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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陈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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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朱努力地想从这些事中理出一个头绪来,奈何他掌握的信息还是太少,只能凭直觉模模糊糊猜测。
他无奈地自嘲道:“唉,如果是重华在这儿,一定已经想到了什么吧。”重华?他差点忘了,他的去处并没有告知虞舜,那现在他岂不是要着急了?
然而着急并没有办法,他只能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鬼地方,看这些不知道怎么回事的画面。
所以…那个男人就是他从未谋面的叔叔吗?他不知道一个人从云霄跌落是什么感受,更不用说是被自己的亲弟弟拉下来的,想想都是要痛得丧心病狂,可他看上去还是那么波澜不惊,让人觉得只是他只是向弟弟推让了一个苹果那样寻常,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人,才能做到这样云淡风轻?
而且,听上去,他似乎执着地认为自己欠了尧很多,那,他到底欠了父君什么?
这些都让丹朱很苦恼,好像明明很接近真相,但就是看不透,解不开。
还有最关键的一个问题,究竟是谁让他看到这些陈年往事?那人的意图又会是什么?
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来,眼前的景象又发生了变化。
他看到悬崖边站着一个人,正是年纪轻轻的挚,只是这次他身上的衣服很是单薄,在猎猎山风中飞舞。挚的脸上依旧带着那样和熙的笑,可苍白的紧,叫人忍不住地担心。
下面有很多人,在叫嚷在呼号,丹朱看不清,也听不清,只好紧紧盯着挚。
不知为什么,他有点紧张,明明是发生过的事,他却没法完全置身事外,他默念着父亲的名字,希望他能赶到,但帝尧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
挚站在那里,随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整整衣襟。好像在自言自语。
“放勋,哥哥没办法补偿你,只能做到这些,你不要怪我咯。”他似乎是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低低笑了一声,“从小你心就很大,那时我就猜到,可能有一天我会护不住你,还好,今天的你已经是大人了,能保护自己了。那我可放心了。”
他向丹朱的方向转过身,敛了笑意,平静地说:“不管你想做什么,不要伤害放勋,他不是你们想的那么简单,即使只剩他一个人,也足以应付了。”
一刹那,丹朱还以为他能看到自己,回过头才发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竟站着那个蒙面人,正冷漠地注视着挚。刚刚挚的话就是对他说的。
丹朱眸子一紧,这正是那天与帝尧密会的那个人,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挚又为何会认识他?
疑问太多了,但丹朱现在什么都顾不上想,他看到那人走过去,向挚推了一把,挚就像一只风中的羽毛,从崖上荡了出去,丹朱快步冲了过去,什么都不想,跟着一跃而起。
他看到空中的挚一如既往地笑着,永远一丝不乱的头发在风里疯狂地飞扬,脸色白得像是要消逝在山谷之中,丹朱看着他的唇无声地念着放勋,放勋…
下面是一片黑暗。
丹朱再恢复意识的时候,眼前是虞舜的面孔,他蹲在地上担心地看着他:“阿朱,你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坐在外面?”
丹朱没有回答,用手摸了摸背后坚硬的石墙,狠狠地吐出一口气,怀中,干粮还在,一点没动。
原来,原来只是一个梦吗?
那为何他会感觉到撕心裂肺的痛,从心底最深处传来。
“你不是只出去拿些吃的吗?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好吗?”
“我…”丹朱的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
虞舜没有继续追问,任谁都能注意到丹朱的情况不好,他拉着丹朱手臂帮他站起来,默默地会了屋子。
重明还在,已经醒了过来,抬着头四处张望。
“你该带着重明的。”虞舜冷静地说。
“不。”
丹朱扶着额头,他不知道是谁让他看到那些的,也不知道他们的目的,但他已经不关心了,他满脑子都是挚的模样,让他几乎崩溃,那是他的叔叔,他父亲的兄弟。
他不知道挚究竟欠了尧什么,但他不信,一个愿意用性命来补偿伤痕的人,会怎样伤害别人。
他不知道那样一个笑若春风的人,眼里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忧伤。
他不知道是什么力量要为难那个与世无争的人,要把他逼到绝路。
他不知道帝尧为什么要选择那条路,他相信父亲绝不会伤害挚,可他还是忍不住要怪他。
他不懂的事太多,全绕在脑中,让他难以忍受。
虞舜坐在对面,看着他痛苦万分,像把千头万绪都压在怀中,却一筹莫展,毫无办法。
突然,重明撞开木盒飞了出来,振翅长鸣。
重明啼声似凤,有清明心智之效,丹朱听闻打了个激灵,用力地大口喘着气,眼中滑出了一行泪水。
虞舜默不作声地坐了过来,抚着丹朱的脊背,“有什么事别压抑在心里,想说就说吧,没事。”
丹朱等情绪平复之后才抬起头,直视虞舜的眼睛:“重华,之前我一直在犹豫,不知有件事我做的对不对,可现在。”
“现在怎样?”
“我做的,是对的。”
“不管你想做什么,只要你自己不后悔,就好。”
丹朱看到虞舜朝自己笑了,他想,重华一定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不然,不然会怎么样呢?
他没有想下去。
“没事了,你们还没有吃东西呢,饿坏了吧?快吃快吃。”
皋陶早就扑上去大吃起来了,但虞舜没有动。
“如果你不想说,可以不说,但是,别把所有的事都担在自己一个人身上,好吗?”
丹朱回头看了看虞舜,乖巧地笑了笑。
“好。”
丹朱走过去把重明拉回来塞回木盒里,小声嘟囔:“乖,以后没特殊情况别随便出来哈,不然让别人看见会把你偷走的,尤其是某些心怀不轨的小屁孩儿,特坏,哎哎哎别咬别咬我,乖哈。”
皋陶嘴里塞满了吃的,歪着头看了丹朱一眼,不屑地哼了一声。
“哎,你哼什么哼,你这小孩儿吃着我给你的东西还不乐意我了是吧?”
那边刚咽下嘴里的东西,扭头朝他做了个鬼脸。
“好啊你,想挨打了是吧…”
……
小小的屋子又是一片欢声笑语。
地下。
“报族主,计划正常进行。”
“嗯,很好。”
“……”
“那边调查得如何了?”
“那个与他年岁相仿的少年名叫虞舜,是若水冀州来参加四方易宝会的,那个小孩还不知。”
“只查出这些?”
“这…族主,他们都不是本地人,才到北域不久,不曾与人接触,所以…”
“罢了,你下去吧,多留意些,别让他们坏了我们的事。”
“是。”
一个黑衣人从地室中退了出来,悄无声息地隐入地下潮湿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