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神》荼玄月白

131、双龙玉珏

　　凤皇的灵力隔绝了风沙，灵力跟保护罩似的罩住了车子。即使外面狂沙席卷，车仍然稳稳当当停在路面上，也听不见外面一点声响，这衬得东皇刚才那几句话无比响亮。
　　逼仄的空间里，凤皇有些吃惊地看着一脸急色的东皇。

　　东君这是看到什么了？
　　为什么会说帝俊会有危险？

　　自从知道东君之前的异样不是出自外力，而是受到碎片影响之后，对他梦到应龙和男人的事，凤皇也不像一开始那样觉得稀奇了。
　　知晓过去，预知未来。
　　这曾经是东君的能力。

　　但他并不能确定这些画面的出现是因为预知的力量。
　　仅仅是受到影响，甚至都没有接触过碎片就能够做到预知未来吗？他疑惑，之前在草合镇，东君可是真真正正见到了碎片，可不管是当时还是回去之后，都不见他有任何反应，怎么偏偏这次？
　　他不敢轻信，也不敢不信。

　　相比东皇的紧张和激动，凤皇表面要淡定许多，他试图让东皇先冷静下来，讲讲他刚才看到的情形再做打算。
　　不过，无论如何，接下来都不能再开车了。驾车西行本来是帝俊的意思，目的是为了给东皇一个适应的时间，可如今看来，他必须尽快拿到鸣戒。
　　只要鸣戒在手，不论东皇见到到了什么，真实与否，帝俊都能应对，到时候碎片也能抢回来了。

　　凤皇边安抚东皇，边打算等风沙一过，就直接带他去拿鸣戒。
　　然而东皇只要回想到刚才看到的画面，就根本没办法冷静。

　　“你们之间不是能相互感应吗，快感应感应他现在在哪里，是不是有危险？”
　　昨晚的梦加上刚才的幻觉，他实在是不放心帝俊，一定要凤皇给他一个确切肯定的答案才能安心。

　　凤皇当然不会拒绝他的请求，放开神识感受了一番，然后对他摇了摇头，表示没有察觉到帝俊有危险。
　　其实根本无需探察，他本就是神兽，天地间任何灵力的波动他都能察觉。帝俊和那男人更是为神，他们释放的力量如果不是有意释放结界，连周遭的普通人都能感觉到一些。

　　果然，听凤皇一说，东皇放心不少。
　　但他还是说：“要不咱们还是先取东西吧，旅游什么时候都行，不一定非要在这节骨眼儿上，万一老板着急用呢。”

　　外面狂沙飞石，已经商量好直接去取鸣戒的两人坐在车里。
　　不知真相的东皇盼着这场沙尘暴尽快过去，凤皇则是几次欲言又止。

　　滚滚沙尘由远及近，等漫天昏黄散去，天空重新恢复了清明。
　　这场尘暴持续了近一个小时。

　　凤皇将保护罩撤去。

　　东皇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刚才黑云压顶，他看着心里都发堵，有股莫名的窒息感。
　　好容易风沙过去了，他几乎立刻打开了车门，准备下车呼吸几口新鲜空气。
　　只可惜空气中还飘着不少细小沙粒，他这一吸不小心就把沙子吸进了鼻腔里，呛得使劲咳嗽，眼泪差点儿都出来。

　　伸伸懒腰，拉拉筋，身上轻松了之后，东皇立刻回头招呼也出来透气的凤皇，“咱们走吧。”
　　凤皇点头，却阻止他回车里。
　　在东皇疑惑的眼神中，说：“我们不坐车过去。”

　　不坐车，那怎么去？
　　东皇还没来得及发问，就见凤皇衣袖一挥。
　　下一刻，他仰着头，目瞪口呆看着一眼望不到顶的高山。

　　上一秒，他还在奔往敦煌的公路上。
　　下一秒，他就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的雪山之下。

　　雪山下不是一般的冷，一阵冷风刮过，直接把东皇因为吃惊发懵的大脑给冻成了一团冰坨，从心脏到四肢控制不住的发抖。
　　不过马上，这股浸透骨髓的寒意就消失了。
　　自然是因为凤皇。

　　身体暖和过来了，心思重新开始活络起来。
　　东皇左看右看，有些好奇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他们现在所在的地方，四周群山环绕，巨大的山脉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
　　而他们就在山谷之中。

　　一般山顶有积雪的山谷多有流水经过，经过流水的冲刷，河床的石头尽是被磨得圆润的鹅卵石。
　　这道山谷也是如此，四处满是饱经岁月与流水冲刷的石头。按理说才入秋没多久，不应该是枯水期，因此他猜这里可能是某段岁月的遗迹。

　　眼下不仅没有水流，东皇注意到，这里连植物都看不见几株。
　　站了一会儿也不见有鸟兽经过，他忍不住又打了个冷颤，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有些害怕，他莫名想到了一个词：死亡谷。

　　死亡谷一说并不稀奇，凡是人迹罕至的地方必定伴着一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诡秘传说。传说的源头无从查起，或许是曾经在这里居住的先民，或许是偶然经过的旅人。
　　但这些名字的由来却有迹可循，死亡、黑暗、吃人……都是人最恐惧的东西。
　　世界上顶着这些可怕名头的地方不计其数，眼前这道山谷如果曾经也有人涉足过的话，必定也是其中之一。

