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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天师大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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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愈发朝着不可预料的方向发展,可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现在竟然又多出一个“第三者”。
众人不知道帝俊的身份,看见他坐在天御山的位置,自然以为他是天御山的一员。都猜测他是天御山长老或是遁世高人之类的,可见他的穿着又不太像。
而这位“遁世高人”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变过,看了一眼面前的黄符,又抬眼看了一眼父游,就收回了视线。
尤小笃脸上都是好奇,他碰了碰东皇的胳膊,小声问道:“东哥,这什么情况?”
“不知道啊。”
东皇一脸困惑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父游怎么会挑中他老板?
他微微侧头,用余光扫了一眼施道,想看看他的反应。不知道这个施道之前跟施己是怎么说的,施己又是怎么跟父家人说的?
台下的父游显然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向来游刃有余的脸上出现一丝龟裂。
尴尬还在继续,尤其是那道符一直横在帝俊面前,更显得滑稽。
东皇往帝俊旁边挪了挪,小声说:“第先生,现在怎么办?要不然……”
他想说要不然就去一下,毕竟他们是借天御山的名进来的。尤小笃才刚打了施家的脸,现在帝俊如果不出去,打的就是父家的脸。在别人家地盘,一会儿工夫得罪两家,怎么都不太合适。但是,万一父家人只是表面和善,现在看起来笑脸盈盈,真交上手就翻脸不认人,这也不是没有可能。
也就是在他一念一想之间,那边的父家先有了动作。
父游还没有开口,就看见他背后站起来一个人,正是之前面相很凶的那个父家人。
“老九,你这点把戏怕是入不了这位先生的眼,不如我来。”
这个父家人的脾气果然就和他的长相一样,说出来的话一点都不客气。
父游闻言神色一僵,很快说道:“先生,你真的不打算跟我切磋一下,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父游这话有点儿意思。
按理来说,帝俊这副爱搭不理的样子,一般人都不会上赶着自讨没趣。然而父游却还没有放弃,他的这种态度不由让人有些怀疑。
也是因为父游“锲而不舍”的劲头,帝俊终于又抬头看了他一眼,但还是没有应答。
父游见状只好作罢,他耸了耸肩,对帝俊道:“好吧,那就祝你好运了。”
他转身回席,父家那人已经出来,两人打了个照面,父游叫了一声“四哥”。但是对方却并没有回答,只是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站到刚才父游的位置,他看向帝俊,说道:“老朽父斘,请小友赐教。”
说完,他不等帝俊回答,眼神一聚,在帝俊面前的符突然燃烧起来。而这符并没有像之前尤小笃使出的符那样,化为一缕白烟,而是变成了一团巨大的光球。光球越变越大,越来越亮,直扑帝俊的面门。
在场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只有东皇喊了一声:“老板!”
被强光刺激到的众人根本没听清东皇的话,只顾得闭眼了。
看着众人的样子,父斘嘴角微微一挑,一抖袖,光球瞬间消失了。
众人脸上错愕的表情还没有散去,就听见父斘若无其事地说道:“开个玩笑。”
“……”
东皇眯着眼睛,刚才被吓得心跳差点儿都停了。顾不得被强光刺痛的眼,一把抓住了帝俊的胳膊,关切道:“没事吧?”
勉强睁着一只眼,东皇从上到下打量了帝俊好几遍,确定帝俊浑身上下一丁点伤都没有之后,立刻转头看向场下的父斘。
强光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帝俊看着眼睛被强光闪到的人,说了一句“无碍”,然后倒了杯水,递给东皇,“喝水。”
东皇下意识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喝完发现眼睛的刺痛感立刻消失了。这水似乎有“奇效”。东皇眨了眨眼,用恢复了的眼睛又看了他老板一遍,发现他确实没事之后,转身把杯子递给了也被殃及到的尤小笃。
帝俊看他没事了,这才把视线转向场下的父斘。
父斘的目光突然跟帝俊对上,对方漆黑冰冷的视线,他的心不由自主地抖了两下,刚到嘴边的话竟然说不出口了。
也就是在这时,台上的帝俊突然站了起来。
众人齐刷刷地望向他,东皇也回过头看他,“帝先生?”
