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神》荼玄月白

122、双龙玉珏

　　“腕铃鼓？”东皇头上顶着大大的问号，拿着那树枝卷成的轮毂翻来覆去地看，还冲着自己的手腕比划了比划，这哪里像腕铃？
　　至于鼓，硬要说的话，这盘起来的树枝倒是有点儿像他跳大神用的鼓的大弦，蒙上鼓皮就更像了。
　　所以这应该是铃鼓吧？
　　那就是……

　　“你说这是万铃鼓？”
　　“是啊。”一脸笃定。

　　“铃呢？鼓皮呢？”
　　“不知道。”满脸无辜。

　　“那你给我这个干什么？”
　　“这是你的东西啊。”父肜见他的表情实在纠结，解释道，“只不过我找到它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我的东西？”他怎么不记得……随即反应过来，应该是她那“救命恩人”的东西。
　　“你说你见过……我拿过它的样子，那它是做什么用的？”东皇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万灵鼓，当然是跟万灵有关。”父肜看着他手里的轮毂说道，“守护天地生灵万物什么的。”
　　说完，她笑嘻嘻地抬头看他。

　　东皇这才听明白，父肜跟他说得根本不是一回事，万灵原来是这么一个万灵。

　　“以前我只见过你的画像，但自从跟你见面后，我慢慢记起了一些事。不过，都是些传承下来的记忆，现在已经很模糊了。所以它究竟如何施展，有多大神力，我也不清楚。”
　　东皇还在脑补那个被父肜称为“恩人”的人物究竟是何许人也，有多厉害，就听她话锋一转。
　　“可惜，我没亲眼见过。”父肜说着叹了口气，眼里尽是惋惜，“要是早出生几千年，说不定还能目睹你的神姿。”

　　可惜的不仅是她。

　　万灵鼓，以鼓护万灵。

　　东皇低头看他手里的东西，却完全看不出它鼓的样子，更想象不到它是怎么被用来守护万灵的。手指抚过枝条，也丝毫感受不到父肜所说的“气息”。于是摇摇头，摆弄了几下之后就跟父肜道谢，把东西收起来了。想到父肜不远千里把东西带过来给他，他想着也该给人家一个回礼。
　　“可我只是物归原主啊。”父肜没想到还能收到回礼，说着兴奋起来，“不过你要是想送的话，我想要一样你随身的东西，什么都可以。”
　　“……”倒不是他不想给，实在是因为他自己现在也是身无长物。
　　除了钱。

　　“我就说什么都不要了。”看着他略显困窘的样子，父肜撇了撇嘴，但脸上却是掩藏不住的笑，似乎很觉得他现在的表情很有意思，随即她灵光一闪，“对了，我听说人表达感谢的方式就是亲吻和拥抱？”
　　她眼神跃跃欲试，作势扑过来，吓得东皇往后退了一步，一把握住她伸过来的手，使劲晃几下，“谢谢、谢谢。既然你想不出来要什么，那就先欠着，等哪天你想起来再说。”
　　父肜似乎就只是开玩笑，比起礼物更喜欢看他一脸局促的模样，心满意足地点点头，大方表示放过他了。

　　……

　　晚上，东皇突然接到了黄东的电话。
　　内容让他颇感意外，黄东说滨市有人请他去跳神，问他有没有时间。

　　滨市？那不就是京市旁边？
　　“最近不太平，雨水泛滥，污秽破土，邪祟丛生。晦气弥散，人气衰微，或郁郁无神，或重病缠身。”黄东在电话那头念叨着，东皇听明白了这些神神叨叨的话，但他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他们会找到黄东，而黄东又为什么会答应？
　　按理说不应该找尤小笃他们吗？那可是正儿八经的天师，专门解决邪祟的。再不济也应该找施家那些人，虽然跟父家的关系是假的，但本事好歹是真的。他也不是自我贬低，但是驱邪捉鬼这事，怎么都不应该找跳大神的吧？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们现在跳的这些，说好听点是非物质文化遗产，说难听点，在大多数人眼里这就是封建迷信。
　　而且……他爸可是说过再也不出东三省，这么多年也真就一步都没离开过，以前就算市里来人请他出山去外地跟人“交流文化”他都不同意，怎么这次就答应了呢？对方得是什么人物才能请得动他？

　　“没被鬼缠上，就是祛邪治病，主要还是做场法事，祈福保佑。那人二十多年前跟咱家有过一段渊源，这回算是解决一段前尘往事。”黄东也自觉“理亏”，说话都没往日那般有底气了，不过他很快就给自己找补了回来，“再说，要不是为了你小子，我能出来？早让他把人拉家里来了。”
　　“那我回去？”东皇跟他开玩笑说道。
　　“我看你敢！”

