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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重明 那又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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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齐的脑袋一时有些转不过弯来,虞舜怎么会来易宝会,可容不得他多想,丹朱已经够难伺候的了。
丹朱往后一躺,靠在墙上:“他应该是不知道我在这里吧,那我要不要告诉他,要不要?”
放齐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不是不想让他知道你的身份么?现在这么主动干什么?”
“那你就不对了,我何必让他知道我是谁呢,我来参加易宝会不行吗?”
“肯定会留下蛛丝马迹,虞舜公子又那么聪明,你当他看不出来?”
“要是有蛛丝马迹早就有了,不用在意这些了。再说,他若看出点什么端倪,早就质问我们了,他不问,说明他不在乎。这样我是不是就可以肆无忌惮了?哈哈哈哈”
放齐一头黑线,真不知道刚刚惊恐地不让人家知道他是谁的那家伙去哪了。
虞舜对楼上发生的一切浑然不知,拉着白团子一样的皋陶走下石阶。修晏楼有专人引路,不然在盘根错节的地下,很容易迷路,触发隐藏机关。这也是四方易宝选在修晏楼的一个重要原因。
皋陶顶着一张小丫头的脸,好奇地左顾右盼,牵在虞舜手中的小指头不安分地扭来扭去,木鞋蹦蹦跳跳,在青石阶上敲出一串清脆的声响。
虞舜小心地拿着药材,又要注意皋陶不乱跑,对周围的事反倒没那么上心。
修晏楼的侍者皆一身青衣,戴斗笠,轻纱蒙面,提盏暗黄的手灯。在这本就阴森的地方更添了几丝神秘的色彩,说来奇怪,皋陶分明是个小孩,在这里却一点也不害怕,还十分兴奋。
虞舜跟着侍者越走越深,空气中泥土的湿润腥味变得浓重,他还敏锐地嗅出了一点隐香,味道极其特别,他从未闻过。
正疑惑时,突然听得一声高亢的啼鸣,尖而不锐,响而不破,至纯而不单调,悠扬而不柔媚,嘹亮出云,久而不绝。
虞舜听见此音,忽而觉得心智都清明了许多,再抬头看去时,侍者早已不见了身影。
疑惑之间,前方转角一人手持明灯,含笑走来。
“重华哥哥,别来无恙。”
虞舜不知不觉松开了皋陶的手,像是被什么吸引着,朝丹朱走去。
“当初不告而别,重华不要怪阿朱,好不好?”
“你看,今日我特来给重华赔罪。”
“一别许久,重华有没有想我?”
“重华?”
虞舜缓缓伸出手,抚上丹朱的面容,眼底的笑意已然藏不住,“阿朱,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丹朱拉住他的手,“重华莫慌问我,我还想知道,重华跟着鬼魅走了这么久,怎么就没发觉?”
虞舜眉间一动:“鬼魅?那侍者...”
“不错。”
丹朱的手中的“明灯”突然动了动,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灯,而是一个精雕细刻的镂空木盒,里面似有活物,散着明明如灯的光。
“这是?”
“哦,重华问这个,是支国人带来的宝物,我与他们使者交好,借来玩玩而已。”
“这等珍贵之物,也能借来玩玩?”虞舜不禁皱眉。
丹朱笑嘻嘻地说:“重华不用管那些,你且说,她可得重华心意否?”
话音未落,又是一声清越的啼鸣,声音比以前低了些,也更加婉转。正是从木盒中传来的。
“得我心意如何?不得又如何?”
丹朱笑意更深几分:“若是重华喜欢,就送给重华了,若是不喜么…就一把捏死罢。”
这话若是让放齐听见,一定又要扼腕叹息帝子的败家了,不过还好,虽然丹朱平日确实大手大脚,但这也只是玩笑而已。
他们一来一往说得高兴,被晾在一边的皋陶不干了,一边上蹿下跳,一边不停地试探那盒中的东西。
虞舜喝住他:“不得胡闹。”
丹朱瞥了皋陶一眼,“重华何时收了这么标致的一个妹妹啊?”
虞舜无奈笑笑:“什么妹妹,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男孩。他叫皋陶,我来时在路上捡的小孩儿。”
皋陶不乐意了:“什么小孩儿,我都八岁啦。还有啊,怎么是捡来的,我自己愿意跟你的好吗!”
