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降神》荼玄月白

107、天师大会

　　冥界？
　　东皇一听眼睛都瞪大了，冥界……是他想的那个冥界吗？

　　他下意识想找帝俊确认，却发现鲜少露出表情的人此时竟然皱起了眉，第一次露出了类似苦恼的表情。
　　这是什么情况？
　　东皇眨着眼睛，不明所以。

　　“不过。”父肜刚才注意力一直在东皇身上，笑脸盈盈的跟他解释，然而再望向帝俊的时候，她的笑容突然变淡了，换上了狐疑的眼神，“你的鸣戒？”
　　“鸣戒什么时候易主了？”父肜歪着头，“我怎么不知道？”
　　东皇继续眨眼。

　　帝俊脸色恢复如常，并没有答话。
　　父肜本来就是随口一问，不见得真有兴趣，可是一见帝俊闭口不答的态度，突然来了兴致，这回倒是真的有点好奇了。
　　她摸着下巴打量着帝俊，还绕着他转了一圈，“说起来，刚才在下面的时候，那些人全都要死要活的，怎么只有你没事？那个叫阵法的东西，可不是人能抵挡得住的。你究竟是什么人？”

　　知道自家老板是什么脾气，东皇生怕把天聊死了，赶紧说：“那个，刚才说鸣戒在冥界，那冥界……也有……跟你一样的人吗？”
　　东皇说完都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说出这种怪力乱神的话来。

　　父肜果然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转身绕回到东皇身边，疑惑，“跟我一样的人？”
　　随后反应过来，她笑着回答：“当然了。不过，也不太一样。”
　　“那你们熟吗？”怕她把注意力转回到帝俊身上，东皇赶紧追问。

　　父肜这回搔了搔脸颊，表情有些不自然，“也不是很熟。”
　　“冥界，怎么说呢。”父肜几度欲言又止，似乎没想到该用什么说辞，“太自闭。”
　　父肜说完，忍不住点了点头，重新确认一遍自己说得没问题，“没错，就是太自闭，跟谁都不交往的。要不然我们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找不到你。”

　　东皇点头表示理解，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找我？”
　　父肜继续点头，“是啊。”

　　“找我做什么？”东皇突然想起来父肜见到他的第一句话说的好像就是终于见到你了，还是终于找到你了之类的。
　　“报恩啊。”父肜弯着眼睛，笑眯眯看着东皇。

　　“报恩？”东皇一头雾水，帝俊的视线也因为这两个字转到了父肜的身上。
　　“对啊，报恩。”父肜笑着解释，“你于我一族有恩，所以不论你有什么要求，我都能帮你做到。”
　　“哈？”父肜这解释让东皇更费解了，自己什么时候做过有恩于他们一族的事，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你不会认错人了吧。”

　　“怎么可能。”父肜矢口否认，“就是你，我小时候每天睡觉前都会看一遍你的画像，你就算化成灰我都能认出你来。”
　　这话说得有点恐怖了，不过东皇现在也来不及深究他跟父肜一族的关系，假笑了两声就说：“那鸣戒的事，能不能帮我们打听一下。”

　　“鸣戒。”刚打了包票的人听到鸣戒两个字笑容就僵住了，“这……”
　　东皇从她前后两次的反应也看出来了，脸上换上了无奈的表情，他竟然还真信了父肜什么女娲、冥界的话。
　　看父肜一脸苦恼，东皇转头看他老板，帝俊这时却说：“不用了。”

　　帝俊一开口，东皇就更加断定父肜刚才的话都是在胡诌了，于是也不问了，顺着帝俊的话说：“那就不用了。”
　　父肜还在一旁绞尽脑汁想该怎么说，没想到东皇这么快就说不需要了。
　　而让东皇这么快就改口的人……父肜将目光转向帝俊，目光不善。

　　“那怎么行。”父肜有些不服气得看着帝俊，“既然你想要，那我一定帮你拿到手。”

　　气氛突然有些剑拔弩张起来，父肜一脸气愤，帝俊满脸淡定，东皇左右为难。
　　“真的不用了。”最后还是东皇开口“劝架”，“就不麻烦你了。”

