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似青云不识雨》凌虚千霁

51、第 51 章

　　宁识禹再一次见到璟王妃，是在萧国的境内。
　　这一次，她开始认真审视着她。曾经璟王身中剧毒，她给了他一纸方子，只有那一次机缘，她与她有过碰面，却不过是匆匆一瞥，擦肩而过。
　　璟王妃也认真看着她，两人不约而同，都笑了。
　　“他还好吗？”是璟王妃先开口。
　　她点头：“甚好。”
　　“我该感谢你，你真是天降英才，神医妙手。”
　　“我救活他，不是出于你的原因。”
　　她笑了：“我要感谢的，是你救活了璟王。”
　　宁识禹也笑了：“你果然天资聪颖。”
　　璟王妃讶异：“哦？还有人对你夸了我？”
　　“聪明的人，会让每一个人都不禁赞不绝口。“
　　璟王妃笑起来，随性的毫无王妃该有的端庄：“我果然很喜欢你。”
　　这一次，换成宁识禹讶异了，“果然？”
　　“璟王曾经与我说起过，说你特立独行，于江湖之中独树一帜鹤立鸡群。你我二人，总有许多相似之处，想来你我若是相识，我定会心生欢喜。如今见了，果然一拍即合，一见如故。”
　　宁识禹也没成想，声名远播天人之人的璟王妃，竟是这般洒脱不羁的性子，甚至比她还要自我。
　　“别人都道璟王妃是云端上的人，如今一见，却也不尽然。”
　　“你这是在夸我呢，还是在贬我？”
　　“看你自己。”
　　璟王妃笑着道：“谁端着的时候，不是云端上的人呢？你也别叫我璟王妃了，我叫云思雨。”
　　宁识禹看着她，点点头，“果然是云端之上的人。”
　　云思雨笑骂她，“你可真会时不时的损人。”
　　宁识禹不置与否，品起茶水来。
　　“识禹，你可愿意与我一同游一游这萧国的万里河山？”
　　“却之不恭了。”
　　两人雇了马车，行于青山脚下。远处黛山隐隐，近处鸟语花香。车窗打开，穿窗山风清爽怡人。
　　云思雨微眯着眼眸，深呼吸一口气，“元洵应该打死都想不到，你我二人会在一起。此时，他应该正在上天入地的找寻你的下落吧。”
　　宁识禹也懒懒的依着车窗，看向地上的花草，却笑而不语。
　　云思雨坐直了身子，将头转向她，“你也挺会折磨人的。”
　　她无意间回转头，“嗯？”
　　云思雨脸上微变，有些俏意，眼梢微扬，含着半分笑意。忽而又将脸转向她一处的窗户外，“看他找的这么幸苦，你都能忍得住不给他任何信号。”
　　她也转回去，依旧看着那可以入药的山野花草，“那是他的事情，该由他自己操心。”
　　“嗯……”她微微的低吟，接着道：“我也觉得，你这么说有点儿道理。”
　　两人行的远了，在掌灯时分才进了一个小镇子。她们二人并行走了不短的脚程，终于在在一个挂了“有房”的小店门口停住脚。
　　镇子过分偏僻，什么东西都会缺一点儿。眼前的这个小门店，看起来也甚是简陋，好在进门之后，发现还算干净。
　　宁识禹见她轻车熟路了开好了房间，关了房门后，在她后面打趣着：“你一王妃，就这么凑合了？”
　　云思雨回头瞥了她一眼，“你还是皇后呢，也没见你有什么异议。”
　　“我只是一个没有医德的江湖郎中。”
　　“早晚你都是皇后。除非……”
　　她摆下行囊中的茶盏，转头看向她：“除非？”
　　“除非你嫁给了别人。不过你不会的。”
　　“你我不过认识数日，为何敢如此下定论？”
　　“你爱的是他，不是吗？要是不是，你就不会追问我的‘除非’。你这样的人啊，是不会嫁给不爱之人的。所以我才说，你要嫁，也是嫁给他。别不承认啊，江湖中人，可不兴口是心非。”
　　“江湖中人的德行，与我何干。“
　　“那就代表我说对了。”
　　见她有些得意的样子，宁识禹撇了她一眼：“聪明又能怎样，还不是招人嫌。”
　　云思雨毫不恼怒，只嘻嘻笑过。
