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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独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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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唐家,已经晚上七点多了,不过正值夏天,七点多天也才黑没多久。
两个人匆匆忙忙的往抗风院跑,回程的车上,保镖告诉他们说,唐劲松想邀他们一起吃晚饭。现在都七点多了,老人家一般吃饭都比较早,也不知道这个点儿算不算晚了。
见到唐劲松的时候,他正在正厅看书,带着花镜。见东皇他们过来了,放下书,摘掉眼镜,笑着招呼他们坐下。
桌上饭菜总体来说很清淡,适合唐劲松这个年纪的人,不过也有两盘肉菜,分别放在东皇和尤小笃面前。
饭桌上也没什么食不言的讲究,唐劲松边吃边跟两个人聊天,先是告诉了两个人昨天体检的结果,完全没有问题。
东皇和尤小笃早把体检这事儿抛到脑后了,听唐劲松一提才想起来。虽然这结果他们早就知道,不过两个人还是道了谢。唐劲松点了点头,接着问他们今天去拍卖行感觉怎么样。
东皇他们想了想,笑着说还挺有意思的。唐劲松瞧他们的模样是真开心,不是什么客套话,当下也就放心了。笑呵呵地问他们有没有瞧上眼的东西,这回两个人都是摇了摇头,东皇实话实话,只说自己看不懂,全瞧了稀罕。尤小笃则是碍于身份,说话不好太过直接,为了省事,也就跟着东皇摇了摇头。
一顿饭吃得很快,唐劲松因为年纪大了,医生叮嘱晚上要少食。而东皇和尤小笃则是白天吃得太多了,现在也吃不下多少。
“既然今天玩儿的开心,明天就再让人带你们去博物馆还有其他地方逛一逛。”
“啊?”
“啊什么,不想去博物馆?那去哪儿?”
唐劲松他瞧两个人就跟瞧自己孙辈的孩子一样,说话相当慈祥,也有耐心。听他们的语气,还以为他们是不愿意去博物馆了。赶紧说不愿意去博物馆就不去,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东皇和尤小笃哪里是不愿意去博物馆,他们是哪里都不想去,也不对,他们是去哪里都不想再麻烦唐劲松了。
“不用了。”东皇连忙开口拒绝,“其实,这话昨天就应该跟您说。”
唐劲松和尤小笃都朝他望过去,等他继续往下说。
“就是,您寿宴已经过了,我来这儿也快一个星期了,打扰的时间确实挺长了,所以……”东皇边说边摸着后颈,后半句话虽然还没有说出口,但是意思已经非常清楚了。
果然,唐劲松听了这话,脸色微微一变,不过笑容未减,马上说:“这有什么,谁说生日过了,你就不能住了。你看这儿就我这一个糟老头子,多住段时间有人陪我,我高兴还来不及,还说什么打扰。你们白天就放心出去玩儿,不用陪我,我呀,只要家里有人住着就高兴。”
东皇听唐劲松这么说,也能明白。唐家这栋宅子平时只有唐劲松一个人住,子女孙辈并不经常过来,老人平时虽然不说,但是到了一定岁数,怕孤单是一定的。所以他这么一说,东皇一时之间倒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尤小笃视线在东皇和唐劲松身上游走了一圈,眼珠一转。整了整衣服,正色道:“唐老爷子,其实我师父在我来之前也曾交代,说寿宴结束后不要过多耽搁,山上还有要事要办。”
他把微徯道长的名字祭出来,还说天御山有什么要事,唐劲松当下也哑口无言了,只能干巴巴地回了句,“那、那确实不好耽搁。”
东皇在旁边一听,也不知道这是尤小笃找的推辞,还是确有其事。这也给他了他启发,他顺着尤小笃的话,对唐劲松说:“我来之前我爸也嘱咐过,让我早点儿回去。因为来之前我们跟县里正在谈申遗的事,这几天应该就有消息了。而且东北今年雨水很多,很容易出现汛情,为了收成顺利,有的地方会请我们过去帮忙。”
这番话虽然是学着尤小笃照葫芦画瓢说出来的,但也确实是实话。
果然,唐劲松听他这么一说,也被堵住了。虽然他知道东皇他爸肯定没说过让他早回去的话,但是他又不能告诉东皇,所以一时只能是“有苦难言”了。
最后只能说:“那也可以多住几天嘛。”
东皇对唐劲松的话报以一笑,虽然没有说话,但清楚地表达了拒绝的意思。
唐劲松轻咳两声,转移了话题,聊了一会儿。等佣人过来提醒唐劲松该去休息的时候,东皇和尤小笃赶紧道别,快步离开了抗风院。出来院门,这才敢大声喘气,说实话,跟唐劲松这种长辈相处,真的太有负担了。尤其是这种负担是来自于他对你的好的时候,简直称是甜蜜又痛苦。
“东哥,我……我明天是真的要走了。”
回客院的路上,尤小笃突然对东皇说起自己要离开的消息。
“……嗯,我这两天也差不多该走了。”
东皇听他这么说,下意识地回道,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可我真舍不得你。”尤小笃的语气非常真诚,语气里带着不舍。
“呃……那也不必说得这么肉麻。”东皇确实也有点儿不舍,但是尤小笃这么大大咧咧的“表白”,还是让他有点儿头皮发麻,忍不住打了个冷战。
“你是我下山后遇到的第一个朋友,真的。”尤小笃依旧在独自感叹,“幸亏我靠耍赖得到了这次下山的机会,不然,就碰不到东哥了。”
“……”前半句还很感动,后半句是什么鬼?
