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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双龙玉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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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明摆着有事瞒他的态度,让东皇感觉自己有些剃头挑子一头热。
满腔的热情被浇了一盆冷水下来,心里怎么想怎么不是滋味儿。
虽然说他一个普通人真遇到那些事也帮不上什么忙吧,但直接跟他说,哪怕一句“你跟着不合适”他也不会上赶着去添乱。用带他去“旅行”当借口,这节骨眼儿是旅行的时候吗?
“要不然,我还是回家待几天吧。反正现在店也暂时不开了,你们又都有事,我一个人在这儿也不知道要干什么,正好回去陪陪我爸……”
东皇说着说着就噤了声,老板干嘛那么看他,怪吓人的。
“跟着凤皇比较安全,让你们出门是为了取一样东西。”帝俊终于做了解释。
取东西?东皇眨眨眼。
那有什么可隐瞒的?他不太明白。
不过这也算是个正当理由,他接受得倒是挺快,表情一下子缓了过来,而且就因为变脸速度过快,导致他一时想不到该接的话,有股不知名的尴尬。
咳嗽了一声后,才佯装淡定地点了点头,没问继续追问要取什么东西,只是说:“哦,那什么时候出发?”
“吃完早饭。”
“……”那不就是现在?
东皇愣了一下,然后呆呆地点头,“那我去收拾一下。”
三两口把豆浆灌进肚子里,随便洗了洗手就往屋里走。
帝俊在他离开后,也起身,开始收拾厨房,动作还挺熟练。一番擦擦洗洗的动作把凤皇都看愣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神。
而那边帝俊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两人一起出门站在院子里等东皇。
离东皇回房也有一段时间了,可等了有一会儿还不见他出来。
院子水缸里的莲花经过几天的生长又有了一些变化,荷叶铺满了整个水面,几个花骨朵含苞待放。
二人到了东皇房间门口,就见他手上拿着已经收拾好了的背包,像是要出门。
然而此时他却站在门前一动不动,像是被定住了一样,双眼直勾勾盯着前方。
看他这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凤皇下意识想要叫他,却又怕贸然开口惊了他。
也就是在这时,仿佛灵魂出窍的人终于回过神来,长长吐了口气,顺便还拍了拍胸口。
视线一聚,就被眼前突然多出来的两个人吓了一跳。
不等他发问,就被凤皇抢了白。
“东君,你没事吧?”
“没事啊。”
怎么回趟房间的功夫,凤皇就有这么大反应?
“那你刚才……”
“刚才?”听他提到刚才,东皇眼前不由自主闪过了一些画面,随后疑惑地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走神了”
他确实看到了一些东西。
刚才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心脏猛地跳动了几下,随后眼前就浮现了几个场景,也不吓人,有水,有龙,还有个男人,看着跟什么玄幻大片似的。
他想了想,问凤皇,“我有个问题,你说这世上有凤凰,那有没有龙呢?”
东皇也就是好奇一问,然而凤皇闻言显得有些激动,“你见到龙了?!”
“没有啊,就是做梦梦到了。”东皇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实话实说。
实际上,他这几天晚上睡觉时不时会梦到几个画面,一觉醒来能记住的也没多少,印象最深的就是两条“龙”在水里、天上游。
为什么觉得那是龙呢?主要是那形状和款式跟电视剧和壁画里的龙非常相像,就算他没见过真龙,那么长一条在天上飞,不是龙难道是蚯蚓?
“梦到了。”凤皇低语,转而看向帝俊。
帝俊显然也听到了,他没看凤皇,而是问东皇,“刚才也看到了?”
东皇点头,费解道:“是啊,这大白天的,我又没睡觉,怎么会突然看到了?而且感觉跟看3D电影似的,特别真实。”
他说着又回忆起了刚才的情景。
在看着像是湖的地方,有两条看起来一模一样的龙,红色的龙在碧绿的湖水里像是换了种颜色。两条龙先是在水里呈首尾相咬状围成一个大圆,静静蛰伏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它们突然动了起来,保持着相咬的动作开始游动,起先速度十分缓慢不足以在中间形成漩涡。
画面一闪,视线突然拔高,像是从平底到了空中一样。低头,自己竟然在站在了湖面上方,两条龙正在脚下游动,速度慢慢加快,漩涡渐渐形成。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吸进漩涡的时候,一条水柱突然从漩涡当中喷涌而出,在他根本来不及闪躲的时候,就这样被水柱包裹住了全身。他下意识闭眼憋气,却发现冲击上来的水柱对他根本没有影响,他在里面呼吸自如,只是视线被水柱扭曲了,看不太清外面的情形。但隐约还是能看到,两条龙盘绕上了水柱,正往高空去。
他正想抬头,水柱突然破碎,再睁眼,就看到不远处陆地上有一个人。
男人身材十分高大,站在那里盯着他头顶的方向。
……
东皇讲到一半,帝俊他们就已经知道了。
“帝尊,难道东君看到的是……”
等东皇去厨房检查帝俊的收拾成果,而帝俊应他请求在屋里给黄东写符的时候,凤皇这才低声问道。
两条龙、一个男人,还能是谁?
