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神》荼玄月白

28、天彳

　　签完字，算是解决了一件头顶大事。两个人来天彳的目的终于达成了，至于【嗔】的去向，以后在网上应该能查到。天彳这么大个拍卖行，总不会赖账。
　　完成了容纨的嘱托，心情还算不错的两个人把红色酒盒子一并留给了鉴宝师，然后就一身轻松地跟着齐雪出了鉴宝阁。

　　担惊受怕好几天，本来打算“干完就走”的两个人，此时也有了玩闹的心情，准备看两场拍卖会再走，来都来了，而且机会难得。东皇是觉得自己这辈子也许就这一次出入这种场合的机会，所以看一看长长见识也好。
　　齐雪带着两个人回到包厢，上午最后一场拍卖会已经开始。两个人坐在高级包厢里，一口点心一口茶吃得非常尽兴。不过后来听着越叫越高的报价，两个人同时都有点儿是难下咽的感觉。台上的拍卖师语速快得跟机关枪似的，虽然传到包厢的声音都经过了处理，听进耳朵里不算大，但是从他肢体动作上来看，感觉他非常激动。声音一下一下砸在他们心上，东皇他们感觉心脏都一顿一顿的，尤其是听到一个破了的茶碗拍到五百万，一块儿比指甲盖儿大不了多少的玉佩就拍到七百万的时候，心跳快得都要跳出腔子了！有钱人的爱好，真是烧钱。

　　一场拍卖结束，两个人吃了个大饱。不过一听说中午天彳为客人准备了午餐，东皇和尤小笃还是拖着沉重的身子去了餐厅。
　　餐厅设在拍卖行旁边，是个非常豪华的五星级酒店，听说也是天彳旗下的产业。东皇他们出来先和两个保镖会合，然后跟他们一起去了酒店。因为在天彳吃得太多，两个人盯着成排的美食大眼瞪小眼，都后悔刚才吃多了。幸亏这几天在唐家伙食也相当不错，不然错过这么多高级美食，肠子都要悔青两三回了。

　　强忍肚撑，硬塞了几口。东皇和尤小笃揉着快要胀破的肚子，仰头并排坐在大堂一处位置相对隐蔽的沙发上。距离下午第一场拍卖会没剩多长时间了，但是两个人并没有起身的打算。因为他们刚刚在吃饭的时候，听到一个消息。
　　两个肥头大耳，挺着肚子，土豪打扮的中年男人，一人脖子上绑着条红绳子，下面坠着浑圆的玉佩，看不清刻的是什么图案。其中一个男人手上还缠着佛珠手串，另一个男人手里还盘着核桃，看起来非常油腻。
　　两人像是老相识，见面就开始寒暄，声音之大，东皇他们想听不见都难。

　　油腻男们谈论的内容跟拍卖会有关，不过拍卖的藏品却跟东皇他们上午见到不太一样，楠木佛龛、乾元重宝，竟然还有犀角！也不知道拍卖这种东西违不违法！
　　尤小笃一听这些东西，跟打了鸡血似的，把东皇胳膊都要戳青了，说一定要过去看。要是放在以前，东皇肯定觉得这种东西都是骗傻子的。但是经历了这几天，他觉得有些东西可能确实有点儿用处。所以尤小笃说要去看的时候，他心里其实也有点好奇。
　　拍卖会四点半才开始，所以虽然尤小笃已经迫不及待了，但是时间没到，去了也没用。两个人决定在酒店大堂先待一会儿，等时间差不多了再过去。没坐多久，尤小笃这个刚才还一脸兴奋的人就打起了小呼噜，东皇听着声音，眼皮也开始发沉，渐渐睡熟了。

　　酒店大厅空调开得很足，虽然穿着外套，可没睡多久，两个人还是前后被冻醒了。一看时间，还不到三点，距离拍卖会开始差不多还有一个半小时。隔着衣服搓了搓冻得发凉的胳膊，东皇跟尤小笃觉得还是去外面暖和暖和。
　　出了酒店大厅，一股热气扑面而来，下午两点多的太阳还很火辣，没几分钟两个人就热起来了，并排走回了天彳。