“其实,你也算是我遇到的第一个朋友。”东皇想了想,对尤小笃说道,“我一直在我们县里,很少出门,出门就是去跳大神,很难交到朋友,我那帮朋友其实都是我同学。这是我第一次出远门,就遇见了你。想想,还挺有缘分的。”
“对,缘分!”尤小笃听东皇说跟他有缘,好像特别开心,“而且咱们不只是普通朋友,还是共患难过的生死之交的朋友!”
“……”哪儿来的那么多词,东皇不禁想笑,但是他明白,尤小笃跟他仅是“生死相交”,而算是尤小笃单方面救了他两次,还给他开了有效期三天的天眼,带他见识了道家八卦术法,还见了鬼。虽然尤小笃平时行为举止有些不靠谱,但不得不说,关键时刻确实没怎么掉链子。
于是他顺着尤小笃的话对他说:“是,共患难的朋友。”
“唉,可惜我回了山上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下来了。”尤小笃高兴了一阵又开始感伤。
“行了,现在又不是什么古代,怎么让你说的跟生离死别似的。”东皇实在忍不住打断了他,刚刚的感动差点荡然无存了,他拍了一下尤小笃后背,胳膊顺势搭在他肩上,一副哥们儿架势。
两人说说笑笑、勾肩搭背地回了房间,尤小笃本来想在离开之前,跟东皇彻夜长谈一番,不过被东皇义正词严地拒绝了。
第二天一大早,东皇起来洗漱完,正在活动身体,就听见旁边房间的门“嘭”一声推开了,紧接着就是自己房间的门被咣咣咣敲着。
“东哥,东哥!”
东皇都怕他把门敲烂了,赶紧说:“别敲了,进来吧。”
门吱呀一声就被推开了,尤小笃匆匆忙忙走进来。
“你这么早就要走?”东皇一看时间,还不到八点。
“东哥你怎么见面就要赶我走啊!”尤小笃噘着嘴,装作委屈的样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
“……”东皇见腿是压不成了,也跟着坐下,问:“那你一大早过来干什么?”
“加微信啊!”尤小笃一副“还能干什么”的表情望着东皇,“咱俩认识这么多天,都快分手了还没加微信呢。”
“……”他还以为是什么大事。
“那不好意思,我没微信。”东皇耸了耸肩,告诉尤小笃自己并没有微信这么“高科技”的东西。
“不是吧东哥,都这个年代了,你还用□□?”尤小笃匪夷所思地看着东皇。
“那也不好意思了,我连□□都没有。”东皇扬起笑脸,露出白牙,对尤小笃说道。
“……”
这下轮到尤小笃彻底无语了,这都什么年代了,又不是古代!他七十岁的师兄都有微信了,东哥竟然没有!不知道的还以为东哥才是深山里出来的人呢。
“我们还是先存个电话号码吧。”东皇看见尤小笃一副被雷劈的表情,实在有些好笑。
“也行吧。”尤小笃勉为其难,回房去拿手机,回来看见东皇手上拿着手机。瞬间明白了,为什么他说自己没有微信,也没有□□。他怎么忘了,东哥用的是传说中的老人机!
“东哥。”存上了彼此的手机号,尤小笃对东皇说道,“要不,你还是换个手机吧。”
“这怎么了?”东皇见他对自己的手机念念不忘,打趣道,“声音大,还不用担心被偷。”
“……”这个理由莫名无法反驳呢。
“对了,关于【嗔】,它拍卖的时候咱们肯定都不在京市了,到时候多在网上留意一下。”东皇不跟他乱贫了,说起了正事。
“我当然没问题。”尤小笃点头答应,“就是东哥你能上网吗?”
