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神》荼玄月白

129、双龙玉珏

　　回来的这几天，帝俊表现得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照旧喝茶、上班，跟个老干部似的，作息十分规律。
　　要是单看他的话，任谁都会以为他只是单纯出了几天差。

　　可是再看凤皇，又觉得事情可能不是那么简单。
　　相比帝俊的云淡风轻，凤皇却有些莫名焦躁。

　　东皇看他突然变得草木皆兵的，也不出门了，整天待在家里。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凤皇像是在盯着他一样，他去哪儿他都要跟着。
　　搞得他一头雾水，可问他他却说没事。

　　东皇抱着白宣，跟它说：“事情绝对没那么简单，老板他们在外面一定发生了什么，你看现在凤皇对老板都爱搭不理的。”
　　爱搭不理属于夸大其词了，但他确实看出了他们两人之间的不对劲。
　　白宣滴溜溜转着葡萄似的大眼睛，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门外。

　　帝俊和凤皇此时正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口盛着莲种的水缸。
　　凤皇离开的时候，莲种刚刚发芽。
　　而现在，嫩绿已经完全破壳而出。每颗莲种都伸出几条细嫩绿芽，长约几十厘米。几颗莲种长出来的二三十条绿芽互相交错缠成一团，藏在几片莲叶底下。
　　与一般莲花的莲叶不同，这些号称千年莲种长出的莲叶，是近似白色的，不是那种纸一样的死白，而是透着一种灵润的白。

　　凤皇看着这莲叶，眼里闪过一丝熟悉。
　　“我记得东君所在的白水，也尽是这种莲花，只是莲叶的颜色不一样。”

　　他跟着东皇去过几次混沌之地。
　　在遇到东皇之前，他一直独自在人间生活。或者说，他出生睁眼便是在人间。
　　直到东皇将他带回众神之地，带到白水，告诉他，从此这便是他的家。

　　白水长河，无有边际，里面就盛开着这莲。
　　与今日之莲不同，白水的莲叶和莲花，是透明的。

　　“帝尊，这些莲种如果不是有灵力催生，是绝对不会在人间生长的。”

　　可无论是帝俊还是他，都没有这么做，而院子里弥漫的灵气也不足以让其发芽。
　　这也是他当初见到莲种破壳会感到惊讶的原因，尤其是他在破壳后的莲种上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莲叶已经长出来，不日莲花就会开放。”
　　“算一算时间，他也应该知道东君的事了。之前没有现身，我想是因为明初故意瞒着他。”

　　“但是，第二片碎片现世，再加上应龙出现，他绝对已经知道了，只是不清楚为什么那几天都没有出现。如果他们知道碎片被夺走，是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凤皇说着他们两个人才能听懂的话，他看到帝俊表情出现松动，趁机说出了自己的考量。

　　“帝尊，是不是该把鸣戒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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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皇看他们前两天还互不说话，今天就又凑到了一起，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不过眼下他也没空去管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弯弯绕绕，都是成年男人了，有什么事不能自己解决。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院子里那一缸莲花。
　　白色的莲花常有，但白色的莲叶可不常有。

　　看来这莲种并不简单，就是不知道花开出来是什么样子。
　　不过还是那句话，除非它的花是七彩的或是有什么起死回生的功效，否则绝对值不了几千万。又或许……莲花里面藏着个哪吒？那这绝对值七千万了。
　　东皇开始脑洞大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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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兜里的手机响了好几声，一听声音就知道是微信消息。
　　而给他发微信的人不出意外就是尤小笃。

　　尤小笃这几天跟他聊天聊得有些频繁。
　　明明之前说过他师父现在对他管得挺严的，每天规定只能用一个小时的手机。

　　“嘿嘿，所谓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家里没人我现在就是老大！”

　　从语气就能听出来尤小笃现在心情有多爽，那腔调真有几分像是从山里被放出来的猴子。

　　【你家大人呢？】

　　“出门啦！最近几个月他们在都在外面忙，未来几个月也许依旧会很忙。”

　　这又是出什么事了？
　　天御山全体出动，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没事啊……就……”尤小笃把话说到这儿就停了，东皇一看就知道他在酝酿什么话题。
　　果然，没过多久尤小笃就连发了好几条语音过来。

　　“很正常。你想啊，全国这么大地方，这么多人，这么多省，一个省一天就算只出一件事，那加起来也是几十件事，需要我们出动几十个人。”
　　“当然了，修道的也不止我们天御山一家，那个沽名钓誉的施家也勉勉强强算是吧，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门派，之前参加天师大会的那些都算，还有很多没参加的。”
　　“除了修道的，还有巫师、鬼师……总之，这个世界上捉鬼驱邪的人虽然一般人很难见到，但数量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虽然说事无大小，但要我们全都管了也不现实。而且还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分布在各地的大小门派都有自己的势力，我们也不能贸然过去跟人抢生意。所以一般只有在有名望的人邀请、偶然碰到、他们解决不了的时候我们才会出手。”
　　“但是呢，最近几年事情是越来越多。”

　　【为什么？】
　　听尤小笃夸张地叹了口气，东皇忍不住问了一句。

　　“这还不好猜？这年头，人呐，物质生活是富足了，杀人越货、鸡鸣狗盗的事少了，但精神生活还是相当贫乏，而且神经越来越敏感，脾气越来越大，变态也越来越多。为了一点小事就要死要活的，动不动就画个圈圈诅咒你……”
　　“你是不知道，根据我师兄他们统计，这几年买符伤人，用邪术害人，什么扎小人、养小鬼、下鬼蛊而导致的灵异事件简直呈指数上升！再加上不知死活请笔仙、碟仙、这仙那仙招魂引鬼的，为情杀人、自杀的，怨气度天天爆表。”
　　“一些半吊子和心术不正的人为了赚钱在又一边火上浇油，天御山就算只管大事也忙得不可开交！唉……所以说，世态炎凉，人心不古啊！”

