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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唐家老宅 ...


  •   被文艺男的一句“杀了他”吓得一颤,两个人都觉得文艺男真的是疯了。不过听他再次“翻供”,说的还一板一眼的,而且好像还……有点道理?二人就又有点儿迷糊了。
      尤其是尤小笃,一脸纠结的望着文艺男。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语气太过怨毒,加上容纨的惨不忍睹的死状,以及他对东皇的所做所为,他甚至真会觉得文艺男有点儿可怜了。
      东皇听到现在,只听出了一个“乱”字,什么怀才不遇、追求艺术、意见相左,说到最后,还是为了钱。看着文艺男疯狂的样子,他没觉得有多可怕,就是感觉有点儿恶心。
      想到之前他还阻止唐劲松报警,更是觉得心里犯堵。幸好,唐劲松当时没有同意,只说交给警察去办。但是现在看这副场景,文艺男能不能坚持到天亮警察到过来,还是个问题,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尤小笃身上了。
      可是看两人刚才狼狈的样子,他不知道尤小笃还有没有后招。

      东皇侧头看尤小笃,发现他正若有所思的望着文艺男的方向,眼皮一跳,这傻孩子不会真信了吧。
      果然,下一秒就听见尤小笃小声问道:“东哥,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
      “……”

      没等东皇回答,他戳着下巴就继续说道:“我觉得虽然他说的话不怎么可信,但是……水鬼的话也不一定是真的呀。”
      最后一句话尤小笃是紧挨着东皇说的,说完还看了一眼水鬼的方向,怕他听到。
      东皇听了也下意识的看了看水鬼,然后目光就转向了容纨。虽然没有回答尤小笃的话,但是心里却在思忖:应该不会吧,文艺男都承认自己杀人了,还能有什么假?

      不说这两个人的心理活动,水鬼从文艺男一番“慷慨激昂”的控诉开始一直到最后,眼神里冷意一直没消减下来,等他说完,冷笑一声:“那你在怕什么?”
      “找替身,以命换命。”水鬼斜眼看他,“换的不是他的命,是你的命。”
      “你带的那些东西,难道不是准备给他用的吗?”

      尤小笃嗖的一下抬头,望向水鬼,这话是什么意思?

      “亡人旧衣,活人新囊。仇血入腔,留有寸光。桃木封之,恶灵永葬。”
      “看来你为了自己这条命,花了不少功夫。”

      尤小笃听完水鬼神神叨叨几句话之后,眉头就开始紧皱,总觉得这话好像在哪里听过一样,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地上的文艺男也不知道是没有听到还是怎样,对水鬼的话充耳不闻。东皇则是一直在状况外,他是一点都没听懂水鬼刚才那些话的意思,但是深更半夜,水鬼的嗓音带着一股阴冷的湿气,他背后也是窜起一阵凉意。
      就在这时,尤小笃突然小声“啊”了一声,直接把东皇吓得出了一身白毛汗,就看见尤小笃目光震惊的望着文艺男,说道:“我去,他从哪儿知道的这个方法?”

      对上东皇不解的目光,尤小笃十分贴心的附上解释:“把一个刚死不久的人剖开,滴上自己的血,再用桃木削成的针引线缝好。缝到最后要留一个一寸长的口子,这是为了把容纨的灵魂灌进去,等他进去之后再迅速把口子缝上。这样,就能把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新尸体的灵魂和被他的血吸引进去的容纨的灵魂关在一具身体里。”
      “一具身体里有两个灵魂,其中一个还是枉死的。一般情况下,枉死魂会把身体原本主人的灵魂吃掉,然后占据这副身体。”

      东皇听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伸手想阻止他继续说下去,不过尤小笃的嘴显然更快,噼里啪啦就把后面的话说完了。
      “这时候只要把尸体封在棺材里,身上抹上新鲜的人血,盖棺,四角钉上桃木。最后再烧掉就可以了。”
      “以命换命,换得不是容纨的命,是他的命。”最后这句,尤小笃是冲着文艺男说的。
      “你怕容纨找上你,所以才想到用这种办法,让他魂飞魄散。你害了一个人还不够,还想害别人。”

      东皇阻止未果,强忍不适听着,听到尤小笃的最后一句话,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前两天那通电话。
      让文艺男大发雷霆的那通电话。
      当时他说是因为被朋友爽约,现在想起来。他生气的理由除了是因为被放鸽子,恐怕更是因为他的计划被破坏了。

