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神》荼玄月白

35、独闯

　　随着这“汪”的一声，东皇猛地打了个激灵，激灵从头打到脚。可能是因为动作幅度有点儿大，已经爬到他脚腕上的东西，啪叽一下，摔回了他鞋面上。
　　一个激灵打完，刚才还在发烫发懵的大脑突然冷静了很多，回想了一下那道声音，东皇感觉，这声音听起来怎么那么像……

　　“狗？！”

　　一低头，就看到一坨巴掌大、白乎乎的东西横着趴在他鞋面上，四只小短腿正在一下一下地扑腾着。
　　看着自己鞋上趴着，怎么扑腾都起不来的小家伙儿，东皇赶紧然后蹲下，把手上的小广告放在地上，一只手把它捞起来。
　　“小狗”非常轻，连一袋A4纸的重量都没有，即使胳膊受了伤，也能毫不费力把它抱住。小小一只，就趴在他手上，手掌就能托住它整个身体，小短腿则乖乖向下垂着。
　　说实话，饶是东皇生活在农村，可谓“阅狗无数”，现在也被眼前这只狗吸引住了。白色的狗他见过不少，比这还小的狗他也见过不少，但是都没有眼前这只漂亮。
　　尖尖的小耳朵藏在柔软蓬松的白毛里，小巧蓬松的尾巴一颤一颤的，无比乖巧地趴在东皇掌心，小短腿偶尔扑腾一两下，幅度非常小。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路灯还是半夜的月光，东皇感觉它身上好像跟反光似的，微微发亮。

　　捧着这么个小家伙儿，东皇一时间连“正事”都忘了，直到又听到它“汪”的一声，才回过神来，不过……

　　“狗这么叫吗？”

　　他把小家伙儿举到跟前，见它葡萄似的眼睛看着他，小鼻子一耸一耸的，然后冲他又叫了一声。

　　“叫的到底是‘汪’，是‘猫’，还是‘懵’？”

　　东皇听着小家伙儿含混不清的叫声，又把它举到了耳边，想靠近仔细听一次，结果就听见一声“阿嚏”，小家伙儿竟然打了个喷嚏。
　　当下，东皇也顾不得听它发的是什么声音了，被萌得心肝乱颤的人又重新把它举到身前。他想摸摸它，但是另一只手腕上挂着塑料袋有点儿沉，不太方便活动。东皇干脆把塑料袋放在地上，压在刚才放在地上的小广告上，以免它被风刮走。
　　腾出手来的东皇，开始了他的“撸狗大业”。
　　已经陷入小狗魅力中的人，彻底把正事抛在脑后了。

　　小家伙儿的姿势此时终于从趴变成了坐，东皇正在捏它的小爪子，它的一只耳朵突然支棱起来，然后从东皇手里夺回了自己的小爪子，四只小爪子在他手掌上啪嗒啪嗒按着。
　　东皇看它小短尾巴在不断摇晃，速度非常快。

　　“白宣。”

　　深更半夜，月昏星稀，行人寥寥，突然背后传来一道男声，任谁都会吓一跳。尤其是对东皇这个刚刚才受过惊吓的人来说，一哆嗦，差点儿把狗给扔了。
　　小家伙儿可不知道刚才差点儿就被扔了，听见这声音，尾巴摇得更欢了，嘴巴里发出了另一种东皇没听过的声音，这回东皇听的很清楚，声音是“嗷嗷”的。
　　他也大致猜到了，小家伙儿应该认识背后那个男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个男人的宠物。想想也是，小家伙儿身上这么干净，虽然个头小但是并不瘦，显然是家养的。

　　自觉背对着人很不礼貌，东皇对男人的身份大致猜测了一番后，就转了过去。
　　男人就站在离他六七步外的地方，身材非常高大，东皇目测了一下，起码在一米八以上。
　　长得……东皇眯了眯眼。奇怪，明明离得不远，路灯也够亮，怎么会一点儿都看不清呢？

　　男人只叫了一声就没再开口，东皇正在纠结“脸”的问题，一时也没想起来说话。两个人隔着十来米的距离“相视无言”。
　　不过东皇手上的小家伙儿可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从见到男人就开始伸着一只小爪子冲他招呀招，像是想要过去找他，但是奈何高度太高，他根本哪儿都去不了，急得不住“跺脚”。
　　感受到手上小家伙儿的动作，东皇这才回过神来，也不管男人究竟什么长相了，对他说：“大哥，这是你家狗吗？”

　　男人没有回话。

　　难道不是？东皇皱了皱眉，想了一下，决定再问一次，“这位先生，请问这是你家的宠物吗？”

