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神》荼玄月白

111、楼将军

　　“卧……”东皇看着眼前石碑上的字，忍不住一句国骂出口，不会这么巧吧？

　　“怎么了？”帝俊注意到他的不对。
　　“这是？”他伸手指着在车灯下稍显刺眼的红色“血字”，满脸不敢置信，“草合镇？”

　　东皇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猜测道：“第先生，你来不会是为了剧组闹鬼的事吧？”
　　“闹鬼？”帝俊的语气听起来倒不像是知道这件事的。

　　东皇当即竹筒倒豆般把从网上看到的新闻一五一十都说了，怕有什么遗漏，又拿出手机在网上搜了一遍。不过连续几天的暴雨导致多个基站中断，虽然已经抢修了一部分，但信号依旧不太好，断断续续的，网速很慢。
　　帝俊听他连比划带说地把事情说了一遍，沉默了一会儿。

　　东皇看他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还以为这当中有什么蹊跷或者隐情，心里忍不住好奇起来，然后就听见帝俊说：“怕是确有其事。”
　　确有其事，是怎么回事？
　　但帝俊似乎并不打算往下说了，东皇看他没有要说的意思也不好再问，一个人在那儿抓耳挠腮地胡思乱想，脑洞也越开越大。

　　偏远小镇平时晚上过了八九点，街上的店铺就都差不多关门了，除了路灯几乎看不见其他有光亮的地方。以往镇上的广场上倒是还有不少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们，但是暴雨之后，连跳广场舞的人都没了。
　　镇上主干道两旁本来彻夜长明的路灯，因为这场天灾被迫断电。乌云遮月，整个小镇陷在黑暗当中。以为到了小镇就能稍微安心一点的人见了这副丧尸围城后一片死寂的画面，只觉得心里发毛。

　　新闻只上说鬼事发生在草合镇，但究竟在草合镇哪里并没有说。小镇也不大，车顺着主干道一路往西开，半个多小时就把镇子走了个对穿。
　　几座连绵的山突然出现在眼前，东皇看着这几座比半屏山高不了多少的小山，内心隐隐有种感觉，山里面应该就是闹鬼的地方。
　　自从听东皇说了剧组事件之后，帝俊虽然没说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但车速明显提快了。出了小镇之后，路逐渐难走起来。东皇时不时就会感受到一阵巨大的颠簸感，应该是压到了从山上被冲落下的石块。
　　幸亏租的这车性能还不错，虽然颠簸，但是没有那种把人颠散架的感觉。不过，东皇拽着安全带同时想到，照这样颠下去，他受得了，底盘、车身估计也受不了，等到还车的时候，维修费用肯定不少。

　　车速突然放慢，还没开到山下就停了。
　　东皇定睛一看，这才发现原来前面的路山石被堵住了，因为泥石流。
　　车子根本没办法开进去，帝俊见状把车停到一边，像是要步行进山。
　　东皇急忙解开安全带开门下了车，紧接着从后座拿了一个背包出来。

　　时间已近深夜两点，暴雨刚停，这里又是山区，尽管是夏天，气温却十分低，东皇刚下车就打了个哆嗦。帝俊看了他一眼，说：“穿上外套。”
　　“啊？”东皇关上后座车门，刚想说出发吧，就听见帝俊跟他说了这么一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短袖，“我没带。”
　　其实也不算是没带，而是他根本没有外套这东西。从家里出来的时候正是夏天，哪里会想到带外套出来。他刚想说，进山的话，走一会儿就走热了，用不着穿外套。不过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帝俊作势要脱衣服的样子。
　　“别别别。”东皇赶紧阻止，开玩笑，他老板现在身上穿得可不是三件套西装，这一脱万一里面什么都没穿怎么办，“真不用，我穿雨衣就行。”

　　匆忙出发，他也不知道此次出行的目的，所以除了几件衣服之外什么都没带。好在下飞机来草合镇的路上，东皇看见街上打雨伞、披雨衣的人才想起来，赶忙找了家超市把东西买了。这不，正好派上用场了。
　　东皇说着就把还没拆封的雨衣拆开套在了身上，果然一穿上瞬间就暖和了很多。
　　而帝俊见他坚持也就没再说什么。

　　进山的路十分难走，所谓泥石流就是又有泥又有石头，根本不知道哪块石头下是实的，哪块石头下是虚的，稍微不注意就会一脚陷进去。
　　东皇穿着雨衣，虽然身上暖和了，但是雨衣下摆阻挡着视线，根本看不清脚下。走了没两步就把下摆撩起来绑在了腰上，借着手机手电筒的灯光，东皇走得举步维艰。
　　倒是帝俊就像是有夜视眼一样，脚下生风，如履平地一般，时不时还要拉一把陷到泥里面的人。

　　在不知道第多少次脚滑之后，脚下的鞋早就沾满了泥，东皇拖着沉重的脚步，忍不住抱怨：“早知道就把雨鞋也买了。”
　　帝俊本来只是时不时拉他一把，到了后来几乎直接拉着他胳膊，把人提着往前走了。
　　东皇开始还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山路难走，十分耗费体力，但是后来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如果不被搀扶的话，他脚早不知道崴了多少次了。
　　终于走到了稍微平坦的地方，东皇如释重负般大口呼吸着，身上已经布满了细汗。

　　趁他稍作休息的时候，帝俊观察着四周。
　　千年未闻的气息昨日突现，他顺着那道气息而来，一直到了这里。
　　可他从山下一路走来，这道气息虽然强烈，却像是被什么东西阻隔了一样。