皋陶掐着腰气呼呼的样子像极了八岁时的丹朱,两人不由捧腹。
但是谁也没忘了要紧事,虞舜问道:“那我们现在何处?”
丹朱没回答,抬手打开了木盒,一只五彩斑斓的小鸟飞了出来,站在丹朱的肩上,令人惊异的是,它的眼中竟有双瞳,琥珀般的色泽流光溢彩,极为传神。
丹朱抚了抚它的羽毛,悄声说道:“此鸟是支国神鸟,鸣声如凤,有异香,可驱恶祟魍魉,重华喜欢么?”
虞舜不解:“这与我们的所在有何关系?”
“重华莫急,它自会带我们回去的。不过,”丹朱转出一个调皮的笑,“你先给它取个名字,它就是你的了。”
虞舜不想同他闹:“别这么说,这既是别国的宝物,又怎能随意送人呢?”
“那又如何,我说送便送了,重华顾忌那些干嘛?”
见虞舜不答,他又说:“你若不说,我就替你取了。就叫她重明吧,和了哥哥的重字。”
重明貌似很喜欢虞舜,绕着他翩翩飞舞,丹朱招呼她,重明就率先向前飞去,身后留下一点淡淡的暗香。
虞舜没再说什么,拉着嘟嘟囔囔的皋陶跟了上去。
这修晏楼底下盘根错节,通道纵横,如果不是有重明带路,恐怕他们永远都走不到正确的地方。
丹朱很是庆幸自己一直留意着虞舜,不然也不会发现那侍者的反常,毕竟修晏楼里他们的装束都是那样,很难看出有什么不对。还好他带了重明鸟,这是支国贡给尧的贡品,他觉得好玩,就讨了来,想送给虞舜,却正好派上了用场。
虞舜边走边说:“这极北之地也有这等邪祟么?”
丹朱不以为然:“邪祟处处有,北方特别多。这有什么稀奇的,我倒是奇怪,你初来乍到,怎么就会招惹上这种东西,不应该啊?难道它们也欺生?”
说着,两人的眼神不约而同地瞟向在一旁装无辜的皋陶,他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哎~你们都那么看我干什么?我,我可什么都没做啊!”
丹朱恍然大悟:“重华,这小子什么来头?”
虞舜偏偏头:“我也不知道,在路上帮了他一把,看他一个人,怕出什么事,就带在身边喽。”
丹朱差点呛住:“不是吧,重华你也太随便了吧,连身份家室都不知道,这也能随便带吗?”
虞舜反问他:“那当初我遇见你,也是一面之缘啊,而且…我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你的身份呢,不是吗?”
“……”
皋陶见他们不再那么重视他的身份问题,连忙插嘴:“哥哥哥哥,我真的不是坏孩子,那…那些坏东西不是我引来的,你要相信我哦。”
说着说着,已经向上走了几层,隐约能听见言语声了,丹朱招呼了一声,重明飞回木盒之中,丹朱凑了过去,小声交代:“哎,你乖乖待着,别再叫了,这儿人多,别被发现了。”
皋陶似乎对重明很感兴趣,一直往丹朱的手边蹭,丹朱察觉了,顺手换到了左边,“这可不是玩的,小孩子离远一点。”
皋陶嘴撅得老高。
易宝会果然是尽其幻妙的,三人虽身份不同,来路各异,但都是第一次参加易宝会。皋陶还小自不必说,丹朱和虞舜稍大些,毕竟也才十多岁,对那些新奇物件也十分好奇,左顾右盼很是兴奋。
虞舜沉稳些,问道:“阿朱你为何会来到这里,也是作为使者来参加易宝会的么?”
丹朱恋恋不舍地从番人的一只袖珍琉璃塔边退回来:“怎么会,那种事,又累又没好处,我才不干。”
实际上…也真没人敢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他这种小不正经。
“重华,若水离这里不是很远嘛,你赶过来一定很辛苦吧?”
虞舜似笑非笑:“辛苦确实辛苦,但也比不上阿朱日夜兼程赶来北域辛苦吧?”
丹朱心跳都漏了半拍,僵硬地咽了下口水:“重华真…会说笑。”
虞舜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丹朱的心里却七上八下,很是没底。虞舜刚刚的话,究竟是在开玩笑,还是他真的猜到了什么?
还好他们都很有默契地避开了这个话题,丹朱小心地观察着虞舜的表情,但一直看不出什么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