　　刚进大门，恰好就又碰到了齐雪，尤小笃撇下东皇冲过去，问：“齐姐姐，请问卖乾元重宝的是哪个拍卖厅呀？”
　　东皇站在一旁默默听着，他发现只要有求于人，尤小笃的嘴就特别甜，阿姨、姐姐张口就来，一点儿磕巴都不打。
　　再次见到两个人，齐雪脸上还是挂着同样一副制式得体的笑容，不过听见尤小笃喊了她一声姐姐后，笑里多少多了一丝真诚。只是真诚虽然多了点儿，可嘴里说出的话就没那么让人开心了，“尤先生，非常抱歉，这场拍卖会是非公开拍卖，需要提前预约。”
　　齐雪解释，所谓非公开拍卖，就是来参加拍卖的都是确定对拍卖藏品有相当意向的客人。跟尤小笃他们上午参加的拍卖会不一样，尤小笃他们去的是可以只看不买的拍卖会，而非公开拍卖则要求参加客人至少对一件藏品进行竞价。

　　听了齐雪的解释，东皇对这场拍卖会的兴趣立刻就没那么大了。一个拍卖会，搞这么麻烦，预约也就算了，还必须要参与竞价。那就算现在给他们一个现成的机会，他们也去不了，因为没钱。
　　他想跟尤小笃说要不就别看了，结果还没开口，尤小笃倒先说话了，“怎么预约，下一场什么时候？”
　　“十月二十八号。”齐雪听他问了，拿着手里的平板电脑查了查。

　　“十月二十八！”尤小笃听了忍不住一声怪叫，差点儿蹦起来。
　　东皇赶紧上前把人按住了，以防他真的暴走。不过他也没想到下一场拍卖竟然是在两个多月之后。两个多月后，他反正肯定是不在京市了，尤小笃估计也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不能通融一下吗？”尤小笃也自觉刚才过于激动了，假装咳嗽了一声，脸上换上了一副表情。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真诚、更可怜一点，想博取齐雪的同情。
　　刚才听到齐雪说拍卖会排在了两个月多之后，他确实有点儿激动。但这真不能怪他，好不容易听到件这么好玩儿的事，结果还没等他高兴俩小时，就告诉了他这么一个消息。要说八月二十八，他还能跟师父撒撒娇、耍耍赖，在京市多待一阵子。十月二十八，他怎么赖都赖不到那个时候，除非他师傅脑子进水了。
　　别说，尤小笃装可怜的本事可以说已经运用的炉火纯青了，除了在他师父身上偶尔失灵，在他师兄姐们身上可是百试百灵。本以为“拿下”齐雪是分分钟的事，没想到外表温柔好说话的齐雪，竟然完全不吃他这一套。

　　“不好意思，这是本行的规矩。因为这类藏品实属难得，所以两个月只举行一场，而且拍卖厅规模很小，必须通过预约控制人数。”看见尤小笃卖可怜，齐雪其实差点儿就心软了，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天彳规矩很多，她可不敢随瞎许诺，到时候丢了饭碗不说，保不齐还要吃官司。

　　尤小笃没料到装可怜竟然没有成功，脸上的表情的都快坚持不住了，他咬着下唇，眼珠转得飞快，显然是在另想办法，“那，那如果有人来不了了，我们是不是就能进去了？”

　　“这……目前为止，本行还没出现过这样的情况。”齐雪本来想说不可能，但是看着尤小笃的表情，开口就成了，“不过，我可以帮您留意一下。如果真发生这种情况，我会跟经理报告，有消息再通知二位。”
　　“好的好的，那姐姐你先去忙，我们再自己逛一逛。”尤小笃听了表情顺便变得明朗起来，点头点得跟鸡啄米似的，冲齐雪连连点头。

