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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灵符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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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男人投过来的目光,东皇自觉刚才问得好像还是太直白了,他赶紧往回找补,“呃……我的意思是,像咱们店一样卖这种黄符的店多吗?”
这个理由听起来有些牵强,不过比刚才那么问要好的多。
他确实很难理解没客人上门这件事。
店里黄符的威力他昨天已经见识到了,绝对货真价实,童叟无欺。
他从小到大因为职业关系,跟他爸也接触过不少天师、道士,这些人身上的道具非常齐全,结果东西无一例外都是假货。唐家来的那些人,比如那个“咸粽”真人,同样如此,也是沽名钓誉,拿地摊货骗钱的假道士。只有尤小笃师出名门,有些真本事。
所以真天师是存在的,既然存在,那对黄符、桃木剑这些东西肯定有需求。总不会都像尤小笃他们一样自给自足吧,况且尤小笃说过,他可是他师父最看中的关门弟子之一,外加整座天御山的“山宠”,全山的人上到他师父,下到看山门的大爷,对他全都青睐有加,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给他。他这才年纪轻轻就学了不少术法,而且是别人几十年都学不到的术法,虽然,大部分都没什么用,只看着好玩儿,比如那天他折的纸金鱼,出了偷听别人讲话也就是好看一个优点了。
但是其他人,比如单枪匹马的,应该就没这么幸运了吧?那他们要怎么弄到黄符呢?
因此,他觉得他刚才想的,还有其他店再卖黄符这事其实还挺合理的。
不然,就是这家店的巷子太深了,再香都没人发现。
男人这次摇了摇头,“只此一家。”
“只此一家?”东皇有些出乎意料,追问,“是京市就这一家吗?”
摇头。
不是京市,那……
“难道是全国就这一家?”东皇语气充满不信任。
点头。
真的假的?全国仅此一家?
那生意怎么会这么……这明明都算是垄断了,难道是黄符的“品牌”不一样?
男人看他为这个问题纠结不休,大有不弄清楚就一直纠结下去的架势,最后告诉他生意一直都是这样,让他不必担心。
没客人是常态,但要是一直这样没客人的话,他都不知道能不能在这里继续待下去了。他本来的目的是过来打工,男人刚开始说只做收银和清扫工作的时候,他其实是厚着脸皮答应的,就是因为那句‘包住’。如果店里一直门庭冷落,他不就是在这里白吃白住了吗?不仅白吃白住,还要拿男人的工资。
见东皇的心情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低沉起来,男人似乎有些不解。
不过即便东皇把他的忧虑说出来,他应该也不会理解。
“你想做更多工作?”
听到男人这么问,东皇才意识到刚才好像不小心把一些心里话说出来了。
“对。”东皇犹豫了一下,随即点头承认,他把碗筷放下,试图显得正式一点,“不然每个月拿那么多钱又不干活,确实不好意思。”
“你在做饭。”男人替他说话。
“可我也吃了啊。”这个理由东皇不太认同,“况且我又不是大厨,做出来的东西只能说能吃,说不上好吃。这不能当作可以代替工作的条件吧。”
东皇的执拗在这件事上表现得淋漓尽致,或许不算执拗,只是他一直以来秉持的观念是不占别人一分一毫的便宜,尽管被占便宜的人对这毫不在意。
男人看着他的眼睛,随即垂眸,似在思索。过了一会儿,他抬眼望向东皇,说:“那要不要来做我的助理?”
“啊?”东皇对男人的话题转换有点儿没反应过来,怎么突然说到助理上来了?
“不行不行。”反应过来的人立马摇头拒绝,开玩笑,男人非富即贵,做的工作肯定相当专业,他对商业一窍不通,做助理不是在拖后腿吗?