帝俊低头看了他一眼,只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
父斘已经整理好了情绪,看着眼前跟自己对立而站的男人,他率先开口,“刚才多有得罪,接下来就请小友先出招。”
帝俊依旧惜字如金,而他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几张符。
众人就见他随手拿出一张,往上一抛。
连一秒钟的反应都没有,一道惊雷顿时从半空中生成落下,伴着“噼啪”巨响,雷鸣闪电直冲父斘头顶而去。
不仅是父斘,场上所有人都没有料到帝俊会有这一举动,这哪里是交流,分明是要杀人,比刚才殷有过之而无不及。
父斘表情都变了,根本来不及掏黄符,直接伸手挡在头上。
众人张大了嘴,看着以血肉之躯对抗的天雷的父斘,心说他怕不是疯了。就连施己都瞪大了眼睛,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父斘。
然而,众人预料当中的血肉模糊的局面并没有出现。
那一道天雷落在父斘身上后竟然被轻而易举的消解了。
天雷过后,父斘毫发无损。
一时间,场上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变浅了。
帝俊刚才那道符的威力,父斘凭双手就化解的能力,无一不让众人震惊。
场上的对抗远没有结束,父斘刚接下一道天雷。他虽然脸上神色不显,但心里的惊讶一点都不比别人少。刚才接下的那道符的力量,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眼前这个人,不知道要比施己强出多少倍。
父斘眼里闪过几道不明的情绪,他微微喘着气,他往后退了一步,趁机看了父隤一眼。
回过头来,父斘已经换了一副表情。
稳操胜券的表情。
父斘双臂垂在身侧,双手五指张开,氤氲之气霎时从地面涌起,并迅速向四周扩散,很快,就充斥了整个场中,没过了场下之人的小腿。
而这“雾”像是被煮沸的开水一样,咕嘟咕嘟冒着泡。气泡张张合合大口呼吸着,像是有生命一般,看得人头皮发麻。
众人眼睛都直了,连眨都不敢眨。东皇除了盯着他老板,盯着父斘和他身后的父家人以免他们背后偷袭,还要盯着那些起起伏伏的气泡,生怕从里面飞出什么东西来。
尤小笃也帮他观察着四周,“东哥!你看上面!”
东皇听他语气焦急,赶紧分神听他的话抬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地下空间的屋顶竟然也笼罩了一层“雾气”。就在他们头顶上,这层雾围成了一道圆圈,中间是空的,像雨幡洞云一样。
这又是怎么回事?
对方来势汹汹,上下夹击,东皇越看心里越急。
父斘一个动作,弹指一挥间就闹出了不小的阵仗,而帝俊自始至终未发一言。
任头顶、脚下聚雾成云,帝俊手一摊开,黄符从他手掌飞出,嗖的飞到云圈中间。
众人紧接着就又见到几道惊雷,然后云圈突然发生异变,开始飞速旋转。
几道惊雷像是“没电”了一样,只闪了一下,而且劈到一半就消失了,连雷声都变成了闷雷,低哑深沉。
旋转的云圈忽明忽暗,还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响声。
父斘像是早就料到了这种局面,他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云圈,勾了勾嘴角,把视线放回到了帝俊身上。
帝俊根本看都不看头顶的云圈,紧接着又飞出几道黄符,跟刚才的步骤一样,飞到云圈之中,化作几道惊雷,当然结果和刚才也一样。
他的举动在其他人看来无异于螳臂当车,自寻死路,一道道黄符上天,一道道惊雷中途消失。
连父斘都忍不住想要告诉他:不要再白费力气了。
众人已经从最开始的震惊当中回过神来,心思渐渐活络起来。以目前的情形来看,天御山这位虽然挺能唬人的,但是父家这位叫父斘的显然更技高一筹,不愧是施家的本家,他们自问不是对手。
现在这场面也是东皇始料未及的,要知道帝俊在他眼里一直是无所不能的存在。那些要价奇高、百试百灵的符咒就不说了,连凤皇和青鸾这种上古神兽他老板都能救,怎么会对付不了区区人类?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他老板的黄符丢了一摞又一摞,可最后都被头顶那个云圈消解掉了。
眼看着他老板“节节败退”,东皇心里急得不行,脸上越发面无表情,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也不明白为什么他老板只用这一招。
