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天师大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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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父隤缓步走到场中，站到两人中间，面带微笑，道：“二位，只是交流而已，何必搞得这样紧张？”
父隤一出现，众人刚才提起来的心终于落了地，心说总算没打起来。然而这口气还没喘匀，刚落地的心就又提了起来。
刚刚看召云鬼鬼主和火云宗宗主二人你来我往，打得“火热”，都忘了这是哪里了。这里可是父家的地盘。
刚刚父隤云淡风轻地就将二人分开，算是在众人面前小露了一手，当下震住了不少人。
就算是席上的人看不真切，但两位当事人却一清二楚。
召云鬼鬼主本来马上就要“得手”，被父隤坏了事心下不甘，殷同样如此。但是刚才被父隤一插手，两人当下也不敢再贸然出手。
召云鬼鬼主在一旁沉默不语，虽然没有说话，却收起了幡旗，招魂幡重新变成了长棍的模样。
殷负手而立，转身对着父隤，语气不卑不亢，“鬼变是我火云宗的叛徒，本门清理门户，还望主人家行个方便。”
殷这话又是一颗重磅炸弹，师兄弟还不够，现在又扯出“叛徒”来了？
听到叛徒二字，召云鬼鬼主，鬼变猛地转过身，连父隤都不顾，直接冲着殷低吼道：“一派胡言！”
对比他的愤怒，殷则淡定多了，但若仔细看还是能看出他眼神里的愠怒。
“原来二位之间还有这样的渊源。”
父隤像是刚知道似的，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不过说出来的话却不如他的脸色那样温和，“但这毕竟不是解决私人恩怨的地方。”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都清楚地传到了在座每个人的耳朵里，“如果二位无意切磋，就请入座吧。”
然而殷和鬼变好像没有听见一样，谁都没有动作，他们俩的举动把场上其他人吓得不轻。在席上的施己几度想起身，但都忍住了，紧皱眉头盯着场上。
父隤面色不改，而他身后一帮父家人中间缓缓站起一个人来，冷面冷目，一副不是很好找招惹的模样。
鬼变这时开了口，“自然。入乡随俗，来主人家当然要遵守主人家的规矩。这事是我……二人唐突冒犯了，还望主人家海涵。”
召云鬼鬼主先是道了歉，然后对殷说：“师弟，你我之间的恩怨，还是等到天师大会之后再说吧。我们近二十年未见，当初分开也实属无奈，期间误会非三言两语能够言明。但我保证，事情的真相绝对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鬼变突然服了软，三言两语就把众人的视线拉到了殷身上，想听他怎么说。是听他的就此收手，日后再算，还是一意孤行。
殷沉默的半晌，终于敛去了眼里的愠怒，“鬼变，你真是人如其名，还是一如既往喜欢诡辩。你叛离师门，偷走招魂幡，你以为隐姓埋名另立新门，不问人事，就能摆脱过去。招魂幡必须拿回火云宗，至于你，苟活十数年，也该偿命了。”
他说完，收起了火云鞭，转身离去。
殷一登上“观众席”，跟他们坐在一起的召云鬼弟子们全都神情戒备，有一两个沉不住气的刚才见他们鬼主“受辱”气愤不平，连家伙都拿上了，恨不得现在就招呼在殷身上。
同样，火云宗的人听到宗门和召云鬼之间还有这样的渊源，一时间也是气愤难耐。
两个有着深仇大恨的宗派相近咫尺，敢怒而不敢言，场面着实诡异。
第一场“切磋”就这么以出人意料的结果结束了，众人一时有些反应不及。
父隤站在场中，丝毫不受刚才的影响，“接下来，哪两位想上来交流比试一番？”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无人应答。
场内气氛尴尬，施己左右一看，垂目一思，侧头对他身后的人使了使眼色。
只见施家的坐席上突然站起一人，朗声道：“不如让我试一试？”
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而东皇则是微微睁大的眼睛，“施道？”
站起来的正是施道。
“好啊。”父隤似乎并不意外，只是问道，“那么，哪位和这位切磋一番？”
场内人面面相觑，有门有派的似乎都不打算和施家“作对”。虽然这比试名曰交流，但点到即止并不意味着没有胜负。跟施家比，输很简单，但输得漂亮却很难。再者说，跟施家起名的天御山在这里，他们要是强出头则显得不卖天御山面子。不得不说，即便是修道之人，也会受俗世人情所累。倒是有些个散修颇为心动，像是想要挑战一下的的样子。
然而没等众人回答，施道就先开了口，“父长老，我有个不情之请。”
“久闻天御山大名，今日有幸得以一见，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和他们交流交流。”施道根本没打算等人应答，显然一早就打算好了要找天御山的人对战。
东皇下意识看了一眼微徯道长，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反应。