“你只需要在我工作的时候,帮我送午饭过去,或许也会有其他一些零散工作。平时,你可以继续在店里。”
男人头一次说这么长一句话,东皇也听懂了,原来男人说的助理就是送饭,外加一些零活儿,估计也是跑跑腿的工作。
“可以。”东皇没怎么想就同意了,虽然只是送饭和跑腿,但好歹有点儿实际的活儿可做了,“但是不要工资。”
他又补充了一句,生怕男人像之前一样,张口就开出五万的工资来。
东皇表情一脸坚定,男人也就没有强求。
工作的事在东皇心里算是尘埃落定了,中午午休,下午两点神清气爽的继续工作。
下午,依旧是“常态”,东皇坐在柜台后面百无聊赖。
闲来无事就开始想晚上还有明天的菜单,还在想既然以后要给男人送饭,是不是该买本菜谱学习一下。
一下午就这么过去了,到了下班时间,东皇没去后院问男人想吃什么,直接出门去了超市,反正问了男人估计也只会说“随意”。
只身一人来到超市,没被围观。东皇现在想起昨天晚上那一波波围上来的人就浑身起鸡皮疙瘩,简直可怕。
先去厨具区挑了一套保温饭盒,又买了两只勺子。稍微转了转发现家里暂时不缺什么之后,他才去了菜摊,挑了几样新鲜的菜,鸡蛋只买了一小盒,厨房没冰箱,怕放不住。
晚饭在厨房,东皇问男人什么时候去上班,他好准备。男人答明天就去。
“那行,我明天准时送过去。”东皇接着报了几个菜名,问男人可不可以,看到男人点头之后,他才想到最关键的问题。
“对了,我还没问,你在哪儿工作?”他得知道地址才能算出发时间。
“你去过。”
“我去过?”东皇把嘴里的稀粥咽下去,有些惊讶。这怎么可能呢?他来京市刚两个多星期,可以说几乎哪儿都没去过。难道是他应聘过的地方?可不对啊,他应聘对多的地方就是饭馆,男人总不会是开饭店的吧?气质不像啊。
“观山海。”
“咳咳咳。”东皇被一口粥呛住了,一只胳膊撑着桌子,弯着腰猛烈咳嗽着,直起身子来的时候,眼睛湿润,差点儿连生理泪都要咳出来了,他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男人,“观山海?”
看见男人点头之后,东皇一瞬间还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了。
这也太巧了吧,男人竟然在观山海工作?怪不得那天他让他去观山海等他,原来是因为这样。
但是,他怎么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
直到吃完饭把厨房收拾干净,回客厅跟跑过来的白宣玩儿了一会儿,最后回到屋子洗漱完毕躺在床上关灯之后,他才反应过来。
第先生,不会就是廖清平口中说的那个“馆长”吧?
这种可能实在太大了,而且太可怕了。如果男人真是观山海的所有人,而观山海已经被收为国有,那男人算不算是公务员了?
这种吃着皇粮还搞封建迷信的行为,算不算违法?
即便入睡前仍带着满腹疑惑和心惊,第二天一早,东皇照例早起,去前院活动了一下,练了一小段舞。出去买早餐,回到后院的时候,男人已经在客厅喝茶了,换上了一身西装。
作为馆长,东皇想男人大概不需要严格遵守上班时间,尽管博物馆距离他们这里有半个多小时的车程,早高峰可能需要一个小时,但是男人还是过了八点才出门。
正好跟他一起,他去前院看店,男人出门上班。
简单打扫之后,东皇坐在柜台后面,继续开始没有客人的看店生活。
经过一个晚上,东皇表情轻松了,不像昨晚那样困扰了。因为他突然想通了,觉得他担心的这两件事完全不冲突。观山海虽然被男人上交国家了,但是里面的东西可全都是灵异神怪的东西,不死树、还魂杯、往生木……所以这么一看,其实他老板还挺“始终如一”的,搞得都是“封建迷信”的东西。
况且,他始终认为,这些都只是男人的“副业”,毕竟从他个人的观察来看,这两个地方的生意,都不怎么赚钱。博物馆一张门票九十,一天限量三千人。廖清平之前只说博物馆依旧归男人管,但是可没说钱是不是也归男人。要是的话还可以,但是万一要交公的话,那其实应该就赚不到什么钱了。至于灵符店,正如所见,营业两天半,收入为零。
男人要想过一掷千金,七千万买七颗莲种的生活,肯定有其他主业。
当然前提是,他就是那天的“第先生”。
不过,不论是哪种,他作为打工仔,只需要做好“本职工作”就可以了。吃公粮搞封建迷信什么的,某种程度上,他也在做。虽然他并不认为跳神是封建迷信,也不认为评上非物质文化遗产继承人之后能吃到公粮。但是,从小被接触这种“封建迷信”活动,又经历了唐家一事,他觉得男人这两层身份反而挺符合他“胃口”的,或者说,还挺酷的。
他当初接受这份工作的原因之一,除了是提供住处之外,还有一个就是觉得环境亲切。虽然他除了尤小笃并不认识什么正经的天师、道士,他也不熟悉这个行业,但是,怎么说,跳神跟他们好歹能算半个同行。
……
十一点,闹钟准时响起,东皇按掉之后就回后院开始做饭。
这是早上男人告诉他的,如果需要他送饭过去的时候,可以提前半小时下班,这样可以赶在十二点之前把饭送到。
十一点五十分,东皇坐公交成功在十二点之前赶到观山海。
检票员和东皇也算是“熟人”了,毕竟东皇可以算是博物馆的救命恩人了,而且副馆长廖清平很喜欢他。
这个时间正好没游客,看见东皇进来,他们表现得相当热情,各种嘘寒问暖,东皇都有点儿快招架不住了。
“你的伤口恢复的不错嘛,抹的什么药,效果这么好?”其中一名检票员看着东皇完好如初的胳膊和脸称赞道,眼神里确实是真的惊讶,“怎么会一点儿疤都没落下?”