　　父肜看东皇偏瘫他老板，更是气愤，可惜还没等她说话，帝俊转身要往外走。

　　“你干嘛要走，我话还没说完！”父肜叉起了腰，对帝俊的离开不满。

　　东皇赶紧走到父肜面前把人拦住，“不好意思，真的抱歉。”说完疾步匆匆追上了前面的帝俊。
　　离开了父肜的视线，东皇总算长出了一口气。

　　回小院的路上一个人影都没瞧见，每处小院透过门缝露出的光也没有了，看来是都离开了。
　　走到天御山的小院门口，里面还是有灯光的，推门进去，大厅里坐着微徯道长和尤小笃两个人。见他们回来，尤小笃立马冲到东皇面前，“你没事吧东哥？”
　　“我能有什么事。”东皇看他紧张的样子有些好笑，“这话该我对你说才是吧，吃了这么多天被下了药的饭菜，刚才还被那个什么阵法弄得动都不能动，你没事吧？”

　　说到被下药，尤小笃立刻变得激动起来，“没想到施家和父家搞出这个天师大会来竟然存的是这种心思，简直是太不要脸了。”
　　尤小笃一开口就刹不住车了，走到大厅门口的时候直接把人往他房间拉，一副准备大说特说的样子，东皇猝不及防就被拉走了。

　　帝俊和微徯道长二人，一外一内，一站一坐。
　　最终微徯道长先开了口，“你失信了。”
　　他掀起眼皮，望向帝俊。

　　帝俊站在门外也不进去，听到微徯道长的质问，只是说：“有意外。”
　　“意外？”微徯道长皱眉，对这个解释似乎并不太认同，“你是说父家和施家勾结沆瀣一气，还是说那个被父隤叫做族长的小姑娘？”
　　除此之外，他也想不出别的意外。

　　这两件事情的确出乎他的意料，天师大会可能有问题这他是知道的。
　　天师界近些年频繁有人失踪，他调查之后发现这些人的失踪很可能跟天师大会有关，这才接受了邀请，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
　　而至于那个族长，他在人间行走百年，从来没听说过这么一个人。小小年纪，挥手间便破了阵。最关键的是，这个父家的族长好像并不知道父家和施家的所做作为。

　　帝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你破不了那个阵。”
　　意思是即便他帮了他，他也做不了什么。
　　微徯道长脸色有些沉重，但并没有反驳，那个阵他确实难破。所以他现在对父家的身份更加疑惑。

　　“东西，我会给你。”帝俊没打算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他，微徯道长见不死树树心到手，似乎也不准备追问。

　　二人的对话寥寥几句就结束了，走到尤小笃房门口的时候，里面的人说得正热火朝天。
　　尤小笃正在追问东皇，父肜究竟跟他是什么关系。

　　“真的没关系。”东皇无奈地解释，“我今天跟她第一次见面。”
　　尤小笃显然不相信，“那她见了你跟见了亲人似的？”

　　是传说中的救命恩人，东皇心说，但真假现在还不清楚，东皇不打算贸然把事情说出来。而且即便是真的，他现在也不准备告诉尤小笃，因为他绝对会没完没了地追问。于是嘴上只好说：“我也不知道啊。”
　　说完端起水杯，掩饰自己的表情。

　　“那她……”尤小笃眯起了眼睛，“那她不会看上你了吧？”
　　“噗。”东皇一口水喷出来，被尤小笃的脑洞吓到了。

　　尤小笃可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多吓人，看到东皇脸被水呛红的脸，只当他是害羞了，“这有什么，东哥你这样的长相现在最讨女孩子喜欢了，那个词怎么说来着？人畜不分，还是人畜无害？”
　　东皇正拍着胸口就听见尤小笃脑洞大开，“但是！”
　　尤小笃突然正色，一拍桌子险些又把人吓了一跳，“我觉得那个小丫头不太行。”
　　“为什么？”东皇下意识问了一句。