父隤也看了一眼天御山的方向，说：“哦？你想要找谁？”
施道不假思索地往东皇他们的方向一指，“他！”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过去，都在看施道口中的那个“他”究竟是何许人也。
东皇一看，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施道指的分明是自己。
这是什么情况？
“他是谁？”父隤替众人问道。
“他就是……”施道的手还没有放下去，他指的自然是东皇。
当日在乔家他丢尽了脸面，全都是败东皇身边的那个男人所赐。东皇自己不过是个骗吃骗喝的货，能傍上那个男人说不定就是因为他床上功夫好。在外面他惧于男人不敢动他，但现在这是在父家，他不信那个男人敢动手。
今天说什么他都要出口恶气，给东皇一点颜色看看。
他刚要叫出东皇的名字，话到嘴边却突然感受到一股冰冷刺骨的视线。视线的主人，正是帝俊。施道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心里一哆嗦，手指不由自主偏离了方向，指在了东皇旁边的人身上。
“我？”尤小笃指着自己有些惊讶，不过他脸上的惊讶马上就换成了跃跃欲试的表情。
“对，你。”施道收回手，神情有些懊悔。
尤小笃正兴奋着没注意到他的表情，听到是他之后就含希冀地看着微徯道长，“师父？！”
微徯道长回头，目光越过了尤小笃，先是看了施道一眼，然后才把视线放回到了尤小笃身上，“去吧。”
“诶！”尤小笃还愣了一下，没想到微徯道长能这么快同意，他还以为他怎么都得犹豫一下呢。生怕他师父反悔似的，尤小笃立刻站起来，说话间就要往外走，却被人拉住了胳膊，他扭头，“东哥？”
东皇看着尤小笃没心没肺的样子有些头疼，却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叮嘱了一句，“小心点，别大意。”
“没问题，放心吧东哥。”尤小笃冲他一挑眉，然后跟微徯道长打了声招呼，“我去了师父。”尤小笃说完就潇洒地离席下台了。
那边施道因为计划出错，心有不甘，他走到施己面前，低头跟他打了道招呼，受了几句叮嘱之后，他整理了整理情绪，转身下了台。
来到场上时，他已经恢复了之前那副装出来的彬彬有礼的样子。他先是恭敬地对父隤以及他身后父家的人行了一礼，然后才面向尤小笃。
“在下施道。”施道做着自我介绍，“想必您就是天御山微徯道长的高徒。”
施道说话谦虚，但表情却不如他的语气那样谦虚，毕竟尤小笃一看就是个未成年，仅有的几次见面看他也是咋咋呼呼的，跟微徯道长说话虽然表面看起来很恭敬，但是以他的经验来看，这尤小笃绝对是在装乖。
这种连道袍都没穿，一看就是在家作威作福，被宠坏了的小孩儿，能被带出来参加天师大会估计也是因为他非要跟过来。
不得不说，施道有时候看人还是比较准的。
尤小笃哪里听不出来他语带嘲讽，当下也学着他的语气，回答说：“高徒不敢当，爱徒倒是可以说一说。不过再高也没有施先生眼光高，天御山这么多人，偏偏选中了我。”
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既像是夸施道又像是夸他自己，既像是骂施道又像是在骂他自己。
其中的意思只能看另一位当事人怎么理解了。
施道显然不是从好的方面理解的，把话听完当下脸就有点僵了，却还要维持住本来的表情，不免显得有些滑稽。
尤小笃见好就收，不等众人细品这句话的意思，就说道：“施道长，请吧。”
他眼珠一转，说着朝施道打了个手势，从兜里掏出几张符来，挑了一张拿在手上，对着施道说道：“既然说了以交流为主，那就不能伤了和气。我前几天刚学几道符，还不怎么会用，还请施道长多多指教了。”
对尤小笃稍微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他刚才的神情和语气，绝对是在打什么坏主意。
“哪里，不敢当。”施道对此却毫无察觉，他收起了嘴边的假笑，伸手握住了腰间那把黑樨剑，却并没有马上抽出来，对他说：“请。”
尤小笃也不跟他客气，后退一步，缓缓吐气，垂目屏气凝神，将黄符夹在右手食指中指之间。
倏地抬眼，黄符举至胸前，左手覆上之后望着施道朗声念道：“岚烟猎猎，霭霭生香，焱火不尽，气绝能藏。见！”
话音落下的瞬间，黄符瞬间燃烧殆尽，消散于无形。而与此同时，安静的地下突然起了变化，台上的人可能不觉，但是台下的人鼻尖都闻到了一股湿意，眼前也看到了一缕缕流动的白气，是雾。这股白气越聚越多，很快众人就看到聚集成形的雾气，马上就要将尤小笃和施道包裹在其中。
施道见状眉头一皱，眼神微乱，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只见他拔出黑樨剑，举到眼前，右手握拳，食指中指伸出并起，覆在上剑身上，急呼道：“风卷云动，翻搅雷霆。山石一出，立斩于形。命尔自出，速来听令！”
他说罢斩剑一挥，一道无形的剑顺势而出，将雾劈开。一剑不成，施道马上就要举剑要挥第二下。
尤小笃面色不改，又拿出一张符，继续念道：“白塬生秋，西峦落地，聚土成金，如坚如刃。立！”
符咒一出，只见白光一闪，挡住了挥下的剑。被打散的雾气像是被牵引一般，又凝聚成团，比刚才更加浓厚，将二人罩在里面。
不仅看不清里面的状况，好像连声音都听不到了。