　　玩笑开完，东皇也犯起了难，黄东说那边催得急，希望他们越快动身越好。
　　“但我老板出门了，让我看家呢，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东皇没说现在家里有个鬼魂，死死盯着自己不让他出门的事。
　　他下意识想到了尤小笃，但转头就把这想法否决了。
　　对了，还有父肜。

　　“爸，我认识的一个朋友，她对这方面也挺了解，要不我请她过去看看？”
　　“你什么时候认识了那种朋友？”黄东沉默了一会儿，问道，“是之前在唐家认识的那个？你们还有联系？”

　　东皇感觉他爸刚才说话的语气不太对，于是“是”字到了嘴边变成了，“偶尔。”
　　也不敢说父肜不是天御山的了，怕他想得更多。黄东似乎并不赞成他和那群天师交往过密，东皇以为是“道不同不相为谋”那套。但他又好像不是那个意思，因为他最后并没有拒绝东皇的提议。

　　“天师也好、除魔师也罢，他们常年跟那些东西打交道，身上煞气很重，平时都是靠符纸或法器洗净或者镇压。可如今煞气冲天，人鬼难辨，神鬼不清，道行高深的还好，那些半吊子根本应付不了这么多煞气，你离他们远一些。”
　　黄东好像很懂的样子，东皇听得将信将疑，不过嘴上答应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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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到东皇微信的瞬间，父肜的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东皇接通，入眼乌漆嘛黑的，什么都看不清。

　　“你这是在那儿？”他忍不住问道。
　　“不知道啊，反正是这里最高的楼。”收到他的消息父肜显然很高兴，“你看！”
　　她说着把镜头反转，东皇再看就是一片繁星浩海，星星好像触手可及。

　　“你在楼顶？”欣赏了一秒美景，东皇突然反应过来。
　　“是啊。”父肜把镜头往下挪了挪，京市夜景瞬间尽收眼底。

　　“你怎么上去的？”
　　“我会飞啊。”父肜用她惯有的无所谓的语气说着让别人瞠目结舌的话，成功让东皇接不上话，只好进入正题。

　　“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不知道你最近有没有时间？”
　　“帮忙？！”父肜调门一下子高了几度，“好啊！你要我做什么！”
　　她的声音透着前所未有的兴奋，感觉东皇不管叫她做什么她都会答应。
　　事实也的确如此。

　　“有件事能问问你吗？”说完正事，东皇还有话想说，他也是听黄东说了之后才想起来这茬，“你知道江市究竟出了什么事吗？还有最近的暴雨？我听人说，最近好像哪里都不太太平，天降异象，鬼煞出没什么的。这些事你知道吗，究竟是不是邪祟造成的？”
　　“知道是知道。”父肜听他说了一通，想了一圈儿答道，“但都不是什么大事。”

　　死伤了那么多人还不算是大事？她不是自称女娲后人吗？作为大地之母的后人难道对这些事这么无动于衷的吗？

　　“可我族守护的是‘秩序’，大地秩序。除非日月颠倒，江河倒流这种事发生，其他都不能随意干涉。现在照管人间的，是三山和冥界。”父肜听出了他话里掺杂的一丝诘问，有些委屈地解释道，“只是人为女娲抟土所作，所以她对人尤其偏爱，给了他们最大的神佑。”
　　“但神如女娲，保护的从来不只是人，而是天地生灵万物。飞鸟走兽，一草一木，一山一河，都在其庇佑之下。”
　　“其实很多生灵现在都不太喜欢人。”父肜话锋一转，话里透着为难，“因为在神的庇佑下，人越来越强大，强大到现在可以随意屠戮生灵，甚至致其灭绝。我不过几年没有回来，有的地方就已经河枯石烂，鸟绝兽亡。”
　　她说着叹了口气，说这话时少了一分往日的不谙世事。

　　“但神不忍罚。”

　　“至于你说的那些邪鬼作祟，邪也好，鬼也好，前身都是人，所以大多不过是人生前未解决的事纠缠到了身后。所谓鬼祸，亦是人祸。三山和冥界有他们自己的法则，再者，不是还出现了天师道士这些异能术士吗？有他们足矣。而真正的异象，发生的次数屈指可数，百年一遇、甚至千年一遇。”

　　父肜叽里咕噜说了一通，说的跟世人所熟知的神话故事有一定出入，但谁也不知真假。可说白了，意思不就是父肜或者说父家其实是个撒手掌柜？大大小小的事，不是人自救，就是三山和冥界管。而她所说的秩序，究竟是什么意思？

　　“不过你要我管，我就一定会管。”父肜又恢复了惯常嬉闹的语气，面对东皇一切原则都不存在了，“你不是想知道江市发生了什么吗？我可以马上就带你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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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改，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