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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打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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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尧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从梦中惊醒,那些噩梦太真实,撕扯着伤口,钻心的痛。
他看到挚朝他笑,看到挚跟他说抱歉,看到挚从悬崖上跌落——那天他去得太晚,直看到一个下落的影子,下面是万年积雪,普通的人进去,不出一个时辰就会冻成冰雕。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跟着跳下去,也许是苗族族主那略带轻蔑的微笑,也许是他自己冷静得让人发疯的理智,在场的都是苗族的人,族主答应替他封锁消息,他裹了几层兽皮,抱着一只火炉进了山谷。
下面一片黑暗,只有点滴光线透下来,他四处寻觅,希冀挚还活着,就像以往每一次他帮自己挡过一劫那样,好好的活下来。
可他找不到挚,他找了好久好久,直到他自己都快没有知觉了,他恍惚地念叨着:“挚啊,你说你不是很厉害吗,什么困难都难不住你的,这次怎么不行了?你快出来,我不要跟你开玩笑,咱们不玩了,我玩不动了,你快出来,我们回家好不好?嗯?回家…”
他感觉整个天地都旋转起来了,他在积雪里深一脚浅一脚,“哥哥,你生我气了对吧?可放勋没想那么多的,你听我解释好不好。我,我…”
他一头栽倒在雪中。
他每天都能看到那些画面,在他眼前走马灯似的乱转,让他几欲疯魔。
但在幽都,他不能不去看挚,如果那样他可能会疯的更快一点。
他知道,他欠挚的早就不是一点半点了,可挚连一个还的机会都不留给他。
他痛恨自己的理智,让他连疯狂的机会都没有,这天下是挚交给他的,他不能辜负了他所托,这兴许是他能做的唯一一件事吧。
他觉得自己像一个变态,坐这个高高在上的帝位,在明,是万人瞩目的帝君,在暗,是痛苦不堪的孤家寡人,他的精神撕裂成两半,一半为天下苍生而活,一半为挚苟延残喘。
他知道自己还有事情要做,他还怀着一丝期望,兴许,兴许挚还有救呢,当他看到挚的面容他总是恍惚地以为挚没有死,依旧活着,总是累了,睡了一会儿,过不了多久,他就会醒了,会叫他放勋,会对他笑。
这些年,他一直在暗中寻觅,找能让挚苏醒的法子,他托讙兜帮他寻找方术,甚至偷偷潜入易宝会,像找到一些奇术,但这么久了,依旧是一无所获。
修晏楼里,丹朱趁皋陶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对虞舜说:“这修晏楼有些古怪,明明很多人,很热闹。可大部分屋子都空无一人,很少有人住的。”
虞舜皱起眉头:“难道是房间有什么异常?我们都是刚来,对这里不太了解,你来这儿稍早一些,有听到什么传闻没有?”
丹朱卡了:“呃…这个…”
他确实来的早,可他先是为帝嗣的事忧心,又是发现了兕咒,心惊胆战,怎么还会有心情考虑别的。不过虞舜问起来,他还是要说出点什么。
“这个,我确实有些猜测,但不很确定,所以托放齐出去查验一下。”
虞舜点点头:“嗯,怪不得不见他来。”
丹朱刚要松口气,就见虞舜歪着头笑言道:“想不到阿朱也有如此谨慎的时候呢。”
某人心虚的作作索索。
皋陶一个人乖乖躲在一边逗重明,心想:大孩子就是麻烦啊,什么事都要躲在一边说,瞧不起小孩儿吗?哼。内心各种气愤。
重明并不讨厌皋陶,白花花圆滚滚的小团子一只,鸟见鸟爱,很好。而且…他似乎有一种很让人安心愉悦的感觉,让重明觉得舒服。
皋陶忍不住想起阿爹,他现在是不是漫天在找他呢,还是根本不管他?算了,不管怎样,他都已经出来了。
放齐在修晏楼外慢慢地散步,一边走一边侧耳听路人的谈话。
“你说咱们跑这么远来这儿,就进去几个时辰?也太不值了吧。”
“你呀,还是太年轻了点,来之前没人跟你交代吗,这一届的四方易宝会会所,可不能随便进,要小心着点。”
“哦。”
……
放齐听着,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这位哥哥,能否问一下,这修晏楼究竟有什么奇特的?”
那人转过身,上下打量了放齐一番:“瞧你是个实诚孩子,你不要乱说啊。这修晏楼,据说甚是古怪啊。”
“古怪?哪里古怪?”
“据说住进去的人都会听见可怕的声音,还会看到一些零星的画面,很是恐怖呢。”
“真的吗?这么吓人啊?”
“所以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千万要小心,说不定有什么脏东西呢,可不要逞一时之勇,随随便便跑进去哟。”
“不敢不敢…”
放齐说着退了回来。
“什么?!你说真的?”
丹朱眼珠子瞪得老大,他还不信这个邪了。
“千真万确,那个人也是来参加四方易宝会的,而且我打听了几个人,都是一般言辞。应该是真的。”
“好吧…”
“怎么了?你真的有遇见这些情况吗?”
“是倒是,但…怎么说呢,我的遭遇有些不太一样。”
他简单地把自己睡过去的那事说了一遍,不过没有提及梦里的内容。
放齐睁大眼睛:“你真的听见,看见什么东西了?”
“有是有,但醒过来就忘的差不多了。”
“哦。”
“不过,那梦的感觉却是十分真实啊。”
“为什么会这样呢?难道中了什么邪术?可为什么会有这种邪术啊?”
不知为何,丹朱却想起了兕咒。
回到房中,丹朱装作随意地问虞舜:“哎,重华,你昨天晚上有做梦吗?”
虞舜抬起头:“没有,怎么?”
“呃…我就随便问问,我不是想着你才来这里,不习惯嘛。”
“还好。那阿朱呢?我看你精神不是很好啊。”
“我?我可能是最近有点累了吧哈哈。”
虞舜见他又要蒙混过关,也没怎么搭理他。
“我还是那句话,有些事你想瞒着就瞒着吧,你不想说没人能从你嘴里套出话来。可是别再一个人担下所有的事。”
“知道知道。”
“……”
皋陶不知从哪儿蹦出来:“哥哥哥哥,你带我出去玩好不好?我们都闷在这里好久啦。陶陶想出去玩嘛。”
虞舜慈爱地摸摸他的头:“皋陶乖,别闹,外面很乱的,我们还是老老实实待在这儿吧。”
丹朱突然开口了:“出去就出去吧。反正这里也没好到哪里去,外面那么热闹,逛逛有什么不可?”
反正已经暴露了,那就干脆引蛇出洞吧。
三人一鸟来到地面上,上面确实热闹非凡。
便是丹朱这样见惯了大场面的人,也看的津津有味。
不过他也没有忘记正事,话说回来,如果真的是修晏楼的缘故让他看到那些关于挚的事,他为什么偏偏看到的是挚?又为什么虞舜没有做梦?
他还是不相信自己会做那样的梦,他根本没有见过叔叔啊!可什么样的咒术会让人看到以前发生过的画面呢,还那样真实?
这一连串的变故让他颇为忧心,也许是因为巧合,虞舜也身不由己地被卷入这场阴谋之中。
丹朱还是坚信,虞舜是一个变数,包括他潜在的敌人,都不知道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