　　宁识禹给她倒了一杯茶水，“你要敢在路上给他留信号，小心我把你的行踪透露给那些暗地里追踪你的人。”
　　她接茶水的手顿了顿，“……这……你都知道……”
　　“璟王还等着你的吧，你也不要玩过份了。”
　　云思雨“嗯”了一声，抿了一口茶，“我自有打算。”后又想起来，补充道：“元洵那里，我不会管的，你放心好了。我怎么会自作主张，干扰你的计划。”
　　“哪有什么计划，且行且看，随缘吧。”
　　“随不得的，缘分还是要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宁识禹看着她，没有说话。
　　云思雨沉思着，“我记得元洵永远都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遇到你的事情，他该是热锅蚂蚁了吧。我倒是想见一见，他心态崩了是个什么样子呢。”
　　“深潭冷水，波澜不惊的样子。”
　　云思雨嘻嘻直笑，却难以苟同。
　　此刻的宁识禹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他面色凝重，眉心颦蹙的样子，自己不禁也皱起眉来。
　　云思雨放下杯盏，看着她道：“不过话说回来，你为何会来萧国呢？总不该是为了躲他吧？”
　　她摇头，“我本想去找璟王的。不过在这里遇见了你，倒也免了我长途跋涉了。”
　　“找他做何？”
　　“一年诊治，两年复查，他的时间刚好到了。”
　　云思雨迟疑片刻，愁绪上脸：“你是说他还没好透？南越的毒竟这般厉害。”
　　宁识禹一笑，“我不过说要复查，也没说不好。不过总归让我见了，才能尘埃落定。你到不必提前担忧了。”
　　云思雨微窘：“有你在，我肯定不担心。不过你找他便找他，他又不跟我一起，遇见我能有什么用？”
　　听她语气十二分的赌气，宁识禹微微一笑：“有璟王妃在的地方，璟王爷当也不远矣。”
　　云思雨瞠目，瞟了她一眼：“你有的时候说话，真的不讨人喜欢。”
　　宁识禹点头，“这话倒也不止你一人说过。”
　　“喔？还有谁？”
　　“庄妍儿。”
　　“那是谁？听着倒有些耳熟。”
　　“庄妃，元洵的。”她的语气，比这桌上的茶水还淡。
　　云思雨面部表情变得丰富起来：“唔，原来是她。那时倒见过一面，一下子竟想不起来了。现在想起来，她看上去倒是跟元洵一个论调的，表面上配的很。恩，她对元洵的感情，倒也还算真。”
　　宁识禹点头。
　　见她反应平平，云思雨疑惑不解：“你竟也不恼？”
　　“与我何干？我又恼什么？”
　　云思雨笑着道：“元洵还没把你攥到手，就先整了个后宫，你说与你何干？你心可真大。”
　　“本来就是别人先来的，天时地利人和，人家占了先机，我有什么好恼的。”
　　云思雨直摇头，“你这人，怎么傻起来就傻乎乎的？什么占了先机？她不过是先遇见他而已。什么都没用，只有占了他的心，才是占了先机。再说了，喜欢是相互的，一方强求不得。”
　　见她情绪没甚波澜起伏，云思雨接着道：“不过，她倒也是个可怜人，自古单向痴情，就没不可怜的。”
　　宁识禹忽然想到那同样端上了云端的庄妍儿，冷艳动人，风华正茂。
　　若说庄妍儿为了对元洵的脾性，硬是将自己端成另外一个人来。不过，元洵的心没抓着，反倒对了宁时雨的胃口，端出来一个她很喜欢的样子。
　　云思雨忽然道：“算了算了，不聊了，有点累了。”
　　宁识禹看向她，眼睛一眯，若有所思：“这么容易累，要不要我给你把把脉？”
　　云思雨笑骂了一句：“去你的吧，你可别咒我。”
　　她却正经道：“把脉也不一定发现的不是好事。”
　　“我真累了，休息休息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