      而自己则倒霉的被文艺男选中,成了新的替死鬼。东皇身上的冷汗落下去,也有了心思想别的,不过倒是没有太多埋怨。这也算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自己虽然九死一生了一回,但因为认识了尤小笃,这次也算是有惊无险。如果换成了那位朋友,估计早就命丧黄泉了,两条命就这么白白葬送在文艺男手上。

      见水鬼三言两语就把话的矛头又引回到了自己身上,算盘落空,文艺男怒气更盛。
      虽然夜色正浓,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东皇仍然能感觉到文艺男怨毒的目光正缓缓扫过自己,身上不由得又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文艺男视线一一扫过在场几人,最后停在容纨身上,突然咧开嘴笑了。
      “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我杀得了你一回,就能杀你第二回。就算你成了厉鬼,我也能让你魂飞魄散!”

      文艺男脸上带着癫狂的笑,嘴上说着让人心惊胆颤的话。
      东皇他们看不见他的表情,但是听着他癫狂的笑声,心里都觉得他肯定是疯了。

      “欸!”东皇心里直发毛,目光想从他身上错开,但是在挪眼瞬间看到文艺男脚下有团黑雾,正在顺着他的腿往上攀爬,吓得不小心叫出了声。
      他这么一叫,把尤小笃也吓了一激灵,侧过头刚想叫他东哥不要再吓人了,结果看到东皇一脸震惊望着文艺男的方向。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他也抽了一声气。
      刚刚还在文艺男脚下的黑雾,就在他侧头的一瞬间,迅速蔓延到了他身上,已经到了腰间,而文艺男显然还没有察觉。

      “我靠!这是怎么回事?大爷你别轻举妄动啊,咱们和谐社会,有事还是要先找警察的。”尤小笃怪叫一声,赶紧冲着水库边的水鬼大喊。

      水鬼听到尤小笃一声“大爷”,嘴角不明显抽动了一下,但是眼下却没空搭理他,此刻他也在皱着眉头看着文艺男身上的黑雾,似乎在想什么。
      突然,他眼睛一眯,出声道:“不好,他已经不是人了!”
      话音刚落,黑雾就窜到了文艺男胸口。水鬼“啧”了一声,看了一眼满脸不赞同的尤小笃和一脸震惊加迷茫的东皇,眼神在两个人身上兜了两圈,似乎在考虑什么。不过只过了两秒,水鬼就收回视线,又看了文艺男一眼,什么也没说,直接一挥手,就消失在了水库上方,连带着一同消失的,还有容纨。

      这下连同尤小笃也懵逼了,这话还没说完,水鬼就打算当着他的面杀人灭口了?简直是在打他的脸,要是被他师父和一众师兄弟知道了,他以后还怎么混?
      东皇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他确信刚刚听到了水鬼说的话,看着已经被黑雾完全包住的文艺男,东皇扯了扯尤小笃的袖子,问道:“刚才他说的,他已经不是人了,是什么意思?”

      “什么?”尤小笃被他一扯,回过神来,“不是人了?”
      尤小笃被这话打得一懵,眼珠快速转了几圈似乎在想水鬼这最后一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不是他对文艺男再三狡辩觉得不耐烦了,所以才干脆……
      还没有等他想明白,就被人大力的扯起来。
      东皇眼看文艺男身上的黑雾渐渐膨胀,好像随时都有往外蔓延的趋势,而尤小笃竟然还在想东想西,也不管他到底在想什么,赶紧扯着他的胳膊站起来,往小坡上跑。

      两个人已经蹲了好一会儿了,起的太猛,腿都有些软,眼前还有些发黑。但是眼下谁也顾不得许多,凭着本能拼命往上跑。
      尤小笃被东皇拽起来跑了几步之后才回过神来,又跟着跑了几步,突然“啊”的叫了一声,然后猛地停住了。
      东皇被他这一顿脚下打了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还以为尤小笃出事了,赶紧回头看他,结果发现尤小笃停下了竟然是在回头盯着文艺男看,当下就被气到了。顺势使劲扯了他一下,大喊道:“还不走在看什么!”
      没想到这次却没有扯动他,尤小笃头都没回,就这么盯着那团包裹着文艺男的黑雾,摇了摇头,说:“不能走。”