　　“你看她穿衣打扮，还有她说话的方式。”尤小笃积极为他解释，“整个一暗黑系中二少女啊，还是重症晚期的。”
　　东皇边听边想了一下，中二确实有一点，毕竟都说自己是女娲后人了。暗黑倒是没看出来，就是一个有些过分活泼和热情的小姑娘。于是本着公平的原则，东皇替她解释了一下，还告诉尤小笃，“哪有人凭穿的衣服，说的几句话就判断一个人的好坏的。”
　　“我啊，我看人很准的。”尤小笃伸手指着自己，顺便为自己开脱，“而且我没说她是坏人，只是说她中二，不适合你而已。东哥你要是谈恋爱，适合跟比你年纪大一点的成熟稳重的御姐谈。”
　　东皇听他越说越离谱，赶紧把他的话头打断了。

　　而恰好这时，帝俊出面“解救”了他，东皇赶紧“落荒而逃”。
　　本来没打算住下来，空的房间还是尤小笃跟几个师兄一起简单收拾的，而且只收拾了一间出来。因为尤小笃打算和他东哥促膝长谈，没想到计划落空了。
　　尤小笃冲出来，带他们去房间的路上还在劝东皇过去跟他一起睡。而且应该是知道了东皇为什么急匆匆“逃跑”，再三保证不问其他的事了，就是单纯的在一起玩儿游戏。
　　都把人带到门口了，还没放弃。
　　东皇都有点无奈了，也不知道尤小笃是心大还是什么，今天晚上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差点连命都没了，现在竟然跟没事人一样。

　　尤小笃还想再劝几句，不曾想偶然对上了帝俊的视线，虽然从他的眼神里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是尤小笃还是感觉到了不善。
　　东皇刚瞅了一眼房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见尤小笃一脸失落的离开了。
　　还没等他问为什么屋里只有一张床，就听见已经走进去的帝俊说了句“关门”，下意识关上了门。

　　房间不算小，比他家里的房间大至少两倍，但跟他老板四合院的方便比起来小得不只一点半点，最关键的是，只有一张床。
　　东皇看着床发愁，最后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说道：“第先生，你睡这里，我还是去找小笃吧。”
　　“不用。”帝俊拿了桌上的茶壶，发现里面有水就倒了一杯，放在旁边。
　　东皇一看这应该是给他倒的，自觉地坐了过去。

　　“我一会儿要出去。”知道他在纠结什么，帝俊说道。

　　“啊？”东皇端着茶杯，也不喝，听了帝俊的话眼里带着疑惑，大晚上的去哪里？
　　“有些事情要办。”
　　“哦。”帝俊不细说，东皇也没打算追问，抿了一口水之后突然问，“什么时候出去，一晚上都不回来吗？”
　　“过两个小时再出去，估计要很晚才回来。”帝俊一一回答，“你只管睡，不用管我。”

　　“哦。”东皇点点头。沉默了大概三分钟，东皇又忍不住开口，“第先生，父家和施家，他们真的……”为了长生不老害了那么多人吗？
　　静坐下来，东皇思绪万千，心里有太多疑问。鬼神之说尚在其次，施家和父家这两群人才真的可怕，一盘下了百年的大棋，到头来全是为了一己私利。
　　人为了长生不老能做到什么地步已经不用不再说了，至于原因也不用再提。

　　东皇不明白，但想想又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于是换了一个问题，“父肜她究竟是什么人，真的是父家族长吗？”
　　“应该是真的。”帝俊点点头。
　　“那女娲后人呢？”东皇对父肜是父家族长的事倒是没太大一问，从她刚才露的那一手就能看出来，她应该是父家相当厉害的一个人，但是把自己称作是女娲后人，实在是过于离谱了。之前碍于父肜在场，他没好意思直接问，只是通过他老板的眼神猜测她不是，现在想起来忍不住再问一次，完全没想到他老板也有可能不知道女娲这种传说中的传说。

　　“不是。”帝俊摇头，“但是……”
　　但是？还有但是？
　　东皇一听还有后话，忍不住支起耳朵，然后就听他老板说，“地下的那些石头，是补天石。”
　　什么石？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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