难道……
东皇猛地打了一个哆嗦,心里生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念头,但很快就被他自己否认了。
不可能,哪里会那么凑巧。
就在他摇头否认的档口,帝俊祭出了第四组黄符。而这次,东皇注意到了其中的变化。
本来中途就被迫偃旗息鼓的惊雷逐渐恢复“生机”,一道比一道长,一道比一道响,像是马上就要突破禁制,打到父斘身上。
注意到这些变化的不只是东皇一个人,包括父斘在内的很多人都注意到了。
父斘眼里闪过一丝惊色,他握紧拳头又张开,手掌向上,像是在发力,期间还大喝了一声。
众人被他这声大呼吸引了注意力,谁都没有注意到。父游悄然起身,站在了墙边。
他先是看了一眼面色如常的帝俊,又看了一眼席上的众人,眼神有些复杂。而这时,父隤稍稍侧头,父游看到,收回了视线。抬手,覆在了墙上。
在他触摸墙壁的瞬间,以他手下摸到的那处为起点,涌起一阵粼粼光波,从墙壁蔓延到房顶,无一遗漏。
也就是这时,场地正中突然出现一道光柱,光柱直通房顶。
而此时,在大殿外面,只看见一道光柱从大殿房顶射出,直通云霄。
这个父家的上空都笼罩着一层异色的云,在遇到光柱之后,云层变色,一层罩在父家外面的巨大结界也显出了原形。
天色已暗,落日和皎月一东一西,悬在山尖。在西北旷野之上,公路一路向西,路过的车从窗口往左望,就能看到左边低谷的远处。半圆的透明罩子扣在地上,中间一道光柱,到了罩子顶部突破不了,嘭得一声四散而开,破碎的流光顺着罩子缓缓滑落。
离远看如天女散花,像巨型烟花。
有人站在公路旁,看着远处的父家上空的“奇景”,感叹了一句:“好热闹。”
再看地下那些忽起忽落的气泡突然朝着光柱聚拢,到达光柱之下后,顺势往上攀。一圈一圈如同盘龙一样,中途将落下的惊雷逐一吞噬,最终到了房顶。
慢慢的,房顶云圈的空洞被填满,饱和,隐隐有种要爆炸的趋势。
光柱出现,局势再度扭转。
场地当中的“气泡消失”,只留下一个“底座”和底座上的光柱,而头顶的“云”越聚越多,越来越膨胀。
从刚才墙上涌出光波,众人就察觉出有些不对劲。看到头顶马上就要爆炸的“蘑菇云”,更觉得不安。
这架势,怎么看来像是要同归于尽的样子。
有人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这是怎么回事?”
父斘见上风又落在他这边,又恢复了之前气定神闲的样子,看着帝俊,眼里势在必得。
而帝俊这次先是看了一眼父游,然后微微抬头,看了一眼头顶的云,眼里带着一丝了然。
“你很不错。”父斘突然开口夸起了帝俊,“你的资质说是百年一见也不夸张,我很喜欢。”
这怎么还表白上了?
众人一头雾水,不知道父斘葫芦里在卖什么药,然而就在众人为父斘这句话疑惑不解的时候,父斘又接着说道:“这力量在你身上太可惜了,不如留下来。”
他这话一说完,满座哗然。父斘这话是什么意思?
而没等他们猜测,头顶的云“轰”的一声,毫无预兆地爆炸了,爆炸的强光充斥了整个地下。
众人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强光波及到了,只觉得头脑一阵晕眩。
等强光消失,他们睁开眼,突然发现,墙上出现了一堆密密麻麻的金色符号,像是太极,却看不清中间那两点。
符号闪着金光,忽明忽暗。
“你这是在干什么?”
经过刚才,场上有人忍不住出声质问,他想拍桌子站起来表达气愤,却突然发现自己浑身酸软,根本站不起来,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你、你对我们做了什么!”
此话一出,众人惊觉自己的身体竟然也动弹不得了,场上突然炸开了锅。
不,也有例外。例外就是缓缓站起来的父家人。
父隤缓缓走到场中,环视了一周,看着东倒西歪、风度尽失的众人,眼里都是满意的笑。
看着除了父家人,场上唯一站着的帝俊。
父隤不住地点头,眼神逐渐滋生出贪婪,“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样的人。”
此时,场上众人已经隐隐猜到了父家的意图。
“你想要我们的法力。”说话的是火云宗宗主殷,他一只胳膊撑在桌上,另一只胳膊搭在腿上,面色苍白,呼吸有些粗重。
其他人也都看着父斘等人,等他们的答案。
“不错。”
父斘没有一丁点隐瞒或者是辩驳的意思,当下就承认了,像是认定了众人奈何不了他。
“你!”
