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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双龙玉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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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肜一言不合又抓住机会开始表白。
东皇咳嗽了一声,脸上一红,然后淡定扯开了话题。
晚上郭穆说要给他们接风,东皇没答应。
他爸刚醒,医院里还躺着陷入昏迷的冯娥,郭家还有这么摊子事,谁还真有心思吃这顿接风宴。
东皇拿出了之前想好的说辞——要为明天做准备。
郭穆的二儿子郭成风,就是之前在他们门口嘴贱的那个男人,一听这话,眼里盛满了不屑,但碍于郭穆在场,没有说什么惹人厌的话。
最后他们是在黄东房间里吃的饭,虽然没有接风,但准备的菜色也挺丰盛的。而且估计是想到了黄东“大病初愈”,不适合吃太过油腻荤腥的东西,还专门给他做了清淡一点的东西。
碗筷拿了三副,但动筷子的只有两个人,黄东还在问父肜为什么不吃。
东皇怕她说出“你们人”这种话来,抢先一步说她之前说了想吃蛋糕,一会儿去买。
黄东倒没听不什么不对来,也没觉得父肜是天御山的人,仙风道骨的不该吃这些,只是想着小姑娘只吃甜食不吃饭可不好,但碍着她身份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说了句蛋糕要吃,饭也不能少之类的话。
对于东皇的“计划”,黄东倒是没什么意见,就是担心父肜能不能受这个委屈,隐藏自己的身份,把“功劳”让给他们。
东皇让他放心,“人家是修道之人,怎么会为这种事计较。”
把修道两个字搬出来,好像什么利益人情都在它面前都无关紧要了。
黄东看了眼父肜,看她依旧是惯有的无所谓的表情,也点了点头不再纠结了。
“你把这事大包大揽过去了,明天打算怎么办?”他问。
说到这儿,东皇也有一丝后悔,当时怎么就头脑一热说自己青出于蓝了呢。
他这一青出于蓝,黄东竟然半点都没反对就把事情交给他了,说是正好看看他出来几个月有没有把家传丢下。
驱邪除煞的虽然是父肜,但祈福做法的可还是东皇。
黄东自然不会让东皇随便在郭家人面前胡乱说几句满语只当是演戏搪塞过去,这不是坏他们的名声吗?
东皇本意当然也不想这样,但关键是,他没自己单独跳过神啊!
他跟他爸跳神这么多年,从来都是负责“跳”这一块,负责念词的一直都是黄东。那些请神灵降福,驱病除邪的词他背是背下来了,但从来没实际操作过。
他爸之前说的是,等过几年他跳神练得差不多了再上手。他也从来没着急练过,反正他还不想独挑大梁,孤零零一个人去跳神,在他爸身边当二神挺好的。
可他爸,现在却想检查起他的功课来了。
说实话,这几个月,他跳的基本功没怎么拉下,虽然后期也有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之嫌。但念词就……东皇抽时间在大脑子回忆了一遍,还好,只是有些磕磕绊绊。
看他心虚的表情,黄东哪里还不知道他,数落了他两句,就开始给他突击“补课”。
于是当天晚上,东皇前半宿记动作,后半宿背课文,搞得早上头昏脑涨的。
……
定好的时间是早上,露珠消下去之前。
黄东之前让东皇问父肜有没有什么讲究,道家一般都讲究正阳之气之类的,需不需要改在正午那段时间,父肜当然说不用。
一大早,冯娥就按照黄东的要求,被郭家从医院接了回来。
状态跟送去医院的时候别无二致,情形不容乐观。
为了不引起怀疑,东皇在开始之前还特意跟郭穆说明了这段时间郭家的情况。
简单来讲就是,郭家没什么大事,只是冯娥不小心在外面着了道,加上她和她家里人用错了方法,她自己本身身体又差,结果煞气不减反增。
至于他爸黄东,之所以晕倒主要是因为水土不服。十几年二十年没出过东三省,一路舟车劳顿来了这里,一时适应不了,加上煞气侵体,这才倒下。
总而言之,郭家的问题并不严重。
东皇觉得郭穆会信这些话,毕竟他本身就不信鬼神之事,东皇往他们身体本来就不好这方面去说,他应该求之不得。
黄东确实是打算给郭家祈福的,不是走个过场,所以跳神的东西自然也是带着的。
他随身的那个包里装着跳大神用的鼓,一根叶子有些发蔫的柳条,两个透明塑料袋,一个装着石子,一个装着土……
东皇按着他说的把东西摆好。
深吸一口气后,开始了他第一次跳神。
一个人跳神,没有那么多旋转跳跃的动作。
更多是鼓点和念词的配合。
站在山海之中,天地之间,请神灵赐福消灾。
在场的除了东皇外,还有两个人。
黄东和父肜。
此时的黄东看他的眼神,不像是父亲,更像是师父。
审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念词时的腔调、停顿……
而父肜却像是看入神了。
一动不动站在远处,眼神追随着他的身影。
看他拿鼓的样子,莫名想到了远古传承下来的模糊记忆里的画面。
东皇拿万灵鼓的样子,会不会也是这样呢?