　　得亏这是青天白日，要是晚上来，光是靠脑补，他都要吓得心慌腿软。
　　话说回来，凤皇带他来这里干什么，是瞬移的时候出了差错，来错地方了？

　　还是说，老板要取的东西就在这里？
　　如果是前者倒还容易理解，如果是后者，什么东西要藏到这种荒郊野岭？

　　东皇用一种求知的眼神望向凤皇，等着他的解答。
　　却发现凤皇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表情看着有些严肃。

　　东皇没等来答案，却等来了阵阵雷声。
　　又是雷声。

　　他抬头，然后看到了比之前看起来都要清晰的闪电。
　　闪电从群山最远的那端过来，一道接着一道，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就要到他们这道山谷了。
　　东皇被连环闪电惊到了，抱着白宣下意识闭眼。

　　然而，闪电并没有劈下来，只是落在了距离他们几十米开外的地方。
　　凤皇倒是不见惊色，像是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似的。不过他还是展开了一个小的结界，避免东皇受到影响。

　　与此同时，一道声音混着电闪雷鸣传来。

　　“来者是谁？”

　　声音是从天上传来的，震耳欲聋，还带3D环绕音效，跟西游记里天庭众位仙家以及西天诸位佛陀说话时自带的音效一样，只是这道声音少了一丝庄重，多了一丝慵懒。
　　东皇忍不住抬头，除了黑石和白雪，不见任何人影。

　　不等凤皇回答，另一道声音又传了过来。

　　“凤皇。”

　　这语气听着严肃多了。
　　一随意，一肃穆，截然不同的两种声音。
　　东皇还在揣测会不会有第三个人，就听到了让他瞠目结舌的一句话，只听那道慵懒之声说道：

　　“凤如何，凰又如何。冥界之地，神、人勿入。”

　　……

　　他话音未落，天空就起了变幻。
　　天上瞬间风起云涌，云以极快的速度向他们头顶聚拢。

　　云涌，本来晴朗无云的天空此刻被大片浓云遮盖，云层压得越来越低，压迫感扑面而来。好在积云虽厚，眼前却不像乌云蔽日那样一片昏暗，只是不见了阳光而已。
　　风起，搅动着云层，云层开始如浪一般翻滚游动，惊雷和闪电随之而来。

　　“我只是来取鸣戒。”凤皇站在雷电之中，说出自己此行的目的。

　　“明戒也好，暗戒也罢，非你所能取。”听他说话的语气似乎并不相信凤皇有能力拿走鸣戒。
　　“旁边。”另一道声音也插了进来。

　　“哦~原来是带了帮手。”

　　两个看不见的“背后灵”开启了对话，一个惜字如金，另一个则衬托得有些话痨。

　　东皇从刚才听到带着“冥界”两个字的话开始，就陷入了呆滞状态，内心的震惊更是无以复加，连白宣舔他的手都没能让他有所感觉。

　　冥、冥、冥……冥界？
　　这应该是继知道凤皇是青鸾是上古神兽之后，他最为震惊的一次。
　　所以，他这是……死了？

　　还是说灵魂出窍了？
　　他赶忙往四周查看，想看自己的身体是不是躺在某个地方。
　　却发现周围除了乱石什么都没有，难道是留在车里了？

　　直到听见震耳欲聋的“帮手”二字，他才眨了眨眼。

　　帮手？谁？这里没有别人，难道是……他？
　　东皇胆战心惊的同时还能异想天开也是一种本事，不过有人先于他做出了反应。
　　确切来说，不是人，而是他怀里的白宣。

　　无精打采了一路的白宣此时突然精神了起来，冲着天空不住大叫，东皇的胳膊清晰感受到了它在用力的后腿。
　　然而，任它再用力也就那么一丁点儿，叫得再大声听起来也就雨点儿大，毫无威慑力可言。

　　东皇赶紧安抚它，生怕它嚣张的态度惹得那两个“天外之音”不快，招来麻烦。情急之下，直接摁住了白宣命运的后颈。
　　白宣立刻乖顺了。
　　东皇随即听到一声轻笑。

　　凤皇与两道神秘声音的对峙还在继续。
　　也不知道是因为自知不是对方对手还是怎样，凤皇被轻视了也不见恼怒，更不见他有硬闯的迹象。他似乎想要说服他们，但结果却不尽如人意。
　　三言两语后，对方也没了继续说下去的兴趣。

　　“凤皇，你不该再踏足冥界。”
　　“这不该是你来的地方。”

　　东皇在一旁听着，总感觉哪里有些怪怪的。
　　听他们说话的语气吧，像是认识，可是说话的内容又不是那么友好。
　　但也不像是仇人，更像是……闹崩了的熟人或是朋友。
　　想到这儿，他心里一紧，心说不会这么点儿背吧。

　　那鸣戒还能拿到吗？
　　待了一会儿，察觉没有危险，东皇稍微放松下来，缩在一旁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然后重新考虑起了此行的任务。
　　要是这回不顺利的话，或许他可以去问问父肜。

　　凤皇沉默了片刻。
　　虽然知道事情进展不会顺利，但是连进入冥界都这样困难是他没有想到的。
　　东皇之前胡乱的猜测并没有错，除非他们开口放行，否则他可以说是毫无办法，他并不想真的硬碰硬。

　　凤皇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让我见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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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音戛然而止。
　　凤皇突然转头看向一个方向，眼里满是惊骇。
　　刚才一瞬，他感受到了两股强大的力量在对抗，其中一股属于那个男人，而另一股却并不属于帝俊。

　　三道声音在空中同时响起：“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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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后面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