众人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无耻,可他们确实也都无可奈何。有人尝试着用催动体内力量,却发现根本没用,真气在逐渐流失,有的年轻弟子已经流露出了绝望的情绪。
“别白费力气了。”父游看着苦苦挣扎的众人说道,不同于父隤、父斘等人,他的表情和语气都带着一丝无奈,“这些天你们吃过的饭菜,再加上这专门为你们设计的阵法,任凭你是大罗神仙也插翅难逃。”
众人万万没想到父家不仅给他们设了阵法,还给他们下了药,连从未露出过其他情绪的几位老道此时脸上都挂上了怒容。
他们接到父家的邀约,千里迢迢从各地赶来参加天师大会,为此三个月前就闭门闭山开始准备。以为这是个各路道友齐聚,能结交同道的盛会,甚至还希冀能够得到受整个天师界仰望的父家的指点。
没想到真相竟然是这样,可笑父家中午还在说召开天师大会是因为天师界出现异象,他们还竟然都信了。
到最后,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得到他们力量的骗局,父家之用心,不可谓不毒。
然而此时众人却都敢怒不敢言,因为盘踞在他们心中的除了愤怒还有恐惧。
父家的骗局是只此一次,还是一直如此,他们谁都不知道。如果是前者,那说明父家这代家主出了问题,而如果是后者……
想到这些,他们也不敢再直接跟父家针锋相对下去了,有人转而将矛头指向了施家。
在这场骗局当中,施家究竟起着什么作用?是助纣为虐,还是毫不知情?又或者,它才是背后的始作俑者。施家和父家的关系再次成了一个谜。
“施己,你们施家难道就没什么可说的吗?”有人忍不住开口责问。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动弹不得,现在估计早就冲到他面前抓他衣领子了。
而此时端坐在观众席的施己,表情自始至终都十分淡然,面对质问,他没有回答,而是先举起了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才说:“事实不是已经摆在眼前了吗?”
“你、你能动!”众人从看到他端茶喝水的时候就愣住了,根本没几个人注意听他后面说的话,“果然,你们是一伙的。”
施己放下茶杯,看了一眼刚才说话的人,淡淡说道:“替本家做事,实乃本分。”
轻飘飘“本分”两个字无异于火上浇油,再一次点燃了众人的愤怒。
“身为天师,残害同门,你这是在逆天而为!”
“不分是非,跟夺人精魂之辈沆瀣一气,简直十恶不赦!”
“这里各门各派来了近二十,天师界一多半能人异士都在这儿,你这么做难不成是要毁了整个天师界?”
“吾危,邪魔当道,天下必将大乱!”
台上群情激奋,你一言我一语,控诉着施己的罪过。
“哼。”
场上突然传出一声冷笑,循声望去,发现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火云宗宗主,殷。
“啰啰嗦嗦,废话一堆。”殷再度开口,不过话好像不是对父家,而是对诸位同行们说的,“你们内地的道士还是改不了这毛病,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想靠嘴炮让他们幡然醒悟?该说你们单纯呢,还是该说你们傻呢?”
“你!”
“殷!你自己找死不要带着我们!”召云鬼鬼主沉着脸,早就没了之前师弟长师弟短的亲切。
“你死不死难道是我说了算吗?”殷不理他,“都到这份儿上了,你们还只当他们是‘图财不图命’的大善人呢。”
“与其在这里鬼哭狼嚎,不如去求下面站着的这位。”
殷把众人的目光再次引到了帝俊身上。
“我说这位。”殷看着帝俊,“既然你没什么事,不如想想办法,先把这个阵法打断。要不然一会儿我们被吸空了,你自己一个人也逃不出去。”
他这话如醍醐灌顶般,众人看着帝俊的眼神都带上了一丝希冀。
“他?”没等帝俊回答,父游就又把话抢了过来,几句话就打破了众人的幻想,“他能站到现在也只是因为比你们少吃了几天的饭而已。就算他能离开地下,也绝对出走不出父家大门。”
“我之前不是说过了吗?除非你们把这大殿拆了,否则就算是大罗神仙来了都插翅难逃。”
父游这话像是随口一言,却又像意有所指。
多数人的目光还集中在帝俊和父游身上,殷眼神一转。扶在腿上的手用力一握,火云鞭出现在他手上,鞭子一甩,甩到了召云鬼鬼主那一桌,一下子卷住了斜靠着桌子的招魂幡。
招魂幡被卷到半空中,突然,棍身上的黑气散去,显露出本来样子,纯黑的长棍看起来平平无奇。而在长棍露出真容的瞬间,通体漆黑的长棍上浮现出一堆神秘的符号,火红的纹路沿着棍身缓缓流动好似熔岩。
此时火云鞭用力一甩,将招魂幡甩到了地上,砰地一声巨响,声音之大足以将地面砸裂。
再看殷虚靠在椅背上,脸色已经白到近乎透明,一道鲜红的血从他嘴角流出。
招魂幡落地,地面被砸出了裂缝,与此同时,阵法出现了一阵波动。
这一幕谁都没有料到,包括父家人在内。
殷强忍着五脏六腑被撕裂的痛,趁着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对着场内唯一能站着的“自己人”说:“喂,你行不行?我都做到这份儿上了,你能不能给点儿力!”