　　等齐雪走后，尤小笃搓了搓手，一脸坏笑，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东皇看到他这副表情，有种哪方要遭难的感觉。果然，就看见尤小笃冲他挑了挑眉，笑着问他，“东哥，你说那俩胖子现在来了吗？”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可这样不太好吧？”东皇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虽然觉得可行，但是觉得实在没有必要，而且可行和可行性可不是一个意思。他们能有什么办法让那俩个吨位巨大的人放弃这次拍卖？齐雪刚才都说了，藏品珍贵，两个月能举行一次都难得，预约都是价高者得。
　　“这有什么不好的。”尤小笃撇撇嘴，“反正东西要真到了他们手里也是浪费，暴殄天物啊！而且他们有的是钱，能约到这次，肯定也能约到下次，东哥你就别替他们操心了。看看咱们，咱们才是机会难得，你看过几天你回了东北，我回了山上，哪儿还有这种机会！”
　　不得不说，尤小笃关键时刻还听能说会道的。东皇虽然依旧没那么大兴趣，但是看尤小笃这么想看，而且笃定决心要去的样子，觉得还是跟他一起行动比较好。万一出点儿什么事，他还能有个照应。
　　“你有主意了？”东皇还是有点儿不放心。
　　“诶呀，东哥到时候你就瞧好吧！”尤小笃拍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

　　两个人在天彳大厅找了个能看到正门口的地方坐下来，等人过来。
　　他们中午在酒店，听那两个胖大款说中午要一起“开房”叙旧，他们中午在酒店睡了不到半个小时，其他时间都醒着。胖大款们不可能那么早就叙完旧，所以肯定还没来。
　　果然，接近四点的时候，东皇和尤小笃就看到身形跟两座大山似的人并排着，手上一边盘着核桃、盘着手串儿，一边有说有笑的走过来了。
　　“诶来了来了。”尤小笃用胳膊肘碰了碰东皇，让他不要动。自己则站起来，摩拳擦掌一番。东皇看他一副“恶狠狠”准备去干架的样子，哪里放心，赶紧站起来跟在他后面。

　　只见尤小笃走到离门口不远的位置，等两个人上了台阶，进了正门，背在身后的手悄悄一动。随即整个大厅就听见“哐当”一声，东皇就感觉脚下地板都震了三震，一看，原来是其中一个胖大款突然平地摔了。二三百斤的重量砸在地上动静能不大吗？
　　看着胖大款倒在地上吱吱歪歪，天彳工作人员听见动静，赶紧过来看情况。由于吨位过于庞大，女工作人员是肯定扶不起来的，一般男工作人员也够呛。
　　另一个胖大款看到他摔了，当下就不厚道地笑了，不过笑了一声就忍住了。嘴里嚷嚷着赵老弟怎么这么不小心，装腔作势地走过去想把人扶起来，不过没走两步，就感觉脚下有异物感，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眼前已经是天彳大厅的天花板了。
　　接连倒了两个重量级人物，地板都快被震碎了，刚刚闻讯赶过来的三个安保人员都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就赶紧过去合力把离他们最近的胖大款扶起来。胖大款浑身的筋像是被抽了一样，嘴里期期艾艾，自己一点儿劲儿都没使，全凭三个安保出力。安保费了老大力气，勉强把人扶起来。
　　扶起了一位还有另一位，安保把人扶到沙发上之后，赶紧过来扶另一位。等两个胖大款都被安置到沙发上之后，身体素质向来不错的安保都有点儿呼哧带踹的，可见下了不少力气。

　　东皇看见两个人接连摔倒，摔得那叫一个瓷实，忍不住抽了口气。他胳膊碰了碰尤小笃，小声问他：“这是你弄的？”
　　尤小笃点点头，“哎，雕虫小技。”
　　看见东皇有些肉痛的表情，还安慰说：“东哥你放心，我小时候经常这么整我的师兄，力道掌握的特别好。他们就是听着严重，其实一点儿筋骨都没伤到，顶多疼个几天，身上再多几块儿淤青。”
　　东皇听他的语气，竟然还莫名有几分骄傲？
　　不过看那两个胖大款的状态，确实不太严重的样子，就是嚎的声音大一些。其中一个一边捂着胳膊，一边指着摔倒的方向，说“我的核桃！”
　　东皇顺着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一具四分五裂的核桃的“尸体”，另一颗孤零零地，还算完好的躺在地上。