　　而东皇……
　　帝俊低头看了一眼因为劳累还在微微喘气的人，似乎并没有什么感觉。
　　他皱了皱眉，又想到了刚才在车上东皇讲的鬼事，四周却一片祥和，没有半分鬼气。

　　是结界。

　　那边东皇已经坐在了地上把鞋脱了，袜子已经要不得了。他把鞋上面的泥用树叶刮掉，再穿上的时候有种脚下身轻如燕的错觉。无意中瞥见了帝俊，明明他脚上和裤脚上也沾着烂泥，却不见半分狼狈，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
　　东皇边整理边在心中腹诽。

　　而帝俊突然走到不远处，冲着树林深处单手一挥。
　　风起，卷起一片落叶，随着风飞向林间、湮灭。
　　片刻沉寂之后，耳边突来传来沙沙风声，树干晃动，随后一股劲风袭面而来。
　　刚才被林间大口吞进去的树叶，此时被数倍归还。

　　“妈呀！”
　　还坐在地上整理裤脚的人，被这一阵疾风一兜，差点儿被掀个跟头。后背也像是被一堆石头打中了，啪啪啪落在背上打得人生疼。
　　扭头，就看见自家老板一个人在那边“发功”，东皇一下子懵了，然后马上反应过来。

　　林子里，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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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界之内，又是另一番光景。

　　木屋前的厮杀还在继续，似乎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阶段。之前鬼士源源不断涌进来，像是无止无尽一样，而如今一番激战之后，林中鬼士越来越少。

　　看着张武军摇摇晃晃如僵尸般走进林中，想到前些天剧组男一号“意外”离奇死亡，李四宝觉得张武军怕是马上要步了他的后尘。
　　几天前剧组发生的意外，他虽然不是亲历者，但是据现场的人描述说，拍戏途中，雾起马惊，一片混乱之中，男主角突然坠马，群演也都晕了过去。等人们反应过来围过去的时候，胡安宋身上已经被血水染红了，当时掀开他的衣服，很多人都被吓傻了。
　　他身上不知道怎么的，出现了一条巨大的刀痕，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腰，伤口深可见骨。
　　再怎么意外，也不可能造成这样的伤口。

　　直到今晚，李四宝才猜测到当时究竟发生了什么，就是这些鬼杀了胡安宋，而现在张武军也马上要命丧他手。
　　李四宝虽然也想救张武军，但也只是想想而已，此时他已经自顾不暇，遑论救人。

　　眼看张武军举起长矛，然而意料当中的斩首画面并没有出现。
　　只见他举起长矛，朝着一士兵奋力一刺。然而长矛穿过士兵的身体，却不见有任何伤害。
　　闻到人的气息的鬼士们瞬间将他包围，可刀剑刺过张武军，同样也没有造成损伤。穿过张武军的身体后，直接刺到了其他鬼士身上。

　　本来摇摇欲坠，几乎要晕倒的李四宝看到这一幕，突然愣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
　　他使劲咽了咽口水，也被眼前这一幕弄糊涂了。

　　但这也只是一瞬，发现这些鬼士似乎只是“三维影像”，并不能对人造成实质性伤害之后，李四宝胆子突然大了起来。
　　本来以为今晚必死无疑，如今见到一线生机，无论如何都不能放过。

　　想罢，李四宝脑筋迅速动起来，他看了看屋内，然后迅速冲向摆满了道具的架子，他挑选了几把趁手的道具防身。
　　在手里掂量了几下后，缓步移到门口。看着还在胡乱挥舞手上长矛的张武军，李四宝深深吸了一口气，憋住，然后冲进了树林里。

　　即便知道鬼士无法伤人，但当他们围到身边的时候，李四宝还是被吓得不轻，一口气险些吐出来。
　　他不敢停。

　　接连避开了几次刀剑砍杀，快跑过张武军跟前的时候，李四宝犹豫了一下，他在想要不要救他。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张武军却突然杀到他面前，挥矛便刺。
　　李四宝赶紧往旁边一闪，狼狈地躲过了这一击。

　　如此一来，李四宝也不管他死活了。气息暴露，鬼士已经注意到了他。李四宝从地上爬起来之后，疯了般往林子外面跑去。
　　然而林间晦暗不明，杂草丛生，到处都是枯枝乱石，除了这些还有数不清的尸体，李四宝没跑多远就摔了几次。身上不仅是泥，还有被石子和树枝划伤的大小伤口，身上的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鬼士的。而这时候恐惧占了上风，身体已经感受不到疼痛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李四宝感觉胸腔都快要爆炸了，就在他以为马上要跑出树林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是冷兵碰撞的响声。

　　李四宝瞪大了眼睛，长时间疾速奔跑导致缺氧，双眼有些充血。
　　他……怎么又回来了！

　　而此时，木屋前只剩下了三个人。不，是一个人和两只鬼。
　　两鬼骑马执兵分站两边，俨然跟之前的一幕重合了，只不过这次，他们身后不再有鬼士。
　　张武军气喘吁吁地站在两鬼中间，摇摆不定。

　　一时间，只听得到马鼻喷气的声音，还有李四宝躲在草丛中极力掩饰的呼吸声。

　　两鬼好像都在等待着什么。

　　突然，张武军动了。他侧身，缓步朝着一方过去，举起了手上的长矛。
　　就在他即将走到马前之际，马上之人也举起了手中长刀，黄色的火焰从刀身渗出。刹那间，手起刀落。

　　李四宝只听到了几声“环佩”响动，然后便是刀刺入血肉的声音。
　　眼前的张武军静静站在那里，几秒钟之后，他的头连着左半边身子缓缓滑落在地。

　　与此同时，一股巨大的蓝焰从对面马上之人的剑身中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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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补，后半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