东皇一直在盯着场内，发现连声音都听不到的时候，一下子就慌了神。
“什么情况？”
他挺直了背，伸着脖子拼命往场下看。
帝俊见他这副样子，拍了拍他胳膊，“无须担心，他没事。”
东皇听了立马心放下了大半，但还是忍不住确认了一遍，“真的？”
“真的。”
东皇这才放下心来，但眼睛还是眨也不眨的盯着下面。
尤小笃这些举动吓到的可不仅是东皇一个人，场内很多人都被他使出的两道符惊到了，没想到他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能力，不愧师出名门。当然还有不少人是被他的“骚操作”惊到了，哪里上来就使出迷阵的，而且怎么说这个“交流”也是观赏性活动，都挡上了还怎么观赏？不过这话他们也只敢在心里想一想，面上绝不表现出来。
就在众人猜测这场“盲拼”还要持续多久的时候，雾气渐渐淡去，两个人站的位置对比之前没什么变动，身上看上去也都完好无损，这比试怎么感觉比了个寂寞？
然而当白雾彻底散去，两个人完完整整的现于人前，众人终于看到了结果。
尤小笃背对着东皇而立，东皇此时只能看见施道的样子。施道身上衣服完整无缺，看起来也不像是负伤的样子，但是脸上却挂了彩，配着他的怨愤的眼神，看起来有些凄惨。
东皇当下心就咯噔了一下，生怕尤小笃的脸也是这样，尤小笃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突然转过身，白净的脸上挂着得逞的笑，还冲他抬了抬下巴。
这场比试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因为只看了个开头，看不到过程，众人连意犹未尽都说不上。看到脸上受伤的施道，不少人都变了脸色，视线来回在他们两个人身上游走了几番，心下有些别的计较。
两人尚未离场，父隤看比试结束，这次并没有以上场，而是站在场边点了点头。他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似乎对旁支一族输在别人手下这事一点儿都不在乎，只说一句，“果然精彩，真是后生可畏啊。”
众人以为他会多说几句，毕竟场下这两位代表的是天师界的两座高峰，然而父隤好像并没有这个意思。
施道一脸阴沉回到座位上，施家那些人的脸色可谓精彩纷呈，没一个称得上好。坐在最前面的施己脸更是黑的可怕，要不是碍于身份，怕是早就甩袖而去了。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感提醒着施道他刚才遭受的屈辱，他甚至感受到了四周似有若无的目光，这些视线里充满着对他的鄙夷。他眼角不断抽搐着，低头，眼里尽是恨意。
对比施家阴沉遍布，天御山那边的氛围轻松多了。当然因为天御山来的都是些正经人，喜怒也不形于色。只有尤小笃一个人显得开心，当然还要加上东皇一个，不过东皇也不像他表现的那么张扬。
等尤小笃走到跟前，他又仔细看了他一遍，确定真的没事之后心里的石头才终于落了地。
尤小笃坐下就跟他邀功，“怎么样，东哥，不错吧。知道刚才那招叫什么吗？”
东皇摇摇头。
尤小笃凑过去小声告诉他，“关门打狗。”
“……”
东皇一把捂住尤小笃的嘴，做贼似的用余光往施家的方向看了看，感觉他们应该没听到尤小笃刚才说的话。
“你可别说了。”东皇放开了手，他也不知道尤小笃是真虎还是假傻，竟然打了施道的脸。这打的可不是施道的脸，而是施家的脸。见微知著，透过施道那副样子，也多少能猜到施家的门风，再感受一下前面施己的情绪，天御山这次恐怕是要被施家记恨上了。
然而尤小笃却安慰他说：“俗话说得好，接人要揭短，打人要打脸。你就放心吧东哥，我师父同意让我下去就知道我能干出这种事来，不怕。”
东皇现在是真的有点儿替微徯道长头疼了。
……
场下父隤没有停顿，见尤小笃和施道二人重新入座之后，继续说道：“接下来，还有没有人想要展示一番？”
刚刚见识过施家和天御山的对阵，施家落败，更没有人敢趁这个时候上场了。这弄好了是为施家解围，弄不好就是往人家伤口上撒盐。
而这时，父隤身后突然站起来一个人。
“我来。”
众人低头一看，发现往场中央走的人正是跟他们有过“一面之缘”的父游。
父游慢步走到场中，神情一派轻松，“我也就不问诸位了，反正应该也不会有人回。这样，我也挑一个人，还希望被我选中的人能够不吝赐教。”
他说完，微微侧身，将身子正对天御山和施家的区域，对其中一个人说道：“这位先生，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赏光。”
众人的视线再一次聚焦在两家的位置，却不知道父游究竟在跟谁说话。是施己，还是微徯道长？
两派掌门都没有说话，从施己的方向来看，父游看的人绝对不是他，可是，看的好像也不是微徯道长。
父游很快就给出了答案，他身上不知道从哪里飞出了一张符，轻飘飘地飞到了席上，落在一个人面前。
他再次问道：“先生，不知你意下如何？”
东皇眼看着符飞到自己这桌，他侧头盯着这张符，一脸震惊，失声道：“老板？”
父游挑中的人，竟然是帝俊。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天师大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