　　天彳工作人员过去，说已经替他们叫了救护车。东皇本来想，既然尤小笃说不严重，那两个人怎么会放弃拍卖会这么难得的机会呢？
　　结果就听见核桃男捧着核桃碎片，说：“也行，莫名其妙摔了一跤，核桃也碎了，我觉得这是冥冥之中有安排，今天不该进这门儿。”
　　手串儿男揉着后脑勺也附和，“是这么个理儿。”

　　“……”好像完全不需要他操心呢。

　　救护车来了，很快把人带走了。

　　东皇他们一看时间，竟然已经四点二十了，离拍卖会开始还有十分钟！尤小笃有点儿着急，也不知道齐雪消息灵不灵通。虽然刚才他使的是小手段，但也算是对普通人“下手”了，要是让他师傅知道，肯定又要啰里吧嗦一通，他可是冒着风险的，千万别让他白忙一场啊！
　　四点二十八，齐雪还是没出现。尤小笃身上跟长了虱子似的，来回乱动。
　　东皇觉得应该是没戏了。

　　“来了！”
　　东皇刚才还在想是不是没戏了，尤小笃就一把抓住了东皇的胳膊，劲儿还挺大。抬头一看，果然是齐雪。

　　“咦，是齐姐姐，有事吗？”尤小笃换上了一副惊讶又茫然的表情，见齐雪走过来问道。
　　“……”装的还挺像，东皇在一旁默默听着。

　　“二位先生，是这样的。今天恰巧有两位客人因故不能出席您之前提到的拍卖会，如果您还有兴趣的话，现在我可以带您过去。”齐雪过来跟两个人说道。
　　“真的吗？这么巧？！”尤小笃夸张地说道，“那真是太好了！”
　　东皇表示尤小笃的演技实在需要提高了。

　　拍卖厅在地下，尤小笃他们进去的时候，拍卖会已经开始了。不过因为这间拍卖厅全部都是独立包厢，所以并没有打扰到别人。齐雪离开之前，告诉他们因为事发突然，如果没有特别合眼缘的藏品，可以不必参与竞价。东皇一听不用必须掏钱，立马放心了。
　　第一件藏品已经开始竞拍了，尤小笃赶紧把包厢的灯关上，想看看第一件拍卖的究竟是什么宝贝。
　　东皇也往屏幕上瞧，屏幕正中放的是一面八卦镜。
　　八棱八角，中间太极将其一分为二，面上刻有天干地支、先天八卦。
　　看上去，很普通。

　　东皇也不懂这些，只是觉得这东西跟那天在唐劲松家里看到的那块八卦镜，也没什么区别。可能因为打光的缘故，所以看着更亮一点？
　　他侧头瞅了一眼尤小笃，包厢里关了灯，但是因为屏幕亮着，也不至于一点儿东西都看不清，轮廓和动作还是能看见的。东皇就看见尤小笃摸着下巴，紧紧盯着屏幕。
　　“哎，你能看出这是真的还是假的吗？”他见尤小笃看得那么认真，还以为他看出了什么端倪。

　　“是真的啊。”尤小笃漫不经心地点点头，“但是做工比较粗糙，而且上面灵力有限，质量很一般啊。”
　　“……”解释的还挺通俗易懂。
　　“在我们山上，连资质最差的弟子都不会发这种东西呢，这就是被淘汰下来的残次品。”尤小笃又补充了一句，不过还没说完，“但是其他地方我就不知道了，应该也不会用这么差的东西吧。”
　　“……”没想到天御山这么财大气粗。东皇听尤小笃这么大大咧咧地吐槽着，不禁想，某种程度上，尤小笃也可以说是一个小土豪呢。