“都是一般的药,就是勤抹着点儿,吃的清淡点儿,不放颜色重的调料就行了。”东皇回答得非常顺畅,收到两个人羡慕嫉妒的目光之后,东皇没做过多交谈,告诉他们要找人,就直接进去了。
检票员们还以为他是要找廖清平,问也没问就放人进去了,瞧见他手上拿得饭盒和保温桶后,凑在一起小声谈论着什么。
走到一半儿的时候,东皇才想起来没问男人究竟在哪里办公。本来想回去问一下检票员,但是想了想,决定还是自己去找。
他之前去过廖清平的办公室,廖清平是副馆长,那男人的办公室就应该离他的办公室不远。
顺着记忆,东皇找到了廖清平办公室的位置。
没想到在门口竟然碰到了廖清平,东皇赶紧打招呼。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廖清平见到他有些意外,但还是惊喜为多,“怎么,是来找我聊天的?”
东皇笑了笑,刚想开口,就听廖清平说道:“手上拿着的是……饭盒?不会是送给我的吧。”
虽然明知廖清平是在开玩笑,但是东皇听了之后脸上还是带了一点不好意思的神色,踌躇一下说道:“不好意思,是给别人的。下次,下次我多做一份带过来。”
“哦,原来不是给我的啊。”廖清平故意拉着长调,“不过这饭是你做的?那我可就不客气,等着下次的口福了。”
“一定一定。”东皇点头承诺。
“诶不对啊,那你是来找谁的?”廖清平才反应过来,笑着问道:“难道是苏安?”
“不是。”东皇摇了摇头,“我找第先生。”
“谁?”廖清平像是被吓到一样,脸上的笑一下子僵在脸上了,觉得自己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缓了缓脸上的表情,忍不住向东皇再次确认的一遍。
“第先生。”东皇也不知道廖清平问什么会有这么大反应,“他不在吗?”
“在,在。”廖清平点了点头,伸手冲走廊一指,“走到头儿有楼梯,顺着楼梯上去就是了。”
东皇道了谢,还没说离开,就听廖清平问:“你认识,我们馆长?”
不仅认识,还在他店里打工,还睡在同一屋檐下。
但是这话他可不敢跟廖清平说,毕竟跟男人相比,廖清平才算是真正意义上吃公家饭的人。或许他早就知道男人私下在做什么,那还好说;但或许他不知道,他当然不会怀疑他的人品,就算知道第先生在干什么也不会去告密,但是万一……
东皇觉得还是保险为妙,于是随便扯了一个理由,说跟男人偶然认识,男人帮他介绍了工作,这次是过来感谢他的。
带着自己做的饭表达谢意,听上去有点儿扯。
一般人肯定会觉得这话漏洞太多,但是廖清平作为年逾花甲的老人家,对这话是没什么分辨能力的,听了只觉得东皇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
不过……看着东皇离开的背影,廖清平捋了一把已经斑白的头发,有些疑惑:第先生,会主动帮人找工作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