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唐家老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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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屏山离唐家不过十多分钟的车程，一个晃神，车就停在了唐家门口。刚刚停稳，后座车门就被打开了。
接到孙启人电话就带着王骁生守在门口焦急等待的唐劲松，也赶紧迎上去，撑着车门关切的看着车里的两个人。
东皇还在晃神，被突然打开的车门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就看到了唐劲松，刚想说话，却发现嗓子没办法发声了。
唐劲松也不知道他怎么了，见他神情有些不对，赶紧让身后的王骁生上前看看。王骁生凑近看了看，车灯下东皇的脸一片惨白，头上净冒虚汗，也看不出太多情况，只是说道：“看样子受了点儿惊吓，体虚盗汗，估计嗓子充血，不好说话了。先把他们扶到屋里去，我做个简单的检查。”
“好好，快点儿把人扶进去。”
唐劲松点头错开几步，让在后面的孙启人和其他保镖把人从车里慢慢的扶下来。
下车双脚落地的瞬间，东皇没有站稳，险些跪倒在地，还好有孙启人扶着，才避免了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不过现在他这副样子，也没什么可以脸可丢的了。
相比之下，从另一侧车门下来的尤小笃，状况不要比他好太多，保镖伸手想扶他一把的时候，还被他拒绝了。下车绕过车尾，慢慢走过来，腰挺得倍儿直，要不是身上穿的是平常的衣服，俨然又成了前天晚上那个穿着道袍，仙风道骨的小道士。
东皇看着他拿腔拿调的样子，白眼儿是没力气翻了，心里默默吐槽了两句。
唐家老宅是照着四合院归置的，几进几出的院子，门槛很高。尤小笃现在架子端得正，就怕一会儿他第一道门槛都够呛能迈进去。
腹诽间，眼前突然多出了两把太师椅，一左一右，哐当一声正放在他俩跟前。
没等俩人发问呢，唐劲松就做了解释，“看你俩累的，坐椅子上歇会儿，让人抬你们进去。”
“……”
东皇看着太师椅直眼晕，这排场未免也太大了点儿，他腿是有点儿软，但还不至于动上家伙，赶紧摇头拒绝了。
可唐劲松要是能听他的话就不叫唐劲松了，直接让保镖把他和尤小笃两个人摁在了椅子上。紧接着一声令下，抬起椅子就往主院走。
东皇起先还抗争了两下，但是唐劲松就是不松口，东皇觉得再推脱就显得有点儿不知好歹了，于是索性就坐着了，尽量不去想自己现在这个样子有多智障。瞥眼望了望尤小笃，看他坐得倒挺舒服自在的。
就这么心怀忐忑的被抬着从门口到了主院的正厅，放下椅子，王骁生就赶紧给两个人一一做了简单的检查。因为事发突然，唐宅又地处郊区，大晚上来不及调人，还是只能请暂住唐家的王骁生看一看。
发现两个人除了有了虚脱之外，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异常。
唐劲松提在心里的一口气，这才出了一小半。这东皇刚来两三天就出了这么多事，昨天刚跟黄东通了电话，一天不到就又出了事。看来当初黄东在电话里说的那些话并不是没有依据，但是眼下的情况又跟他说的话似乎又有些出入。
“先不急说话，喝点儿水润润嗓子。”唐劲松让人给他们倒了水。
东皇尝着味道，像是上次喝的安神茶。一杯茶下肚之后，嗓子舒服了很多，失去的力气也渐渐回来了。
“时间不早了，你们两个今天晚上就现在我这里歇下。有什么事都不着急，等明天再说。”
唐劲松似乎没有追问的意思，看他们没什么大碍之后，就说安排两个人去休息。
东皇端着茶杯，有些诧异的望向唐劲松。
他可是记得他们离开唐家的时候，客院那些大师们正被水鬼吓得吱哇乱叫，风度全无。唐劲松就算看不到鬼，也应该知道。而凭他对鬼神之事的热衷，怎么可能一句都不问呢？
更何况……文艺男这么个大活人不见了，他怎么一点儿都不着急？
他哪儿知道唐劲松早就被他这两天的事吓得够呛，哪里还有心思去想这鬼啊神啊的。
尤小笃从下车就没说过什么话，他对唐劲松说的话表示没什么意见，而且出乎东皇意料的是，对客院和半屏山发生的事，尤小笃好像也并不打算告诉唐劲松。
只是在唐劲松说让两个人在主院的时候，放下茶杯，抹了把嘴，说道：“不妥，不妥，还是回我们自己的房间为好。”
东皇见尤小笃喝着茶，端着天御山座下高徒的架子，也是没办法吐槽了。不过他倒是同意尤小笃的话，他们住在主院确实不太好。当下清了清嗓子，跟唐劲松说了看法。