　　而这面被尤小笃吐槽是边角料的八卦镜，最后以四百八十万的价格成交。
　　尤小笃已经从小土豪，成功晋升成大土豪了。

　　接下来的几件藏品有道家，也有佛家的，东西千奇百怪，反正东皇是见都没见过，最后拍出的价格也都高得离谱，竟然比上午那些古董都要贵。
　　尤小笃一直念念不忘的那枚乾元重宝排在后面一点，被拿上展示台的时候，尤小笃恨不得脸都贴上去。
　　东皇光凭他的声音和动作，也能猜出来，这估计是个“高质量”的，虽然这在他眼里也就是一枚比电视剧里的铜板大不少、厚重不少的铜币而已。
　　不过看来跟尤小笃一样“懂行”的人有不少，最终这枚铜钱拍出了两千万的价格。
　　东皇唯一的想法就是：没必要，真没必要。

　　拍卖会的节奏很快，因为没有拍卖师在台上介绍、喊价，完全是“自助式”服务。拍卖厅内的巨大屏幕上显示着不断变动的报价，想要竞价只需要按下包厢里的加价按钮就行。加价后一分钟如果没有再次加价，则视为交易完成。
　　随着拍卖会逐渐进入后半段，大屏幕上的价格也越来越离谱，看着节节高升的成交价，东皇觉得自己血压都跟着飙升了。

　　倒数第三件藏品，是一小块犀角。
　　《异苑》中书：“生犀不敢烧，燃之有异香，沾衣袋 ，人能与鬼通。”
　　这是大多数人所知的“犀照通灵”的来源。
　　犀角，燃之能通鬼，奉之则辟邪。作为神物，犀角自然珍贵。

　　不过东皇此时的想法是，“贩卖野生动物制品不是违法的吗？”
　　“诶呀，放心吧东哥。这是古物，少说也有几百年了。”

　　最终，这块婴儿拳头大小，有几百岁高龄的犀角，以四千三百万价格成交。

　　拍卖会已经进行了快一个小时，经过近一个小时的磨炼，东皇觉得自己接受能力已经相当不错了。再出来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他也能接受，不过他显然还是高估了自己。

　　压轴出场的是一只碗，白瓷质地，灯光打下来透着光，看上去非常精致。东皇起初还在纳闷儿，这佛龛、铜钱、犀角都有了，还都跟神神鬼鬼的有关，不知道这个碗是干什么的。
　　还没等他开始猜，屏幕就给了答案，包厢屏幕一个特写镜头，照到了碗里。里面盛着几颗黑乎乎的，大小跟花生豆差不多的东西，连数都不用数，一眼就能看清个数，七颗。
　　画面定格在这七颗东西上，屏幕正上方写了四个大字：千年莲种。

　　“……”看着屏幕里那一堆，不是，是七颗黑不溜秋，被称作“千年莲种”的东西，东皇除了无语两个字，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了。
　　就这不知能不能种活的东西还能压轴？起拍价竟然还是七百万，加价幅度五十万，他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出来，一个人究竟的资产和智商呈反比能反成什么样，才能让他买这个东西。

　　东皇显然低估了有钱人的任性程度，莲种价格马上被叫到了三千万，东皇已经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这时，屏幕上的数字突然又跳了一下。
　　看着上面的数字，东皇脑袋嗡的一下懵了，耳朵声音都听不真切了，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屏幕。脑中唯一的想法就是：夭寿了，这个世界上真有人花这么多钱买七颗种子！

　　尤小笃看着上面的数字，也倒抽了一口凉气，伸手指着屏幕，声音都变了，“七千万！”
　　饶是他见过那么多宝贝，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七千万买七颗莲种，怎么说都夸张了点儿。之前那些东西价格虽然虚高了一些，但是好歹能用。这莲种，就算真是仙种，那买来又能干嘛呢？难不成等种活之后等着收莲藕，熬粥喝？
　　花七千万就为了喝完莲藕粥，确实挺烧得慌的。

