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神》荼玄月白

45、鸾镜·阴

　　廖清平还在纳闷儿的时候，东皇已经拐弯上了楼梯，楼梯是螺旋向上。三步并做一步，没一会儿就上了平台。

　　观山海实际就是个没顶的盒子，不死树几乎占据了上面全部空间，难以开辟出第二层来。但是在博物馆最角落办公区，树枝辐射不到的位置上方，还是有小一小块空间，跟摞起的盒子一样，放了一间房间在上面。
　　不用说这就是男人的办公室。

　　东皇敲了敲门，听到门里面的人应声之后就推门进去。
　　看见男人坐在办公桌前，长约两米的办公桌上摊放着各种文件，看来即便是副业也蛮辛苦的。
　　把带来的饭放在一旁的茶几上，边把饭盒拆开，边招呼人过来吃饭。
　　很简单的三菜一汤。男人从他刚进门就停下了手上的工作，听他说话之后自行起身坐到了沙发上。

　　东皇的任务很简单，就是为了给人送饭，任务完成，他也不打算多留，毕竟他做饭送饭忙活一中午，还没来得及吃饭。
　　不过临走之前他询问男人是否需要他帮忙把桌面收拾了，得到否定的回答后，东皇告诉他希望他能帮忙把饭盒带回去。

　　临出门之前，东皇抽空看了一眼房间其他的摆设，左右手两面墙被巨大的展柜占据，上面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关门的时候，东皇的视线不经意地往上一看。
　　这屋子也没顶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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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店里已经十二点多了，东皇半路在公交上都觉得自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到了店直奔厨房，抱着饭碗狼吞虎咽起来。
　　吃完饭，把书房收拾干净之后，又在客厅跟白宣玩儿了一会儿，这才进屋去休息。

　　下午照常，守着空无一人的空店，东皇研究着昨晚从超市回来顺路买的菜谱。
　　男人是在他下班前三分钟回来的，正好跟东皇一起关店回后院。
　　吃完晚饭，东皇把男人带回来的饭盒刷干净、晾好。

　　周五，东皇照例去观山海送饭。
　　门口检票员对最近几天每天中午准点出现的东皇已经见怪不怪了，寒暄几句就放人进去。只是在前两天偶然得知他要找的人并非廖清平，而是他们馆长之后，态度比之前更甚。
　　除了第二天，他因为惦记廖副馆长说的话，专门多做了一份，结果没想到他竟然出差了，这才跟男人一起在他办公室吃了饭。其他时候他都是放下饭就走，偶尔会帮男人收拾一下文件。

　　回去的路上，东皇正计划明天的行程，他打算去网吧一趟，自从找到工作，他已经有段时间没关注过【嗔】和闻易南的消息了，也不知道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夏天夏天悄悄过去留下小秘密~”

　　一阵非常经典的手机铃声突然在大街上响起来，引得路人频频侧目，四处张望究竟是哪位大爷大妈的铃声这么大声音。
　　“大爷”东皇赶紧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号码，发现并不认识。

　　“喂？你好。”为了不引起“路人恐慌”，东皇还是接起了电话。

　　“你好，请问是东先生吗？”电话那头声音听上去是位老先生。

　　“我是，你是哪位？”

　　对方上来就叫他东先生，这个称呼他已经很久都没有听过了。听口音，不像是东北的，那会是谁？

　　“真是个年轻人？”东皇听见在他回答之后，电话那头的人突然小声说了这么一句，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对方显然察觉出自己刚才的话欠妥，语气尊敬了很多，补充道：“东先生别介意，我是从老唐那儿听说你的。”

　　老唐？东皇愣了一下，老唐是谁？

　　“老唐说之前他过寿，就是先请你过去帮忙的。”

　　东皇先“啊”了一声，随即恍然大悟，原来老唐说的是唐劲松，不过他说的“帮忙”是？

　　“驱邪。”

　　“……”听见对方说驱邪，东皇满头问号，他能驱哪门子的邪？他什么水平唐劲松难道还不知道吗？他合理怀疑是唐劲松跟他这些老友在这种事上吹了不少牛皮。

　　“东先生，东先生你在吗？”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东皇的回答，电话那头的人语气突然有些着急。

　　“在。”出于礼貌，东皇没有把电话挂断，“请问有什么事吗？”

　　“我想请东先生出山一趟，帮我们驱邪。”

　　“……什么？”东皇有点儿怀疑自己的听力是不是出现了问题。

　　也许是东皇的语气太过匪夷所思，老先生年纪大了耳朵也有点儿问题，硬生生把东皇的语气理解成了勃然大怒，赶紧在电话那头说：“费用问题不用担心，只要东先生开口，多少钱都不是问题。”

　　这是钱的事吗？东皇在内心狂喊。

　　“呃……这位先生。”

　　“老唐说东先生宅心仁厚、术法高深，相信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这回老先生倒是提前听出了东皇想要拒绝的意思，在他开口前就把他的话堵住了。

