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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 5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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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夜无话,翌日辰时末初醒。
云思雨虚飘飘的问了一句:“你怎么不起啊?”
宁识禹眼睛还是闭着的,“我不想动。”
“那再睡会儿吧。”
“你还是别睡了。门口的影子都晃了好几次了。” 她还真怕房间太久没动静,外面有人等不及破门而入了。
云思雨没法,只能起床。其实她也怕那些暗卫误会里面出事了,会按捺不住。
宁识禹醒了又不想动,睡又睡不着,翻身侧卧,看着桌边同样尚未清醒的人。
“今天游哪里啊?”
“还是感觉有点乏,不想游太远了。”
两人本就身上无事,闲散随心,今日更是磨了许久才动身出门。
屋外一片碧空,高阳普照。因是深秋,却也不觉得晒人。
两人站立街头屋檐脚下,纷纷驻步。
“这么多人,还是不转了吧。”望着前面行人纷纷,宁识禹顿觉烦躁。
“就算没这么多人,怕也是转不成了。”
“思雨。”
煞是好听的一道唤声,宁识禹寻声望去,数丈开外,那道水色身姿出尘之极。再见云思雨,眉眼笑意难掩,半咬着唇,故作淡定的样子。宁识禹嘴角微翘,虚退半步。
“你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回家。”
云思雨闻言哼了一声,“我还没说要回去呢。”
璟王爷拉住她的手:“你现在的身子,可不适合四下奔波了。”
“你说什么?”
“宁姑娘没告诉你吗?”
璟王爷微微笑着,眼神越过云思雨的肩,冲不远处的宁识禹点头示好。
“她告诉你了?”
璟王爷点头。
云思雨大怒:“宁识禹,你太坏了,你们什么时候对接上的?”
宁识禹本是抽身站在圈外的,如今被点名,很是无辜:“我一手无缚鸡之力的柔弱女子,王爷想知道什么,我敢不说?”
“你跟我才是朋友。”
“我更想保命。”
云思雨晓得她在胡扯,但璟王人在眼前,她也只能认了。
璟王放开她的手,低头问道:“你最想去哪里?我陪你去好不好?”
云思雨片刻思虑,点头应道:“好罢,我本来也只是出来散心的。就去昆山吧,那里林木清秀,水色颇好,离家又近,你也会喜欢的。正好我们也送识禹一程,到那里就安全很多。”
宁识禹眉心一皱,当即出口拒绝:“别,你们逛自己的,千万别捎带我。”
云思雨不答应,“这里穷山恶水的,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此地虽偏远,但也山清水秀的,这会儿竟成了穷山恶水,宁识禹无奈,但还是拒绝:“我行走江湖十几年,经验还是有的。”
但见两人僵持不下,璟王轻笑出声:“宁姑娘若是实在不愿同行,我们也不好执意强留。既然这样,我便派些暗卫护你周全如何?”
宁识禹独自一人惯了的,璟王的提议她也本不愿意,不过若连这个都拒绝,云思雨肯定也不答应,最后只能点头,但只接受暗卫护送她到下一个省城。双方达成一致,待做了准备,便欲各自散了。
璟王身子康健如初,宁识禹了了一个病号,云思雨也落下一块儿重石。
分别在即,云思雨拉着她,悄悄道:“识禹,你知道吗,你蹙眉的样子,与他甚像。“
宁识禹闻言,眉心不自觉又是一皱。
云思雨呵呵笑了:“就是现在这个样子。“
宁识禹白她一眼:“走你的吧。“
她这才收起玩笑神情:“识禹,我回去了,有机会我们再会。到时候,我希望你不再是一个人。再给他个机会吧,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不等她给她反应,云思雨便挥手作别,登上反方向的马车。
秋雨凄凄,甚是寒凉。一夜的大雨,将整个皇城都洗了个澄净。
元洵看着软塌上歪着的神色尚好的宁王殿下,不由得嫌弃蹙眉。
“身子不济,就少出去浪。”
“要你管。”元丞羲鼻子还是塞的,说话略显艰难,带着浓重的鼻音。
“阿宁给你留了药,你是用不着我管了。”
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上的青石板被洗的不见纤尘。凉风轻掠,卷进来丝丝细雨。
元洵行至窗前,看了一眼院中景致,便顺手合上窗门。
“阿宁在哪里?”
