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楼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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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市又飘起了绵绵细雨。
出伏后的雨带着丝丝凉意，车子停在门前。
透过车窗，可以看到大门紧闭。
他们走得匆忙，锁歪歪斜斜挂着，几天都没有被动过位置，看来是没有人来过。
帝俊没有下车，在目送东皇进门后便掉头驶出了小巷。
因为这场横跨多省市的天灾，各地都没了游乐的心思。观山海内参观的人寥寥无几，且注意力都集中在馆中央那棵树上，纷纷抬头往上面瞧，小声议论为什么没有雨漏下来。谁都没注意到从外面进来的人，除了凤皇。
“帝尊。”进屋之后，他先上下瞧了几眼帝俊，“你没事吧？东君，他还好吗？”
男人早就换下了因前夜混战被剑气、黑雾撕得支离破碎的衣服，伤口也被灵符处理好了，此时身上看不出一丝狼狈。
然而凤皇却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尽管他不清楚他们具体究竟经历了什么，但多多少少也能感觉出来，事情进行得并不顺利。
燃烧着的长鞭又突然出现，横在凤皇面前。
长鞭以及长鞭上的“火苗”还在飘动，隐隐能看到缠绕在上面的黑色，这黑气必定是前夜留下的。他伸手一挥，黑气尽散。火鞭落在他手上，随即隐于掌间。
“无碍。”他听帝俊这样回答。
凤皇这才点头，稍稍放下心来，视线不由自主落在桌面那座角龛上。
端详了两秒后，眼底生起一瞬惊色，随即皱眉，“这不是？”
他抬头，希望从帝俊嘴里听到确切的答案。
“她拿走了。”帝俊表情一如往常的冷漠，凤皇却能感受到他此时心情并不算好。
“她？”凤皇起先疑惑，脑海里几个人物一闪而过，心猛地跳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明……初？”
帝俊的沉默印证了他的猜测。
凤皇转念一想，也对，除了明初，谁还能让帝俊就此轻易放弃？
他心里叹了口气，只是……
“如果东西到了她手里，恐怕是再难要回来了。”他表情也变得有些严肃。
“就连东君……”
他欲言又止。
“不死树树心远非一般神力能所燃，你用残存的力量强行将其点燃帮青鸾……如果再不修养，再遇到她，怕是难以全身而退。”
说到帝俊之所以灵力衰微，虚弱至此的原因，凤皇严肃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懊恼，有些后悔当初没有坚持阻拦他。
他早就应该想到明初的。
“第一片碎片已经现世，其他碎片自会有所感应而出现，接下来就交给我。”
“东君，还烦劳帝尊照顾。”
虽然这么说，凤皇心里却没有底。
碎片现世实属突然，偏偏就在帝俊耗费神力点燃不死树树心之后，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
再加上同时现身的明初，可以预见日后前路绝不会顺畅。
凤皇想了想，火鞭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还望帝尊收着。”
帝俊却并不接。
“她暂时不会过来。”他起身，“白宣灵力不稳，从今往后，你就守在东皇身边。这里，有他守着。”
帝俊话音刚落，桌上角龛一阵波动，连带着屋内的家具都轻轻震动起来，一道身影突然出现，落在屋内正中的位置。
他身上的气息和刚才附在火鞭上的气息有些相似，凤皇不由得戒备起来。
被明初当做礼物送给东皇的人，一路都未曾现身。
虽然已经恢复神智，但再次见到那条伤他的火鞭，他还是不禁眯起了眼。
男人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也不知道凤皇何许人也，最终他把目光转向带自己过来的那个人。
“他？”凤皇视线在角龛和男人身上逡巡两遍，明白了什么。
但他显然不信这个靠碎片力量得以残存于世的男人能够守住观山海。
“你们究竟是谁？”他在角龛里听不见他们对话，出来后只听见凤皇吐出一个带着不信任语气的单字。
无论是他的语气还是他审视的目光，又或者眼前的氛围，都让他感到些许不适。
亦或是，不安。
他大小征战无数，不管是在他的时代，还是在不属于他的时代，他从来都是掌控者。
然而，再次重见天日，却给了他不一样的感受。
眼前的两个人，一个深不可测，一个霸道炽烈。
他动了动手指，掌中聚集起一圈气旋，伸手一抓，一柄长剑便出现在他手中。
凤皇不似帝俊，见到男人手中的长剑，当即冷哼一声。与此同时，没有收回的火鞭瞬间回到了他手上。
“问人之前当先自报家门，这是礼数。”尽管两人身高相差悬殊，气势却不相上下。
凤皇眼睛一眯，薄唇轻吐，火红的眸子蹦出精光，气势更盛。
