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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陷毒 虞舜笑得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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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晏楼集四方奇客,擦肩而过的不是翩翩公子就是奇门术士,形态各异,鱼龙混杂。
丹朱好奇地打量着虞舜背着的包袱:“你们若水都有什么宝物啊?你就带了这个?”
虞舜点点头:“嗯。是族里长老给我的。”
“你们若水没人了吗?怎么就让你这么个十来岁的小少年出来,不怕出事啊?”
虞舜淡淡地答道:“十二岁已经不小了,而且,”他停了一下,扫了丹朱一眼:“这还不是拜你所赐。”
丹朱一愣,方才想起自己为何要躲着虞舜,一时尴尬得面上发烧。
可是这能怪他吗?本来是一番好意,被误解了他还委屈呢,现在反倒是自己的不是了。
还好虞舜只是消消他的瘴气,并没有恶意,其中的缘由各有各的心知肚明,所以表面上很是和睦。
重明老老实实地待在木盒里,但双瞳的眼睛依旧敏锐地四处张望。重明此鸟,容不得邪祟,恶鬼如近,当即烟消云散。
丹朱装模作样地提着“灯”,思索着虞舜逢鬼的原因。按说虞舜是才到北域不久,本不该被他们盯上,那若不是有人蓄意谋之就只有一个可能,皋陶那小子有鬼。他一路观察着,却发现他很是淡定,没有什么异常的啊。
淡定…
他一拍脑门,怎么就没想起来呢,这么一个小孩儿,别说遇见鬼魅,就算是看戏也常有吓哭的,刚刚那气氛绝对不算轻松,可皋陶竟然还那么正常!这就不正常了。
他没声张,拉着虞舜闪到一间房洞中。这一百零八间房子,有大有小,形态百样,他们进的这间恰巧刚刚好,两张藤床,一架木柜,仔细看来,柜子原是粗大的根系雕的,浑然天成。设施简单,倒也落落大方。
皋陶还闹着要出去玩,丹朱就势把他退了出去假装没看到虞舜责备的目光,啪地一声关上了门。
丹朱没留给虞舜发话的机会:“重华,你先别急着骂我,让那小子自个玩会儿吧,没事的,我保证他好好的。”
“你说你才到遇见皋陶没多久就碰到了那个鬼东西,这大概就不是你的问题了,你没发现他古怪的很吗?”
虞舜点点头:“发现了啊。”
“啊?!”
“第一眼见他我就觉得他不是普通小孩儿了。不过,我能感觉皋陶不是坏人。”
“不是坏人?那就那么把你往坑里带?”
虞舜笑得春意盎然:“怕什么。不是有阿朱么?”
丹朱发现…他竟然无法反驳!
“好吧…不提这个,反正你提防着他。”
“嗯,可你这么把他关在外面,就不怕他跑了?”
“哼,他有什么好跑的,既然他跟了你,你就不要想轻易甩掉他了。”
“阿朱何出此言?”
“他既不寻常,自然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跟的,我估计,除了长得帅以外,他应该还看上了你其他特点。”
虞舜无奈地摊手:“我有什么特点?我一个远道而来的空手草民,除了一袋药材,当真是身无长物。他缠上我,能图什么?”
丹朱笑嘻嘻地捏捏他的脸:“你这么好,怎么成了身无长物了?”
看虞舜不高兴,丹朱忙敛了神色,“好好好,我不闹了。”
“那你还不让他进来啊?一会儿真跑了你怎么办?”
“好,我去就是,干嘛那么护着他…”
丹朱嘟囔着,推门出去了。
虞舜在藤床上坐下,细细打量着重明。
重明鸟遍身蔽羽,色泽极艳丽,散着粼粼的明光,窝在小木盒里,甚是乖巧。
重明,重明…
为什么阿朱要给它取为重明呢?
这鸟,当真不简单。
他刚见皋陶时,也颇为惊异,一个小孩子,能这么临危不乱,处变不惊,真心了得,但过了一阵子,就回过味来,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皋陶的背景绝不简单,至于他口口声声说的那个“阿爹”就更不知是什么来头。
虞舜仔细权衡了一下,留着皋陶并没有什么坏处,即使刚刚丹朱不出现,他自己也搞得定的。
他其实是想搞清楚事情的真相的,所以才一直让皋陶跟在身边。
那个孩子看上去乖乖巧巧,骨子里怕是和丹朱一样古灵精怪,如果重明对他没什么恶意,那他就不是坏人,毕竟重明鸟的眼里是容不得沙子的,若他真是邪祟,就该对重明敬而远之才对,所以他才敢保证皋陶不是什么坏人。
北域之事暂且不提,帝尧这边也不得安生。
挚的面容还在他眼前萦绕,挥之不去。
挚从始至终都从未恨过放勋。
他不由得又想起当日的情状,仿佛还在昨天。
殿上,帝喾坐在堂前,娵訾常仪头发散乱跪伏在地,面上一片苍白,不饰花黄。一双杏眼带泪,依稀透着恨意。
一旁,陈峰氏惊惧未消。
“常仪,你说的可都是真的?”喾的声音冷得刺骨。
娵訾常仪冷艳的脸上无波无澜,“妾身无半分假话。”她的唇角分明上扬,却无一丝笑意。“挚儿如今危在旦夕,帝君若是不信,一查就可知真假。”
“常仪,吾并未说你有错,只是此时颇大,还…”
一旁的陈锋氏听他们一言一语,早已按捺不住,整个面容几乎垮了下来,她瘫倒在帝喾面前,“不…帝君…俊,不是我做的,不是放勋,我没有,从来没有!”
帝喾居高临下地看了一眼这个匍匐在他脚下的女人,眼底的厌恶又多加了几分,单调的声音里没有一点温度:“陈峰氏。”
陈峰氏从未听过他这样冷漠的叫过自己。整个人呆愣着望着他,喾没有停留,继续说:“你指使放勋的护卫,前去刺杀挚,导致帝子如今生死未卜,性命堪忧。此罪甚重,现将你幽禁收押,他日候审。至于放勋,吾自会去查,若于此事牵连,绝不姑息。”
陈峰氏从震惊转为恐惧,看着向她走来的二侍,她突然疯了一样地扑向娵訾氏,“你,你知道不是我做的,根本不是我做的,你诬陷我,你诬陷我!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当侍卫抓住她,将她拖走之时,她已经由质问变成了哀求,求求你,别抓我,你帮帮我帮帮我,我真的没有做。”
娵訾氏早已退后一步闪开,让过了她拼命的嘶喊,冷冷地目送这个歇斯底里的女人越来越远。这才换上平日里雍容的样子,转向帝喾。
“方才妾身一时心急神躁,失态了,请帝君见谅。”
喾摆摆手:“无妨,那毕竟也是我的孩子,我也心痛啊。不怪你,常仪,我也很难这样平心静气地面对那样的挚,挚是个好孩子,可惜啊。”他没再往下说。
常仪压住心头的恨意,徐徐道来:“妾身听闻,那二歹徒是奔挚而去的,便叫人留意了,第二日就在那附近找到了两人的尸首,放勋认过了。皆为暴毙而亡。”
喾点头:“这些,我已听说了。”
娵訾沉沉地说:“但有一事帝君不知。”
“何事?”
“他们都死于山河砾。”
殿上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