　　男人依旧没有说话。

　　就在东皇准备把手收回来的时候，男人突然又开口了，“白宣，过来。”
　　男人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非常有穿透力，东皇听见他的声音，心里生了一种异样的感触。尽管男人只说了几个字，但是东皇还是从其中感受到了一股威严，声音虽然听起来冰冷，但是并不是没有感情式的冰冷。其他的，他也就听不出太多了，总觉得这男人应该是个……好人？
　　听见男人叫他，小家伙儿两只前爪同时蹦了几下，东皇见状赶紧把它放到地上。落地之后，小家伙儿活动了活动小短腿，然后撒欢儿似的奔男人跑了过去。

　　见到这幅场景，东皇确定了男人主人的身份。

　　看到小家伙儿跑到男人身边，东皇也就放心了，也终于想起来自己的正事。
　　见男人没有离开，也没有说话的意思，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我刚才看了一下，小家伙儿挺好的，身上也没有受伤。不过我也不能确定，最好带他去检查一下。时间也不早了，估计它也困了。”

　　对面的人还是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东皇刚才那番话。
　　看着男人跟旁边电线杆子似的，笔直的戳在那儿，东皇心里着急。心说既然没话可说那还不赶紧走，他这儿还等着干正事儿呢。再等一会儿，他怕狗不困，他都要困了。

　　男人终于开了口。

　　“你捡了白宣，有什么要求？”

　　他的话很简单，东皇却也明白他的意思，估计是想给他酬谢。
　　东皇摇了摇头，表示不需要。他能捡到小家伙儿纯属巧合，连举手之劳都谈不上，怎么可能要他的酬谢。可摇完头后，他并没有得到男人的回复。纳闷儿了一会儿才恍然，他刚才摇头男人可能根本没有看见。于是又重新开口，说：“不用了。”

　　话音落下没几秒钟，东皇就看见男人做了个动作，然后一个雪白的团子就向自己跑了过来。等跑到他脚边，东皇低头，就看见小家伙儿嘴里叼着……一张名片？
　　东皇蹲下向小家伙儿伸出手，然后名片就掉在了他手上。
　　他起身，就着路灯的光线，看向手中的名片，然后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气，惊呼一声——

　　“第先生！”

　　声音出现在空旷的街道上有些骇人，东皇赶紧闭上嘴，但眼里的惊讶怎么都收不回去，名片上清清楚楚写着“第先生”三个字，这个名字，他在不久之前还听过，就是那个花七千万，买了七颗莲种的人！
　　他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究竟是不是天彳工作人员口中说的第先生是同一个人，但是凭他的第六感，他觉得就是。

　　见到他这副活见鬼似的表情，对面的男人依旧淡定。

　　“想到了，就拿着它去观山海。”

　　等等？观山海？听到男人口中提到观山海的名字，东皇因为惊疑微张的嘴突然闭上了。这个自称“第先生”的男人跟观山海有什么关系？
　　他心里的疑问一个接一个，但是男人显然不会回答他任何一个。

　　“白宣。”

　　听到男人的声音，刚刚递完名片就一直乖乖在东皇旁边等着的小家伙儿，立刻起来，往男人的方向跑。
　　跑了几步，突然掉头往回跑。略过东皇，跑到了他身后的塑料袋旁边，然后叼起被半压在塑料袋下面的一张广告。A4纸对比小家伙儿的身材过于庞大，它后腿登劲儿，吃力地把纸拖了出来，然后当着东皇的面儿，把纸放到了男人脚边。
　　整个过程虽然缓慢，但是大脑一片混乱的东皇一点儿都没有注意到它的小动作，直到男人一句“你在找工作”传到他耳边，他才发现出了什么事，然而察之晚矣。

　　看着不知道怎么就到了男人手上的广告纸，东皇眨了眨眼，不自觉吞了口口水，面对男人的问题，东皇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最后决定消极抵抗，不说话。
　　反正，男人又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也就没办法确认东西是他的，这时他只需要死不承认就行了。谁知道他承认了，男人会不会把他扭送到公安局。

　　“黄、东。”

　　男人念出了纸上的名字。

　　听到他念了自己，不，是他爸的名字，东皇不知道怎么了，脑子突然懵了一下，心脏也不由地噗通一声。明明不是自己的名字，怎么会有这种感觉？东皇又眨了眨眼，只能怪男人说话一字一顿的，两个字就念了好几秒，而且语气太奇怪了。

　　“你在找工作。”男人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十分笃定。

　　听到男人把话又说了一边，东皇脑中千回百转的，后来一想，他凭什么不能承认。就算男人想把他送到公安局，刚才他还说要他提要求呢，那他提放他一马不就行了。
　　这么一想，东皇底气瞬间就足了，望着男人的方向，开口：“是啊，那……”

　　“又怎么样”几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话就被男人打断了。

　　“那就来我这里吧。”

　　？？？

　　“哈？”

作者有话说

　　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