　　这帽子戴得未免也太高了点儿，这说的是他吗？宅心仁厚还能勉强够上一半儿，术法高深从何而来？而且他说是，唐劲松告诉他的。唐老爷子都跟别人说了什么啊！
　　电话那头的人仍在喋喋不休，语气颇为诚恳，而且大有他不答应这个电话就会一直打下去的架势。
　　无奈之下，东皇只好说他要考虑一下，先把人稳住。

　　挂了电话，东皇立马从电话簿里找出孙启人的号码，然后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孙启人对他的这通电话似乎很惊讶，然而东皇现在并没有多余心情去做过多寒暄，打过招呼之后就直接进入正题，说想要找唐劲松。

　　电话再三分钟之后再次接通，这回电话那头的人是唐劲松。

　　“怎么想起来给老头子我打电话了？启人说你有急事。”唐劲松的声音中气十足，看样子身体应该不错。
　　东皇跟他聊了几句，交代了一下近况，但是没把在男人店里打工的事说出去。只是说找到一份活不重、工资还可以的工作，让他放心，之后就把话引入正题，“唐大爷，之前我接了一个电话，他没说自己是谁。就说认识你，然后就说让我过去帮他们驱邪。这是真的吗？”

　　“哦，你说的是老乔吧。”唐劲松说得一派轻松，“没错儿啊，是我把你电话告诉他的。他亲自给你打电话了？”

　　老爷子你也是不必用这么骄傲的语气。东皇听着他说话的语气默默地吐槽。但是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可我只是跳大神的啊，不会你跟他们说的术法，找我过去驱邪有什么用？”

　　“没事，我没跟他们说，他们不会知道。”
　　这根本不是知不知道的问题吧，唐老爷子不是说跟那位姓乔的老先生是朋友吗？把他介绍给他去驱邪，确定是朋友，不是损友？

　　唐劲松自然知道他的顾虑，不过却笑着对他说：“这你不必担心，他家那点儿情况我都知道，要是真有事儿的话我也不会叫你。”
　　所以……这个乔老先生跟唐劲松一样，有同样的爱好？

　　“你放心，估计没什么大事，就是图个安心。你也知道，年纪大了，总会有点儿神神叨叨的。”唐劲松在电话那头劝着，“他找到我这儿，也是知道我认识不少人。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他一说我头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呵呵，没想到唐老爷子还挺关心他业务问题的，竟然都给他介绍起工作来了。

　　“对了，他跟你说给你多少钱没？记住，不管多少，给你就拿着，千万不能跟他客气，你客气了他反而会怀疑。”唐劲松一个人在电话那头自问自答，给他出主意。

　　“……”有这么坑朋友的吗？东皇忍不住打断唐劲松，“这不好吧。我去了也什么都干不了啊。”
　　总不能让他在他家跳一段大神吧，这跟他跟乔老先生吹出去的牛也不符啊。

　　“没事，你只要去了，让他看到人，心里有个安慰就行了。”唐劲松还在不停地劝说，见东皇在害犹豫，最后竟然还打起了感情牌，说乔老先生是他多年好友，就是为了求个安心才找到他，这个忙他必须要帮……
　　东皇听再说下去估计唐劲松指不定还能说出什么话来呢，在唐劲松再三保证之下，他最后勉强答应可以去看一看。

　　挂了电话，东皇满面愁容，叹了好几回气才把电话回拨过去，电话很快接通了。
　　“东先生？”依旧是乔老先生的声音，接到东皇的电话后，声音似乎听起来还挺激动。

　　“是我。”

　　“东先生是答应要过来的是吗？”

　　他还在想怎么措辞，那边就已经替他说了。
　　东皇顺势应下来，听到对方连连道谢，突然又有些犹豫了，但是话刚说出去，他也不好立马收回，只能提前给乔老先生打打预防针，“唐老爷子他，说的有关于我的话，可能有点儿夸张。”

　　“东先生果然青年才俊，谦逊有礼。”东皇刚开了个头，乔老先生就把话接了过去，对东皇又是一顿夸，最后说了一句，“东先生就不必谦虚了。”

　　这天没法儿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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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颇为费力的一段谈话总算结束了，东皇看了看时间，竟然快一点了。他赶紧往回赶，吃完饭，稍微休息了一会儿就去了店里继续工作。
　　坐在躺椅上，东皇突然有些后悔，怎么鬼使神差的就答应了。
　　天知道他一个跳大神的，怎么要去做天师要做的事。

　　要是真像唐劲松说的那样，一切都是乔老先生杞人忧天，他就是过去给他们壮壮胆的，那就好了。可就怕万一，万一真有点儿什么事，那他不就死定了？他被扔出去事小，影响了唐劲松跟乔老先生的关系事大。

　　“欸，对啊。”东皇猛地从躺椅上坐起来，起身走到柜台前，盯着柜台里的黄符看了一圈，随即视线转到后面一排柜子上，“我可以带几张符过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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