唐劲松本来想再劝几句，但是看他们眉眼都透着疲惫，也就不再强求。告诉他们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一早就带他们去医院做详细检查。晚上会有保镖守在他们房门口，如果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就喊他们。
东皇本来想说不用这么麻烦，但是看唐劲松的样子，好像他们要是不答应，就立刻把他们扣在主院，赶紧点头同意了。安排下去之后，唐劲松准备让保镖继续抬着他们回客院，但这次东皇说什么都不同意了。觉得让被人抬着走，简直就是烧得慌。尤小笃倒是挺乐意的，但是看见东皇拒绝了，要自己走。他也就没坚持，跟着东皇，两个人互相扶着慢慢走回了客院。
客院里已经“人去楼空”，经过晚上一番“激战”，只留下一地狼藉，木板上都是水迹，几个荷花池已经被糟践的不成样子了，显然还没来得及收拾。
除了长廊的灯笼亮着，各间屋子里已经没有亮光了，看样子那些大师和小徒弟们已经回房间休息了。
东皇和尤小笃拖着虚软的腿，脚步一重一轻的往里走。
两个保镖一直在后面跟着，看他们快走到门前的时候，才快走了几步，替他们把门和屋里的灯打开。
道了谢之后，东皇进了屋子，正准备关门，尤小笃却闪身进来了。把他往后推了两步，顺手把门替他关上了。
“……”
“一起，一起。”尤小笃咧着嘴，对东皇笑道。
看着尤小笃的笑脸，东皇想了想今晚发生了的事情，好像没什么理由不答应。于是冲他点了点头，“过来吧。”
尤小笃跟着东皇到了里间，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啪叽一下趴在了桌子上，“诶呀妈，累死我了，我的腰啊！”
看着端着架子端了一路的尤小笃，现在大马金刀跨坐着趴在桌上，头枕一只胳膊，另一只手扶着腰，毫无形象可言的样子，东皇嘴角不自觉抽了抽。
尤小笃虽然年纪小，但是天御山道士的形象真是做到了骨子里，在人前一点儿怯都不能露，那是相当敬业。唯独对自己，这方面倒是毫无保留。不知道是因为他俩年龄相近，还是因为他俩“职业”不同，反正尤小笃和他相处没什么压力。
东皇说实话也累得够呛，这深更半夜好一通折腾，比他一天连跳三次大神都累。看着尤小笃趴在桌子上撒呓挣似的哼哼唧唧，他也坐下来，长出了一口气。
暖黄的灯光下，东皇和尤小笃两个人静坐无言。
刚才在唐劲松那儿还不显，现在双腿像过电似的，酥酥麻麻的。东皇动了动腿，但是感觉依然还在，索性不管了。盯着桌子上的茶杯，发起呆来了。
他现在有些犯糊涂，不知道心里究竟是什么感受。
本来在唐家看到鬼，后来又追到山上，先是听一个满口谎话的杀人犯为自己狡辩，后来又听到了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真相，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鬼突然消失了，杀人犯也凭空不见了，就这么结束回来了。
整个事件太过离奇，他总感觉像是在做梦，这种不真实的感觉，让他除了在山上面对容纨的鬼魂，文艺男的癫狂的那一段时间，产生了恐惧的情绪之外，现在竟然一丁点儿害怕都感觉不到了。
“东哥。”尤小笃趴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了什么，撑起胳膊，支着下巴对正在发呆的东皇说道，“我总觉得这事儿不简单。”
“那个水鬼跑得也太干脆了，还有那个容纨，看他的样子明明都已经成了厉鬼，结果竟然这么轻易的就跟着水鬼走了，这也太不科学了。”
“……”这种事本来也不能用“科学”来解释吧。
尤小笃没注意到东皇有些匪夷所思的目光，自顾自继续说道：“这种别说普通人，就连一般修道之人都不知道的邪术究竟是谁告诉他的？而且正好在那个时候反噬，是巧合吗？”
东皇看他皱着眉头思索，不由也回想起在水库发生的一幕幕画面。
虽然他并没有看到文艺男最后的样子，但是他被黑雾包裹时发出的惨叫却真实的传进了他耳朵里。他从来没到过类似的声音，如果非要说的话，他也只能用怨恨和绝望形容。
东皇清了清嗓子，不让自己再胡思乱想，也劝尤小笃，“别想了，赶紧回去睡觉吧。不是说明天下午客人就会来了吗？后天宴会就开始了。”
尤小笃没想出答案，听东皇这么一说，索性也就不想了，冲他点了点头，“行，不想了。反正事情算是解决了。”
他直起腰，侧身朝床那儿看了一眼，啧了一声，扭过头来对东皇说道：“你睡东边还是西边？”
“？”
“你不回你自己房间？”东皇满头问号。
“咳，这不是以备不时之需嘛。”尤小笃煞有介事说道，“防患于未然。”