　　东皇深吸一口气，揉了揉有些发疼的心脏，虽然花的不是他的钱，但是他刚才确确实实体会到了一种名为心如刀割的感觉。七颗种子，七千万。想他跟他爸出去跳一次大神顶多有个几千块，遇上土豪大户可能有个几万块，听上去不少。但关键是，他们跳大神多数都是无偿的！就像来京市之前，他和他爸去临县那次。就算他们次次都是有偿的，但跳三五年估计连一粒不知死活的种子都买不到。
　　还好他也就只是吐槽几句，并不是真的羡慕嫉妒恨。拍卖厅的其他买家似乎也被七千万的叫价惊到了，很久都没有人加价了，三十秒后，屏幕显示七颗千年莲种，以七千万价格成交。

　　经过压轴的千年莲种，东皇现在对最后一件藏品无比好奇，想看看究竟还能出来什么震碎三观的东西。
　　被拿上来的是个非常古朴的木质盒子，东皇这次不敢妄加推断，就等着看屏幕的画面。果然，画面一切，就看到盒子里放的东西。

　　“黄符？”
　　“黄符！”

　　两个人异口同声。东皇看见尤小笃激动地蹦起来了，有些费解。他看见黄符都没激动，只是略微有些吃惊，怎么尤小笃倒像是第一次见的样子，而且比刚才见到七千万的数字还要激动。

　　“东哥！黄符啊！”尤小笃还拽着东皇使劲摇。
　　“黄符怎么了？”

　　“我的保命符啊！”
　　“啊？”
　　“那天晚上在水库，用来保命的黄符，就是这张。”

　　东皇这才明白尤小笃说的是什么，现在台上拍卖的黄符和尤小笃那天的黄符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这也没什么吧。”

　　东皇明白过来之后，觉得尤小笃是不是激动过头了，几张黄符而已。
　　尤小笃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从语气里也能听出来，东哥摆明了是在“不屑”。

　　“这黄符是不能卖给普通人的。”尤小笃解释，“之前听说有人想靠倒卖这个发财，结果符还没送到人家手里，就化成灰了。”
　　“……”天师道士里也有黄牛？

　　“可是它们也没化成灰呀？”东皇心里默默吐槽完之后问道。
　　“所以我才纳闷儿啊。”尤小笃声音充满疑惑，“难道有人比他道行还高？不可能啊。”

　　东皇确实理解不了他的困惑，看尤小笃在一旁开始嘟嘟囔囔，自问自答了，就没管他，扭头去看屏幕，想看看这能黄符能拍出多高的价钱。
　　他对其他藏品都不了解，但是对黄符还是知道一些的，毕竟前几天晚上他还亲身体验过。而且这黄符跟尤小笃说的保命符还是出自同一人之手，那效果肯定没话说。
　　不过，最后拍卖出的价格，比他想象中要低很多，可能是因为刚才七千万的千年莲种给他带来的冲击太大了。六张黄符，最后只以每张一百五十万的价格成交。

　　黄符拍卖结束，拍卖会也宣布结束。
　　出了包厢，东皇长长吐了一口气，感觉看两场拍卖会比跳一天大神还要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
　　他到现在还在为那一千万一颗的莲种耿耿于怀。
　　而尤小笃还在跟那黄符的来历较劲。

　　两个人就这么各怀心思的出了地下拍卖厅，走到了天彳大厅。两个人这才想起来给唐家保镖打电话，挂了电话，两个人准备先去外面等车。
　　下午六点过后，日头已经西斜，余晖渐落。
　　东皇和尤小笃站在天彳门口，等保镖把车开过来。

　　“一会儿唱K去吗？”
　　“不去了，今天伺候了一天大爷，累死了，改天。”
　　“行。哎，你听说了那个厅今天最高成交价是多少吗？”
　　“哪个厅？”
　　“还能是哪个，就那个‘打土豪分田地’厅呗。”
　　“哦，什么东西，多少？”
　　“莲种，千年莲种。七颗，七千万！”
　　“靠，哪个傻逼买的？！”

　　亏得距离够近，东皇和尤小笃把这段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两人不约而同地竖起耳朵。

　　“我也不知道，我就听了那么一耳朵。好像……好像叫什么……”

　　“第先生？”东皇重复着叫了一声刚才听到的名字。

作者有话说

　　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