      东皇心里着急,但是听到尤小笃突然变得有些冷静的语气,手劲儿不由的也松了。他松开拽着他胳膊的手,回身往前走了一步,跟他并排着,也望着那团黑雾。就着月色,看着它在文艺男身上不断流动,将人包裹的不漏分毫,咽了咽口水,问道:“什么情况?”
      尤小笃此时神情严肃,说道:“你说水鬼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他已经不是人了’,我刚才突然想起来,文艺男找到的这个法子,还有一句,水鬼没有说全。”

      “若有术人以血祭之,则……”
      “诶唷我去,憋拽文了,你就说有没有解决办法吧?”东皇看这个时候了,他还不紧不慢的引经据典,简直头疼。
      他说这话本来是抱着八分希望在说的,因为他觉得如果尤小笃没有把握的话,凭他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胆量,是不会轻易停下的。谁知道他刚说完,就看到尤小笃又摇了摇。
      “这都是我在书上看到的,师父没有教过。”

      “……”
      东皇发现,尤小笃讲冷笑话的功力又上升了一层。要不是因为现在情况紧急的话,他真的会忍不住往他头上鼓一巴掌的。

      “但是,不能放着他不管,不然……”尤小笃似乎在回想书中的内容,但是张了张口,觉得如果再掉书袋子怕又会被东皇吐槽,于是话到嘴边转了一圈,变成了“后果很严重。”
      东皇一听后果很严重,也不好再让他走了,可是他既然不知道应对的办法,在这儿跟黑雾玩儿大眼瞪小眼也没有用啊。眼看黑雾渐渐开始膨胀,尤小笃又在旁边不出声,似乎在想什么办法,东皇也不好出声打扰,只能在一旁干着急。冷汗都落了一身,衣服紧贴着皮肤,冷风一吹竟然不觉得冷,只感觉到头上有一股热气在蒸腾。

      “符,符!”东皇突然叫了一声,往自己裤兜里掏,之前尤小笃往他手里塞了一堆符,但是已经差不多用完了,不知道还有没有。他把自己的兜翻了一个遍,竟然真让他找到一张,皱皱巴巴团成一团。应该是挤到了兜的最深处,之前掏的不仔细,所以没掏出来。

      东皇把符抚平,也看不懂上面写的什么,赶紧对尤小笃说道:“这儿还有一张符,能不能用!”
      其实他也没有把握,毕竟从尤小笃之前的话里也能大致猜到。文艺男找到的这个以命换命的方法并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知道的,那破除方法肯定也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解决的。尤小笃虽然是那个什么“天御山”弟子,但是从他的年龄和平时的表现来看,水平实在是有限。

      “对了,符!”尤小笃像摸了电门一样,突然蹿起来,然后开始“自摸”,边摸边嘟囔“在哪儿”,十几秒后终于从身上掏出一张符来,然后脸上做出突然如释重负的表情。
      两个人离的很近,就着月色,东皇差不多能看清楚他手上拿着的符的样子,依旧不认识上面的字,但是光从纸质和笔迹来看,也能看出来绝对不是他画的。
      尤小笃拿着符一脸肉痛,来来回回摸了好几遍。
      东皇看到他的表情,还以为符过期了,不过没等他吐槽完,就看见尤小笃像下定决心的样子,把符加在食指和中指中间,然后对东皇说道:“东哥,一会儿等我把符丢出去的时候,你就跑。”
      “啊?好。”东皇本来想问为什么,但是现在显然不是问话的时候,赶紧点头答应了。

      尤小笃让他往后站一点,然后将指尖的黄符冲着黑雾的方向一送,厉声道:“去!”
      东皇站在他半步之后,看着他的动作干净利落,随着他一声“去”,手里的黄符突然迸出金光,冲着黑雾直击而去。还没来得及感叹,就看见尤小笃嗖的转过身,然后拉着他的胳膊大喊:“别愣着了,跑啊!”

