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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鸾镜·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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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是东皇的第一反应——不可能。
他之前明明听到男人说,那面铜镜是什么冥界宝物。宝物的质量就这么差?被一张符拍上就失效了?但是怀疑归怀疑,他也没有多问。
男人显然也不打算多说,于是,只剩下郗徽一只鬼,坐在后座连呼不可能。
她自然是想问清楚原因,但是无论她说什么,男人都仿佛没听见一样,不回答半句。
知道从他身上是问不出答案来了,郗徽把目光望向坐在副驾驶的东皇,眼里透露着算计。然而某个念头刚闪过她脑海中的时候,她就感觉到一股迫人的威力向她压来,明明已经是鬼,没有任何心跳呼吸,但是她瞬间竟然生出一种透不过来气的感觉。
郗徽心下一惊,立刻把刚才的念头打消了,然后那股心悸感才慢慢消失。她收回视线,身上竟然隐隐有种战栗感。这个男人究竟是什么人?或者说,他真的是人吗?
东皇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差点儿被算计了,坐在副驾上眉头深锁,试图把郗徽还有今晚发生的事情捋顺。
一路无话,驱车近两个小时后,一行终于回了四合院。
下车后,郗徽被男人收到不知哪里去了。说是因为气息相冲,郗徽如果肯定会非常难受,到时候万一她鬼哭狼嚎的,受苦的可是他们。
东皇觉得这话说得在理。
回了后屋,男人先开了口,说时间不早,让他先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东皇大脑一片混乱,受了一晚上惊吓,他觉得让他休息他肯定也睡不着。但是时间确实不早了,就算他不睡,男人也要睡。所以尽管揣着满肚子疑问,他还是点点头,说了声晚安就回了房间。
把随身带的包放在沙发上,这个时候他才有空看看时间,竟然已经快凌晨三点了。
东皇坐在床上,大脑直接放空了,什么都没想,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一处。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才起身去洗漱。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四点钟了,外面天空已经隐隐有了一丝亮意。
本以为自己是绝对睡不着的,但是没想到头沾到枕头之后,没多久他眼皮就开始打起架来,只用了十多分钟就进入了深度睡眠。
早上东皇难得起晚了,他睁眼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看到这个时间,他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蹦起来,连鞋都没顾上穿就冲到了外面。
没想到刚出房间就看到了坐在客厅的人,“第先生?!”
东皇看着男人一脸惊讶,“你没走?”
男人“嗯”了一声,看见他顶着一头乱发,衣角皱巴巴,还光着脚的样子,眼底微不可察的闪过一丝笑意,然后对他说:“买了早饭,收拾一下去过来吃吧。”
东皇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他没听错吧,他老板给他买了早饭?
见男人也不像是说笑的样子,东皇赶紧点头应声,点头的时候视线到了自己脚上,这才发现他竟然没有穿鞋。
慌忙之下连声招呼都没打就扭身回了自己屋子,穿上鞋,在卫生间看见镜子里的人一头比鸡窝还乱的头发,东皇忍不住发出一声哀嚎,他的形象啊!
花五分钟打理好,东皇听男人的话去了厨房,没想到他真买了早饭。厨房的桌上放着好几样吃的,东皇先喝了一口粥,然后拿小笼包。入口的时候就发现,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粥和小笼包,起码他喝过的粥里就没带这么大虾仁的。不过想想也是,男人买的跟他买的肯定不一样。要不,下次他也换家高级点儿的地方买?
东皇边吃边点评,还挺开心。不过吃到一半儿的时候,他突然想起来他还没有跟男人销假。当然,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昨晚发生的事情。
他老板要是知道他买店里的符出去时接私活,不知道会作何感想?是骂他一顿?还是开除他?想不到会有什么后果,东皇心里惴惴不安起来,早餐也变得有些难以下咽了。
东皇有一下没一下的喝着粥,盘算着该怎么跟男人解释,听起来才更有说服力。可是想了半天,他觉得不管说什么都圆不过去。因为现在、此时,就有一个证人,不对,是证鬼在家里。他觉得郗徽应该不会那么好心的帮他忙,从昨天他拒绝了她之后。
最后,他叹了口气,没办法,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把厨房收拾好,东皇拖着沉重的脚步回了客厅。男人正在看书,看见东皇进来了,他把书放在一边,“坐。”
东皇这个自觉做错事的哪里敢坐,使劲摇着头,“不用了,我还是站着吧。”
男人听了也没有勉强,点点头,他要站就让他站着了。
不过站着也听难熬的,东皇觉得自己现在就是在老师面前罚站的学生一样,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摆。男人不说话,他也不敢开口,只有眼神不断瞟向气定神闲坐在椅子上的人,试图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些什么。但是男人一向都是面无表情,不说话的时候根本看不出他有什么情绪。
探察未果,东皇心里重重叹了口气。考虑再三,还是觉得还是自己先解释比较好。
“对不起,我错了。”东皇这个道歉非常简单直白,一点儿都不含糊直接进入主题。
看到男人投过来的视线,东皇不由地咽了咽口水,大脑有些混乱,刚才在厨房里想好的几种说辞突然忘记了,他舔舔嘴唇,这才迎上男人的实现,有些紧张的继续说道:“我不该拿店里的东西去……”
“你是天师?”没等他把话说完,男人就发问了,不过跟东皇讨论的貌似不是一个话题。
“不是。”东皇小心翼翼摇摇头,看到男人的眼神明显是在问——为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到底是该撒个小谎,还是说实话,在一番斟酌考虑之后,东皇决定还是说实话的好。他先是深吸了一口气,把刚才慌乱的情绪尽力往下压了压,然后对男人说:“我是萨满,就是一般人们常说的跳大神的,做降神祈福的那个。”
虽然他认为凭男人身份,应该不会对他的职业产生什么不好的误解。但是在对男人表明身份之后,东皇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原因有很多,一是怕男人真的因为他的身份对他产生一些不好的印象。二是怕男人因此开除他。其中第二点算是主要原因,毕竟他现在正处于有家不能回的状态,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份工作,工作不低还包住,他确实不想离开。
当然,如果男人因为他的身份对他有了意见,那他也不会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了。
听到东皇的告白,男人的眼神微微一变,像是会回想起了什么,“萨满,降神。”
东皇以为他在问自己,点点头,“对。”
说完还主动解释:“我们那边还是比较重视这个的,不过跟天师不一样。现在跳神不是为了驱邪,而是一种仪式,更多是用来祈福的。今年我们还申了遗,所以,就还挺,挺好的。”
“你的鼓,还在吗?”男人突然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