“自报家门”这几个字像是某种开关，男人听到后突然僵住了，他握紧了手中的剑，眉峰紧皱，像是在回忆。他“狠狠”盯着站在他正前面的凤皇，眼神却渐渐失去焦距，似乎又陷入了痛苦之中。
大脑里闪过无数画面，最后停留在他真正死去的那天，停在了那座角龛、那只沾染了他的血和灵魂的鹿角上。
半晌后，在场其他两个人终于从他紧咬的牙关里听到了一个字。
“楼。”
再看他，已经恢复了神智，再开口，声音更为清晰。
“楼、载。”
这并不是他的真实名讳。
他早就不记得自己姓是名谁，便在这数以万计的字海中摘出两个，代表他的出身。
“楼载。”凤皇不知道这是他现下刚取的，他跟着重复了一遍，回忆漫漫长河中是否有过这么一号人物，结果自然一无所获。
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也因为刚才的小插曲而缓和了许多，然而两个人手里的武器都没有收回去。
“他真能守住这里？”
“他能。”一句话便让凤皇偃旗息鼓。
“楼载。”帝俊叫了他的名字，“从今往后，你便是这里的守门人。”
守门人？楼载皱眉。
“为何选我？”他不解，但很快，帝俊就给了他一个无法反驳的理由。
帝俊的眼神不带一丝温度，却又仿佛蕴藏着一切情绪，他看着他的眼睛，缓缓吐出两个字：“赎罪。”
……
东皇作为好员工，听从了老板离开之前的建议。简单收拾了一番后，就回屋睡大觉去了。
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直到躺在自己的床上才算真正得到了舒展，他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上午九点。
少有的没按生物钟起来，如果不是胃在叫嚣，他估计能睡到下午。
因为窗帘的遮挡，阳光并不是很刺眼。
脖子一侧有不属于他的温度，伴随着轻微的呼吸声弱弱地起伏着。
他用余光一扫，发现竟然是白宣。
应该是感受到他醒了，白宣也睁开了眼，从他颈窝抬起头，拱了拱他的下巴。
等东皇下床，它也跟着跳下去。
东皇只听见“啪叽”一声，赶紧低头，发现了摇头晃脑的白宣。跟他对上视线，白宣还冲他叫了一声。
快速洗漱完，东皇掀开门帘，白宣小跑着追在后面。
厅里坐着帝俊，手里捧着他看不懂的书，桌上是一杯冒着热气的清茶。
一片安静祥和的氛围，好像前几天的事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好意思老板，我睡过了点了。”东皇很不好意思，“那个，你吃饭了吗？要不要我现在去做，想吃点什么？”
他应该是昨天头发没吹干就睡了，经过一整晚，头发有一撮是翘着的，他也没注意。
帝俊把书放低，“早饭已经买好了，在厨房。”
买好了？东皇眨眨眼，谁买的？眼前这个人？
狼吞虎咽吃完一顿不算早饭的早饭，有了饱腹感胃终于舒服了。
收拾完之后，他跟帝俊说了一声就去前面看店了，几天没回来柜台、地面应该都落了灰，虽然他以往用抹布擦也没擦出什么灰来。
本来他想问一问关于他们带回来的那个男鬼的事，帝俊是怎么安顿他的。但工作时间也不好说这些事，他打算中午吃饭休息或者晚上的时候再问。
白宣迈着小短腿还要跟着，东皇有些为难。他看了看它，又看了一眼帝俊。
“第先生，狗粮喂了吗？”
于是第先生再开尊口，这次是对白宣说的，“吃完再去。”
不过很快，白宣还没吃完饭，东皇就疾步匆匆从前面跑回来了。
他一脸惊慌失措，嘴里还喊着“不好了”。
“怎么了？”帝俊把书放下，询问道。
“符、符没了！”
昨天他从这些符还都平平整整摆在柜台里，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一张都不剩。
刚才他看到那场景，一时没忍住，一声“卧槽”脱口而出。
这可都是钱啊！！！
想到价值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黄符就这么不翼而飞了，东皇眼前一阵发黑，腿脚都软了。
“那些符收起来了。”
“啊？”东皇神经眼泪都快吓出来了，结果听见帝俊这么一句话，“什么？”
“符被收起来了。”帝俊又答了一遍。
收起来了？什么叫收起来了？
东皇把帝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两遍才明白是什么意思。他闭上眼，试图平复自己的心情。
眼不见为净，他深吸了几口气，此时他心里有一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心情经历一番大起大落，东皇一瞬间升起一股名为无念无想的超脱感。
讲还是要讲的，他扯了扯嘴角，皮笑面不笑地说：“那就好，那就好。”
“我能问问为什么要收起来吗？”
大扫除？还是因为这些天大雨黄符也要通风晾晒？
他胡乱揣测着。
“关店。”
“什么玩意儿？”呼出来的气都是颤抖的。
……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楼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