“我也在找。”
元洵眸子凉如秋雨,瞥了他一眼。
元丞羲不以为意,“你以为我骗你吗?我本来就在找。不过我快找到了。当然,找到了我也不会告诉你的。皇叔,请正视我们情敌的身份和立场。”
此刻的元丞羲一点也没有淋雨之后高烧的羸弱,反而神采奕奕,一脸得意。
元洵也不恼怒,只淡淡留了一句“既然身子不适,就该好好在家养着。”
元丞羲不过是受了风寒,又用了宁识禹的药,三两日便已大好。连日的秋雨已过,便是晴空万里,秋风飒爽。他一身倜傥预备出门,却被老管家鲁爷爷拦住去路。
“主子,您要出远门?”
“是啊。”
鲁管家赶紧拦在他面前,“那可不成啊,圣上有旨,三日之后的新政让您来主持呢。”
元丞羲迟疑道:“皇上自己怎么不做?“
“皇上的事情,我哪能知道啊。可能他有其他事吧。”
元丞羲更疑惑了,“上官脩聿呢?上次横插一脚突生变故,把宁儿坑成那样,还顺便把皇上逼上绝路,差点就被撤职了职,这会儿不正是他该表现的时候吗?”
鲁管家被问得不知所措,“反正圣上指定让你去。”
“啧……”元丞羲烦躁的叹了一声,收回出门的脚。
夕阳无限,群山隐隐,一片阴云在山顶匆匆而过。
元洵站立湖边,静看须愚放线垂钓。
鱼鳔摇动,鱼线收紧,须愚从容不迫收线又放线,几番回合,终将那鱼儿扯上了岸。他挂上鱼饵,再次将线放出,这才开口说话。
“你来我这,其实也没用。”
“师父还好吗?”
“挺好的。”
“前辈……”
“啊?”
须愚侧目而视,但见元洵面如湖水,依旧波澜不惊。
“阿宁她……还好吗?”
须愚又将视线放在水上的鱼鳔上,“我不是说了嘛,你问我,我也不知道。宁儿这丫头从小独立自主,她的事情,我一概不知。”
“那她的身子,可痊愈了?”
须愚忽然沉吟,这倒提醒他了。宁识禹临走之前,的确是活蹦乱跳的,虽然斓颦也说无甚大碍,可经过了那么一遭,谁知道她现在的身子还能不能经得起她折腾呢。
“她走之前倒是好好的,多少还是归功于你给的那些药材了,不然她也好不了那么快。”
元洵暗自舒了半口气,“不敢。”
他这一谦虚,让须愚大为受用。须愚行走江湖由来已久,最看不上眼的就是那些心高气傲目无尊长之人,要能力也不咋滴,基本素养还不达标。
“这也就是你,敢那样伤她还能相安无事。不然换了别人,现在尸骨都要寒上几轮了。老夫可不管你是皇帝还是乞丐,只要惹着我徒儿不高兴了,我可是不留活口的。”
元洵微微一笑:“受教了。”
“好了,也别给我整这些虚的。你来我这,是不是找不到那丫头的下落,想来打探消息的?”
元洵平静道:“说来惭愧,我寻了阿宁数月,竟找不到她可靠的下落。”
须愚捋了把胡须,嘿嘿一笑:“这鬼丫头,当真有点本事嘿。”
元洵看他一眼,却不接话。
须愚见他不恼,又道:“你搁我这儿也来了几次的,你的意图,我还能不知道?别说我不告诉你了,我要知道你师父肯定也瞒不过去,她要知道了,难道还能不告诉你?”
元洵苦笑,要搁以前,师父肯定会说,现在怕是难了。
须愚忽然像是想到什么,问道:“不应该啊,你怕不是已经找到那丫头的下落了,才来我这的。”
元洵眼睛微亮,“前辈何出此言。”
“宁儿那丫头心眼可没你们这些人足,她就算真想躲着你们,怕是死了,墓都能被你们找出来的,更别说一个大活人了。你来我这多次,从来不问她下落,总问她近况,定是在侧敲旁击打听其他的。”
元洵静默不语。
“说吧,你到底想打听什么?”
“阿宁她……可还愿意见我?”元洵这一句问话,可谓小心翼翼。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迫切的想知道结果,又害怕知道结果。
须愚叹了一口气,叹的元洵心头一窒。
“年轻人啊,老夫才夸完你心眼足,怎么这会儿又缺心眼了?你道那丫头平白被欺负,单依我的脾气,我能让你活到现在并且站在我面前跟我讲话?”
一语点醒梦中人,元洵心下明朗,“多谢前辈指点。”
须愚摆手,“去吧去吧,再晚了好时机都被人抢先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