可东君为什么能看到呢?明明神识还没有归位,身上没有半分灵力。
“是他在使用碎片的力量。”
复活应龙需要用到大量神力,仅凭男人的一己之力显然不够。
而强行催动碎片的力量,如今看来会影响到东皇。
“可是他为什么……”
凤皇对帝俊这个解释有些难以理解,这世上有谁能强行使用东皇的力量呢?
帝俊又不说话了。
……
东皇抱着白宣,看看帝俊,又看了看凤皇。
“真的要带它?”
出门在即,帝俊突然说要他带上白宣。
这出趟门还带着宠物,真当是去旅游了?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老板也要出门了,家里没人,谁来照顾白宣?
可是,带白宣的话,坐公共交通是不是要办托运。
而且,凤皇他有身份证吗?能坐火车或者飞机吗?算一算他也是刚来人间不久,又整日神龙见首不见尾得忙,应该不会开车吧。
还是说,这回他们也要像父肜那次一样,瞬间移动。
东皇还是低估了凤皇的能力。
他们并没有瞬移,也没有乘坐公共交通。
此时的凤皇坐在帝俊车的驾驶位上,手扶着方向盘。
东皇坐在副驾上,怀里抱着白宣,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准确来说是惊奇当中带着一些害怕,害怕当中又透着一丝无语。
因为凤皇看着像是在开车,实际上只是做做样子而已,真正控制车的,是他的灵力。
东皇看他系着安全带,一本正经的目视前方,要不是知道真相,还真挺像老司机。
但用灵力控制毕竟不是真的开车,上了高速,限速、变道这些还是要靠人的经验和导航,凤皇没有半点经验,他坐着当然害怕。
而且,他总觉得这有些多此一举。
第一天有惊无险,晚上他们下高速到了兰州。
路上东皇一直在找酒店,他自己一个人住几十块一晚的青旅都行,但跟着凤皇,总不能住得太寒酸。而且也要考虑白宣,总得找个能接受宠物的不是?
在酒店办入住,凤皇没身份证本来不能办理。但东皇订的是一间房,加上俩人长得又帅,也就这么糊弄过去了。前台小姑娘们说了,长这么帅怎么可能是违法犯罪分子!
第一晚,两人没出门,但计划明天在兰州逛一逛,搞得真像是旅游似的。
问凤皇,凤皇只说东西不着急取。再问他目的地是哪里,什么时候到,也只说过几天就到。搞得东皇连猜都无从猜起,第一天就开出几百公里,到了兰州还说要往西。
一路开车一路游玩,就这样过了三天,车开到了嘉峪关。
眼看真的就要到新疆了。
相比东皇的饶有兴致,凤皇随着西行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连白宣好像都受了影响,蔫蔫的趴在凤皇怀里,也不怎么叫了。
而当晚,东皇又做了一个梦。
依旧是那两条龙和那个男人,但这次画面稍微有些吓人。
还是在那块陆地之上,入眼,便是一滩鲜红的血迹,从地面一直蔓延到湖里。
血迹的起点,来自一处石阶,身穿灰袍的男人就坐在石阶之上,血迹就是从他衣袍的下摆流出来的。
他就静静坐在那里,盯着清波荡漾的湖水,也看不清楚他脸上的表情。
手上的鲜血顺着手指流淌,滴落,和地上的血迹融为一体。
脚下的血一路流走,顺着石板的缝隙,最后流入湖中,融进一片碧绿。
本来应该融于水而消失不见的血,在水里又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往一个方向而去。
被制于湖底经过不断挣扎好不容易稍微安静下来的两道黑影,在感受到血气之后,突然又变得狂躁起来。湖底的水因为它们的挣扎不断翻搅,连湖面都被影响到了,激起阵阵波涛。湖水冲到岸上,把岸边的血又带到了湖里。
与此同时,它们身上也发生了变化。通体的黑色好像染上了血的颜色,一阵又一阵痛苦的龙吟渐渐从湖底传上来,整片湖的天地间都回荡着这种声音,湖边和湖中陆地上飞出惊鸟一片。
就在惊鸟四窜而逃之际,两条龙破水而出,直冲天际。
到了高空之上,身上染了红色斑块处于狂暴状态的龙横冲直撞,然而怎么都冲不破头顶那片天。
是结界!