想到这里,有些高兴又有些懊恼。
高兴能看到他熟悉的样子,懊恼的是画面并不清晰。
按照之前商量好的那样,东皇一结束,父肜就把郭家的邪煞之气全都消除。
然而……
东皇满头细汗都来不及擦,抬头就看到了发呆的父肜。
他快步走过去,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这才把她的神智拉回来。
没想到父肜回过神来就给了他一个大“惊吓”。
只见她一下子扑到了东皇身上,搂着他说:“你刚才真好看。”
她这动作不仅把东皇吓得面红耳赤,黄东都被吓得老脸通红。
赶紧左右望了望,幸好,郭家的人都不在。
这是在干嘛,成何体统啊!
东皇赶紧把人从自己身上扯下来,再看父肜,脸上兴奋丝毫未减。
在他爹杀人的眼光中,东皇义正词严告诉父肜不能这样,不等她问出那句“为什么”,他直接把话题引到正事上。
父肜撅着嘴巴,不高兴地说她刚才只顾看他,忘了。
说完不情不愿地抬头,做了个挥手的动作。
东皇能感觉到,笼罩在郭家的煞气,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散了。
他甚至感受到了一种让人心旷神怡的气息,这是之前几次驱鬼之后没感觉到过的。
虽然在父家见识过父肜的能力,但如今再看,依旧受到了不小的震撼。
不借助任何工具,连黄符都不用,就这么挥挥手,煞气就消失了。
就算天师大会是场彻头彻尾的阴谋,但父家或者说父肜确实是高于施家甚至是天御山的存在。
果然,没过一会儿,郭家就有人过来,告诉他们,冯娥,醒了。
……
就在帝俊和凤皇还在为碎片被夺,一时无从下手之际,突然感应到东皇离开了灵符店。
不同于上次短暂的离开,这回竟然是离开了京市。
凤皇本来就为男人最后那句话着急,这下直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又想找到男人夺回碎片,又怕东皇有危险。
东皇离开京市就发生在一瞬之间,这绝非人力能为。可一般的鬼怪别说进灵符店的门,就连方圆几里都无法靠近,更何况还有楼载在那里。
所以,能把东皇带走的,只能是比楼载还要厉害的角色。
凤皇想破了脑袋都想不出会是谁?
他虽是神兽,可也是经过千年封印最近才出来,对这世界还知之甚少。
出来之后,感受到人世灵力衰微,能孕育的最厉害的害人角色也不过是人死后怨气化成的厉鬼。可厉鬼对他们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的事。
所以才会放心把东皇独自留下。
更为关键的是,为什么要带走东君?
除非,带走他的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可这个世界上,知道他们身份的屈指可数。
不,事实上,在见到男人之前,他以为除了明初之外,世上跟不可能有人知道他们。
明初,如果想要带走东君,是绝不会把他带到滨市去的。
所以是谁?是另一个他不知道的人,还是那个男人?
就在他苦思冥想,内心惴惴不安之际,帝俊直接给了他答案。
“无碍,是父肜。”
帝俊从父肜把东皇拉出灵符店那一刻就知道是她,他也知道父肜没有恶意,所以才会放手没管。
“把东西拿到手,尽快回去。”
但他还是说了一句。
凤皇一听,虽然不知道父肜是谁,但听说东皇没事之后,尽管心怀疑惑,但也稍稍放了心,把心思重新放到寻找碎片上来。
帝尊说的没错,当务之急是赶快找回碎片,那男人可是说过要毁了它。
可是,男人说完这句话就消失在了茫茫水雾之中。
江市异象消失,男人连同带有碎片的玉珏自此杳无音讯,任他放开灵力搜寻,都无法发现他的踪迹。
而帝尊,帝尊的灵力。
想到这里,凤皇有些颓然。想起之前为了救青鸾,帝俊舍了近一半灵力。当时他虽然不赞成,但最终还是没有反对。就是因为他以为即便神力损耗,但行走于这个世间也是绰绰有余。
即使遇到明初,她也不会真的把他们怎么样。
现在看来,是他想得太简单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先于天地存在的上古天神竟然也会有“仇敌”?
而如果那个男人真的来自混沌之地……
是不是说明,不止他一个?
凤皇不由心里一沉。
他看了眼望着不指明方向的帝俊。
想到帝尊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几乎从未离开过混沌之地。屈指可数的几次,无一例外,都是为了东君。
帝尊也不喜欢交谈,如果不是东君主动攀谈,他绝对不发一言。东君为此还调侃过,说要是不跟他说话,他怕是一万年都不吐一个字。
所以,破除封印后跟在他身边,凤皇也做好了只行动,但无从得知任何计划的准备。
然而,真到了什么都不知道,只能自己凭空猜测的时候,他才体会到有多么难受。
帝尊分明认识那个男人,却……
他正自心焦,只见帝俊突然动了,看向了西北方向,说道:
“去珞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