　　尤小笃老气横秋的来了这么一句。

　　“都说了不作就不会死，有些人却偏要试，害了自己不算，还连带着害了别人。”
　　“再再再加上今明两年又是一个周期的节点。所谓六十一甲子，九转一轮回，阴阳相济方能源源不竭，恒生无穷变化，算一算也到阳消阴长的至阴时候了。所以又是一个新高度，连我师父这种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死宅都出山了，就剩我和几个老头儿。”

　　尤小笃一如既往，说话也不忘吐槽他师父，高谈阔论一番后，他这才想起来提醒东皇，“东哥，你未来几个月也少出门，现在外面怨气很大，煞气也重，你的眼又是能见鬼的，小心见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你可别仗着你老板厉害就不当回事，毕竟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再怎么厉害也是人不是神。”

　　“……”
　　他老板是不是神他不知道，但他身边确实有神兽，还不止一个。
　　东皇心里默默道。

　　不过听尤小笃说的，跟他爸说的虽然不太一样，但意思也差不多，都是最近乃至未来几个月世道都不太平，让他尽量不要出门。
　　本来他对他爸的话的真实度还有所怀疑，但尤小笃也这么说了，就算他平时说话不怎么着调，可应该不会在这种事上诓他。
　　不出门，倒是没什么难办的。之前几次出门都是事出有因，不是接生意就是跟着他老板，要是没什么理由，平时除了买菜送饭他还真不一定会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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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边他答应得好好的，结果第二天就被打脸。

　　“啊？去哪儿？”

　　一大早几个人正吃早餐，东皇刚咬了口油条就听帝俊说让他跟着凤皇出一趟门。
　　他也是随口一问，可油条都下肚了都没等到答案，帝俊只是说了个“西边”。

　　西边？
　　西边可大了去了，从京市位置看，大半国土都属于“西边”。

　　帝俊语焉不详，加上旁边凤皇的表情不太好，看得他心里直犯嘀咕。
　　怎么听着像是要把他卖了似的。
　　而且……

　　“为什么要我跟着啊？”东皇不理解，他实在想不出来他跟着去能起什么作用。
　　凤皇这回反应比较快，跟着接了一句，“游玩。”

　　游玩？
　　东皇满头问号，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他先看了看凤皇，又扭脸看了眼帝俊，心里摇了摇头。
　　他也不是那么好骗的好吧，他俩的表情一看就有事，还游玩。

　　“那老板你不去吗？”他问。
　　就见帝俊摇了摇头。

　　这架势，越来越像人口拐卖了。
　　东皇心里直打鼓，感觉刚才吃的油条突然把胃堵住了，“能……不去吗？我也不是很想旅游，在家里挺好的。”

　　“家里最近会没人，你跟凤皇出去走一走”
　　“你去哪儿？”东皇下意识问道。

　　之前关门闭店，现在遣散员工，怎么看怎么不妙。
　　按照常理推断，老板不是要跑路，就是要去做什么大事。

　　帝俊本来不打算告诉他，但他一问，还是答了，“珞城。”

　　东皇听了眉头一皱，川字纹都能夹豆芽了，
　　珞城，又是珞城。
　　难道是前几天的事还没完？

　　本来他没多想，可想到这几天他们遮遮掩掩的态度加上尤小笃跟他说的话。
　　他心里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他老板，不会是也要去捉鬼驱邪了吧？

　　可这也不用让他离开啊。
　　所以还是不对。

　　“是跟最近邪煞之气增多有关吗？”
　　他之前离开跟父肜去滨市的事已经跟帝俊他们说了，他们的反应倒没什么特别的，也不是很吃惊，只是听说父肜会瞬间移动的时候眼里闪过微微惊讶。
　　见帝俊不说话，东皇以为他这是默认了，于是说：“如果棘手的话，要不请父肜帮帮忙？小笃他们最近也在为这些事忙，应该没时间。”

　　虽然他也不确定父肜会不会帮这个忙，之前她帮郭家是因为他，而且黄东是他的家人。但帝俊……父肜对帝俊态度可不太好，之前听说他要回来，扭头就走了。
　　想到这儿，他心里开始盘算怎么跟父肜说比较好。是说他老板对他有救命之恩，还是说他老板是他失散多年的亲人？
　　他关心心切，也忘了考虑他这行为算不算挟恩自重了。

　　不过，帝俊一听就拒绝了。

　　凤皇听到他提起父肜，眨了眨眼。
　　他也知道了父肜的“身份”，知道她是父家的“族长”，手握补天石，自称女娲后人。
　　不用帝俊解释，他自然明白这女娲后人的身份是假的，就算父肜拥有超乎凡人的神力也终究是人。
　　他好奇的是，父家一族既然自称女娲后人，为何会把东君当做恩人？只能猜测是曾经父家先人受过东君的恩惠，其他的他就无从得知了。

　　至于让父肜帮忙？
　　凤皇扯了扯嘴角，也跟着摇了摇头。
　　眼里含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他看着因为提议被拒绝而稍显苦恼的东皇，眼神换成了凝重。
　　想到昨晚帝俊跟他说的话。

　　“你去拿鸣戒，带东皇一起。”

　　帝尊这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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