头顶的两条龙以一种不死不休的架势撞击着结界,很快那块结界也像是染了血一样。
东皇不忍再看,闭上了眼。
就在闭眼的瞬间,龙吟和鸟鸣声突然消失了。
再睁眼,果然眼前又换了画面。
两条龙不见了,湖面恢复了平静。
至于岸上的男人……
东皇扭头,他还在。
但陆地上的大片血迹消失了,此时男人站在岸边。
他摊开了手掌,从他的掌心飞出一件东西。
东皇这才知道,两条龙竟然是从那块像是玉的东西里出来的。
被从玉珏里放出来的应龙无比狂暴,两团黑气有遮天蔽日之势。
男人抬手设下了结界,应龙也察觉到了。
巨大的龙头双双指向他,龙口大张,竟然像当初对帝俊他们一样,从天空直冲而下,奔着将其吞噬而去。
“危险!”
即便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但东皇还是忍不住喊出了声。
而他发现,那个人好像……听到了。
因为男人朝他的方向望了过来,他忍不住抽了口气。
在视线即将相对的时候,画面又转。
这次男人站在石阶之前。
东皇的心还在为刚才的事跳个不停,这回他不自觉屏住了呼吸。
然而,接下去的画面……
……
“嗬!”东皇猛地从梦中惊醒。
“怎么了!”几乎在他坐起来同时凤皇就闪身到了他跟前,连同白宣都跳到了他的床上,神情戒备。
东皇大口喘着粗气,根本没时间回答他,等他气稍微喘匀了,才看见他摇了摇头,“没事,做了个噩梦。”
噩梦?凤皇马上反应过来,“跟那两条龙和男人有关?”
东皇点点头,感觉自己心跳得厉害。
看着满头虚汗,像是被吓得不轻的东皇,凤皇心下一沉。
……
东皇是被晨光叫醒的。
昨天惊醒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后面就有些睡不着了。
于是缓了半个多小时后,他们顶着夜色出发。
东皇莫名感觉,凤皇好像比他还要着急。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就睡过去了,再醒来,天已经大亮。
尽管知道凤皇不需要休息也不需要吃饭,但东皇还是感到有些抱歉。
他揉了揉眼看导航准备继续指路,发现他们还在往西走,已经开出了四百多公里,眼看就要到敦煌了。地图显示再往西走一点,就是古时另一条重要关隘——玉门关。
这真是要去新疆?
车窗外风景不错,但东皇纠结于昨晚最后梦到的画面也没什么心情欣赏。
虽然是梦,但也太真实了一点,那男人要看到他的时候他甚至以为会在梦里被杀死,然后被夺舍。
他也不想胡思乱想,可连续几天梦到同样的东西,还跟连续剧一样,怎么想怎么邪门儿。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是不是什么预兆?可关键他也没见过那两条龙和男人啊。
思绪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打断,猛地一听还以为是下雨了。
东皇倒没觉得西北下雨稀奇,别的不说,光雷声他都听了好几天了,可只见打雷不见下雨,拖到今天才下也是挺能憋的。
可他定睛一看发现下的不是雨,而是沙子。
天上怎么会飞沙子呢?东皇抬头往远处一瞅。
竟然是沙尘暴。
前方一马平川,远处席卷而来的沙尘暴,没有建筑物遮挡形成了一堵百丈高、百丈宽的坚不可摧的沙墙。可下一秒看它灵活地变换着形状,又觉得这沙子可能是戳破了天上的洞后从天那边漏下来的。
黄沙遮日,沙墙铺天盖地袭来,整片天都变得昏暗起来。
但也有阳光冲破这堵墙,从缝隙中透出来,像是破开混沌渗进来的光。
那道光随着沙墙的移动也不断变换着位置,速度还挺快,人眼追着它看看着跟反光似的还有些刺眼。
而东皇莫名想到了那句“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停下!”
东皇突然喊道,眼里的情绪被震惊取代。
一阵刺耳的急刹声过后,只听他说:
“我看到老板了!”
“跟那个男人在一起!”
“他有危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