东皇拒绝的话本来已经到了嘴边，但是想了想，还是决定让人留下，毕竟水鬼消失的不明不白，确实有点儿危险。
尤小笃回自己屋里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就又回了东皇的房间。
两个人躺在床上，关灯前东皇特意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接近凌晨两点半了。
隔着窗户，外面廊间挂着的灯笼的光显得十分昏暗。
两个大男人在一张床上分外尴尬，尤小笃还好说，他小时候没少被比他大好多岁的师兄师姐们抱来抱去轮着带。东皇可以说从小到大都没跟人睡过一张床，现在旁边冷不丁儿多了一个人，动都不敢动，跟木头似的直直的躺着。
估么躺了大概半个多钟头，东皇还是没什么睡意，身体长时间不动感觉都有点儿僵了。实在忍不住动了动腿，就听见尤小笃说了句：“东哥还没睡？”
东皇一听他的声音十分清醒，显然也没睡着，他嗯了一声。
过了会儿，突然开口，“你怕吗？”
尤小笃反应了一会儿，也不确定他指的到底是什么，是水鬼，还是文艺男，搔了搔下巴，小声回道：“说实话，有点儿。”
“看到水鬼的时候，其实如果不是因为我没感觉到他对我有恶意的话，我是不敢那么跟他硬刚的。对渣男也是，如果不是因为我手里有那张保命符，我也不会跟他杠。”
听尤小笃这么直白的就说出真相，东皇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反应不过来，在黑暗中眨了眨眼，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其实，我有个问题。”开了话头，尤小笃动了动身子，把胳膊枕在脑后，“你说明天，不对，应该是今天上午，警察过来了，该怎么办？”
经他提醒，东皇才想起来这茬。记得唐劲松是说过，他已经报警了，警察明天，不对，是今天就会过来。现在人没了，他们该怎么解释？这才是重点啊，毕竟鬼啊神的警察又看不到，一个本来的“大活人”不见了，这可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到的，总不能说他自己走了吧。
东皇心一下子狂跳起来，嗓子突然就开始发干了，舔了舔嘴唇，问道：“那这事儿到底要不要告诉唐老爷子？”
“嗯……”尤小笃拖着长音，“不知道欸，应该不用吧。”
听这答复，他显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东皇听了他的话也是心里一沉，眉头紧皱，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也是病急乱投医了。尤小笃虽然是做这一行的，但是看样子显然也是个经验不怎么丰富的，而且年龄又比自己小，怎么会问起他来了。
其实这也不能怪东皇怂，没什么主意。实在是因为他没从来见过这种“世面”，尤小笃虽然年纪小，说话也不怎么靠谱。但是从他天御山的弟子身份，到后来算是救了他两命来看，在东皇心里他还算是一个靠谱的人，加上他又不懂道上的规矩，所以遇到这种事，当然会先问他这个道上的人。可是现在靠谱的人也没了办法，他不急，也许警察到了他俩就会被请去喝茶。
“其实，也不用咱们太着急吧。唐老爷子应该会有办法的，渣男不见了他肯定早就知道了，之前在抗风院他连提都没提一下，只说让咱们明天去医院做检查，所以，我估么着，他一定有办法。”尤小笃抽出一只手来，搓着下巴，头头是道的分析着，听着竟然有几分道理。
“但是，这么能搪塞过去吗？”东皇还是考虑的更多一些，“而且，这种事，如果不跟唐老爷子说清楚就让他解决，背上这种风险，不太好吧。”
“说的也是。”尤小笃撇了撇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唉，要不然……要不然给我师傅打电话，让他想办法？”
尤小笃一拍手，突然想到，他还有个师傅呐！
“你师傅？”东皇一愣，随即想起来，“你师傅不是正在闭关呢吗？”
“诶呀，我现在都这样儿了，他还闭个什么关！”尤小笃大手一挥，“谁知道他一天在山上是在闭关还是在打麻将。再说了，闭关重要还是我重要！”
“……”听着尤小笃这么吐槽自家师傅，东皇内心除了震撼就是无力，正想说什么，突然听见一道声音，带着一股熟悉的阴冷和湿气。
“不用找你师傅，我能帮你们解决。”
“卧槽，谁？！！”
……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唐家老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