帝俊看了一眼立在地上的招魂幡,还是没有什么反应。刚刚因收到冲击而产生波动的阵法,此时已经恢复了。
就在殷被气得要再吐血的时候,场上突然又爆出轰隆一声巨响,像是闹了地震一样。
众人循声望去,发现声音来自观众席,而且是天御山的位置,那片区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往下陷了好几寸。
再仔细一看,天御山的好像少了一个人。
其他人因为动不了所以看不见,但是坐在天御山旁边的施家人可全都看见了。
施家的人瞪着眼睛,望着旁边桌子底下的人喊出了声,“你,你为什么能动?”
这话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像是刚才有人对施己说过的话。
施家和天御山后几层的人都看着第二层桌子下面的人。
这个人单膝跪地,一只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手掌按在地上,叛变散落着余灰,像是刚烧了什么东西。
跪在地上的人自然是东皇,至于他为什么能动,施道马上就给了众人答案。
“糟了!怎么把他忘了。”施道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从阵法开始之后,施道跟施家其他人的反应就不太一样,虽然最开始也有惊慌失措,但是很快就镇定下来了。表情一直很淡定,冷眼旁观到现在,看见东皇才露出了一点急色。
众人见失去人影的位置正是帝俊旁边的座位,心想莫非这人跟帝俊比不相上下?刚沉下去的心又有了些许期待。
坐在第一层的施己闻声也回过头,对上施道的视线,就听见他说:“是他,那个装天师的骗子!快把他抓起来!”
众人的心哐当一下落了地,砸得稀碎。眼珠子恨不得瞪得比牛都大,怎么还混进来骗子了?
难怪他没事。
父游那番话,听进去的除了殷,还有东皇。
趁殷发大招说话的时候,他用腿偷偷碰了碰尤小笃,给了使了眼色,还悄悄做了“符”的口式。尤小笃多机灵,立马就明白了,示意他符在他口袋里。
东皇趁众人注意力还集中在殷身上,一把把符掏出来,拍在地上,尤小笃配合着念了咒语。起初他还担心他一个外行,符在他手上会不灵,没想到竟然奏效了。
东皇才不管被发现了,一张成功之后,立马拿出第二张黄符来,给尤小笃使了个眼色,又要往地上拍,看样子是要把台子震塌来破阵法。
施己此时已经起身,朝着东皇走过去。
“东哥,快跑!”
两桌不过几步之遥,尤小笃咒语念到一半就停了,看着凶神恶煞,一脸杀意的施己,冲着东皇喊道,然而已经来不及。
尤小笃见状抬头对着帝俊喊道:“老板!老板!救命啊!”
不用尤小笃多说,在施家人喊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帝俊就已经知道了。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起身的施己,冷如冰霜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表情。
从阵法出现之后就再也没动过的人,终于做出了抬手的动作……
而与此同时,他背后的父斘也突然发难,在众人措手不及间,一把扯下了手腕上的手串,然后用力扔向帝俊。
手串串珠脱落,一个个发着光,以极快的速度飞向帝俊,可见其威力。
施己已经到了东皇面前挥下手刀,珠子也到了帝俊身后,距离他不足一寸。就在众人睁大眼睛,屏住呼吸,以为这二人必死无疑的时候。
场上突然发生了变化,施己的动作,以及飞速的珠子突然停下了。
众人甚至能看到珠子带着的尾巴,施己盯着自己的手,满眼的疑惑和惊骇,自己的手,动不了了。
东皇逃过一劫,看着差一点儿就劈到他头上的手刀,咽了咽口水。
父家人的表情跟众人无异,显然也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帝俊挥袖的动作只做到一半就发生了这种怪事,但他的表情一点都不意外。他没去管身后的珠子,只是微微转身,看着地下门口的方向。
在众人惊愕间,突然听见一道陌生的声音。
只听这道声音说道:“哟,好热闹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