“去,我没手机,我不会去网吧吗?”
“网吧是什么东西?”
东皇觉得这天儿已经被聊死了,也不想费心思找话题了,直接拉着人去吃早饭。
吃完饭尤小笃非要东皇去他屋里,美名其一起度过“最后的时光”。东皇无奈的跟过去,坐在一旁看他收拾东西,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其实两个人生活环境不一样,接触的东西有很大不同,虽然都没怎么接触过“外面的世界”,但是尤小笃显然走在了时代前沿,对网上最新的段子都如数家珍。而东皇作为连基本社交软件账号都没有,手机都只用老人机的人,则是和社会有点儿脱节了。但是碍于两人年龄相仿,尤小笃又是十足的自来熟,东皇也不是什么怕生的人,再加上后来患难与共的经历,所以话题还是有不少的,尤其是鬼神之说。
尤小笃这次来也没带多少东西,送给唐劲松的贺礼,还有几件换洗衣服,剩下的就是他的百宝袋,里面有他师父给他的八卦盘、一沓子空白的黄符、画符的竹筒毛笔……
整理的小半天时间,其实都是在归整百宝袋里的东西,尤小笃边整理边跟东皇讲他“遇到”过的鬼啊精啊的故事,听起来挺唬人的。东皇不知真假,反正听得津津有味的。
收拾完东西,尤小笃正式去找唐劲松道别,东皇也跟着去了。中午的时候,自然被唐劲松留在了抗风院,又是一顿盛情款待。
尤小笃下午六点的飞机,还能睡个午觉再去机场。回到客院的时候,东皇还以为尤小笃会跟到他房间,没想到尤小笃竟然回了自己屋里。
等到一点多,唐家保镖过来,接尤小笃去机场的时候,他才从屋里出来。东皇听见动静,从自己屋里出来。
不一会儿尤小笃就从屋子里出来了,身上挎着百宝袋,背上还背着一只包,手上拿着一沓东西。
尤小笃一脸求表扬的表情把手伸到东皇跟前,“东哥,这给你的。”
他递过来的东西,东皇已经很熟悉了,是黄符,还是已经写好的黄符。
“给我的?”
“嗯。不过时间有点儿赶,我手下准头又有点儿低,所以只能写出这几张来。”
保镖在旁边目不斜视,在尤小笃把黄符拿出来的时候,就识趣地走到一边去了。
东皇看着他手上的黄符,也不知道该不该接,不过没等他考虑,尤小笃就直接把东西塞进了他手里,“你也知道的嘛,之前给你开了天眼。按理说三天的有效期,但是这两天不是没机会见鬼吗,所以我也不知道到底失没失效。你拿着这个以防万一,万一走运碰上了,还能拿来挡一挡。你放心,就算有效期超过三天,但是也绝对不会超过一个月。超过了你再给我打电话。”
“……”原来给他黄符是做这种功用,东皇表示有点消受不起。不过还是把东西收下了,就像尤小笃说的,万一“走运”呢,好歹能防个身,虽然他觉得这种可能微乎其微。
尤小笃把符给了东皇,像是了却了一桩心愿似的,表情相当满意。
“那行了,东哥我走了,咱们常联系。”
“嗯,我送送你吧。”东皇把黄符装进口袋里,然后对尤小笃说道。
“那行,就送我到门口吧。”尤小笃听他说要送自己,非常开心地点点头。
唐家大门口,车已经在等着了。
“我走了东哥。”
尤小笃又对东皇说了一遍,看见东皇冲他点头之后才上了车。
放下车窗,尤小笃望着东皇,说:“我会想你的东哥,咱们时候能再见啊?”
从他眼里又看见了不舍的情绪,东皇只好说:“有缘吧,有缘总能再见。”
见东皇这么不懂情趣,连句“我也会想你”都不说,尤小笃忍不住撇了撇嘴,不情不愿,故作惆怅地叹了口气,说:“那好吧。”
两个人你来我往又聊了几句,终于停住了话头。车子启动,东皇和尤小笃两个人正式挥手告别。在车子渐渐起步,往前开动的瞬间,尤小笃探头出来,稍稍回头冲还在原地的东皇喊道:“东哥,要不你还是换个手机吧!这样咱们就能天天视频啦!”
“……”那这手机是绝对不能换了,东皇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