      东皇被拽着胳膊回身,差点儿扭到腰,嘶了一声,任由尤小笃拽着往前跑。一路狂奔上了小坡,到了山顶平台上。两个人不敢停留,喘了口气就要往山下跑。
      就在这时,水库突然传来一声惨叫。
      东皇他们起先以为是幻听,但是惨叫声并不是只有那一声,听声音像是文艺男。
      声音连绵不断的传到他们耳朵里,两个人不由的停下了脚步,望着彼此眼中都有犹豫。文艺男的声音太痛苦了,在没有任何其他声音的山上显得尤其可怕。
      东皇手心已经湿了,他咽了咽口水,嗓子有些发疼,望着尤小笃,说:“要不……”
      他的意思尤小笃当然明白,他往水库看了一眼,发现黄符闪着金光在黑雾中穿梭,把黑雾打散,文艺男的脸时隐时现,因为痛苦,导致面容扭曲,十分难看,眼睛、鼻子、嘴巴、耳朵,七窍里有黑血流出来。而且,尤小笃能看见,文艺男身上的三魂七魄有大半已经不见了,怕是被黑雾从身体里挤出来绞散了。他丢出去黄符正和黑雾缠斗,虽然在上风,但是文艺男已经被绞散的失去了三魂七魄,就算是黑雾全被黄符吞没,他也不能再被称作“人”了。
      尤小笃不忍心再看,拽着东皇的胳膊说道:“东哥,别看了,走吧。”

      东皇听他这么说,就知道恐怕是没救了,一时无言,点了点头,跟着他往山下走。下去的时候,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虽然知道刚才的黄符肯定管用,但是脚步还是不敢慢下来。下山还相对容易些,就算是月光尚浅,但两人速度也不慢,没多久就下到了半山腰。这时突然感到背后迸出一道金光,直冲云霄,只一瞬就消失了,东皇他们都没来得及回头。
      尤小笃突然放慢了脚步,说道:“东哥,你听。”

      东皇以为又出了什么事,顿时又紧张起来,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突然惊奇道:“声音回来了?”
      像是印证了他的话,几道鸣蝉撕扯着嗓子叫了两声。除此之外,蛙鸣鸟叫声也时不时传来一两声,还有山涧溪水往下流的声音,果然是声音回来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想到应该是山上的事结束了。
      叹了口气之后,两人继续往山下走。

      这时,山下不远处突然传来几道人声,还有一束束手电筒的光。
      “东先生,尤先生!”

      “是唐家的人。”东皇先说道,看来唐家的人已经找上来了。
      两个人都松了一口气,冲着山下回了一句:“在这里!”

      刚喊完,就听见下面的声音突然断了,然后就是一道声音:“在上面,快上去!”

      两头人对着走,不到五分钟就碰头了。
      看着上山的人大概有二十多人,手里都拿着强光手电,东皇、尤小笃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人造光,一瞬间有些不适应。看到光之后眼睛都一痛,赶紧闭上了眼。看到他们这样,人们自觉地把手电都熄灭了,就留下两只打着光。

      不过二十多个人聚在一起不说话也是有点儿可怕,闭眼适应了一会儿之后,东皇揉了揉眼赶紧睁开,眼前还是有点儿模糊。又等了一会儿,才看清眼前打头的人,是孙启人。

      “孙先生。”

      孙启人看到他们两个人除了额头上都有一层细汗之外,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外伤,衣服有些皱,但是没有扯破。而且听东皇的声音也不像受过什么重创的人,一直吊着的心瞬间放下大半。
      “东先生,尤先生,你们没事吧?”

      “没事。”东皇摇摇头表示没什么大碍,尤小笃终于适应了手电筒的光,也睁开眼,“没事,没事。”

      “如果没事的话,就请二位先生下山,老爷在等你们。”

      一听唐劲松还没有睡竟然还在等他们,两个人都有些不好意思,也不管有多累了,赶紧跟着一行人下了山。等坐上车的一刹那,听着孙启人打电话的声音,东皇才突然有了回到现世的实感。

      和尤小笃并坐在后排,车启动往唐家开。东皇扭头看了一眼后车窗,半屏山只能看到一个轮廓,随着车的驶离越来越模糊,刚刚消失的心悸感突然又回来了。东皇迅速回身,微微弓着身使劲呼吸了几下,这才把那份不适感压下去。
      直起身子,看了看旁边已经没心没肺开始打量车里内部结构的尤小笃。东皇心里的紧张感又降低了一点,只不过始终还有一块石头压在他胸口,盯着车左侧后视镜,里面只看到漆黑一片,不知道是因为他多虑了,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太过敏感,总感觉这次的事情结束的过于简单。

      他突然想到尤小笃说的那句话,谁知道谁口中的过往就一定是真相呢?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唐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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