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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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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未露面的凤鸣筱,这日起了大早,甚至早了元丞羲上朝一步,正一个人往宫中摸。
元丞羲看她娇小的身影,怎么看怎么不对劲。看她走路左顾右盼,小心提防的样子,肯定怀着什么鬼心思。
凤鸣筱虽对庄妃敬重,但一般进宫,绝对都是去找宁识禹。如今看她这般样子,怕不是宁识禹那边有什么事情。
元丞羲心头疑云渐起,绕道去了宁识禹的院子。结果越走近心头悸动越大,环境倒是没变,心境莫名不似从前。待人进了门,这才反应过来,这里已经人去屋空,哪里还有宁识禹的影子。元丞羲脑中的弦立马绷起,抓了一个小宫人问了情况。结果宫人战战兢兢吞吞吐吐,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他这才想起前几次入宫,小喜子躲躲闪闪欲说还休的反常举动。当下让人立马将人抓过来问情况。
小喜子最近巴不得宁王殿下主动出击,他好“被逼无奈”和盘托出呢。如今在宁王面前,犹如竹筒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将皇上下旨将宁识禹打入天牢的前因后果讲的一清二楚。
元丞羲脑中嗡的一声,绷紧的那根弦瞬间断裂。怪不得小庙中他神色迟疑,前几次他要见宁识禹,在哪里都有人借机拦着他阻止他的道路。这都是元洵早就设计好的!
看着他头顶火焰熊熊燃起,小喜子心头猛地被提起,暗叫不好:遭了,这祖宗要去找皇上算账了,那可咋整?
他一人在此抓耳挠腮,元丞羲早已一阵风一样没了踪影。
御书房中,元丞羲一脚踏进房门,劈头盖脸就质问过来:“皇叔,你为什么不让我去看宁儿?”
元洵皱着眉,盯了他一眼:“眼下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你我,盯着她,你不会不知道。”
“我倒觉得我不去看她,那才是让那些人觉得反常呢?全天下的人都知道我喜欢宁儿,全朝堂的人也都知道我宁王殿下眼里没有纲常法纪。现在宁儿被你打入天牢,我却对她不闻不问,这难道不奇怪吗?”
他说的没错,元洵也不是没考虑过,但现在依然不能让他去天牢,不然之前的筹谋就全白费了。这个风险太大,他没有十足的把握让他去冒。
他耐着性子,压着心头莫名怒气,沉声解释道:“丞羲,天牢目前对阿宁来讲,是最安全的地方。你我与她靠的越近,会给她带去更多的危险。现在不是见她的时候。”
“天牢安全?你去住一住就知道它是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安全了!”
“丞羲,无理取闹也要注意分寸。”他虽呵斥着元丞羲,但心中有一处还是忽的被提起,要说今日牢房状况,时候已至,上报之人却没有踪影。
见他丝毫没有放行的打算,元丞羲态度异常强硬起来,“不管你同不同意,宁儿那里我一定要去。”
“放肆!”
“哼,我早就该放肆的。那时候就应该带她远走高飞,也免了她的牢狱之灾。反正你的病也被她治好了,不会这么快死了,你也不需要她了。”
“元丞羲!”元洵被他气的不轻,不过还没等他发火,元丞羲人早就没影了。
凤鸣筱一人在宫中小心躲避,一路摸到天牢。站在牢门口,隐隐觉得有阴风从牢底往上涌,也不知是不是她心理作用,总觉得这里阴森森的怪吓人的。她反射性的缩了缩脖子,还是壮着胆子下了台阶。与此同时,牢底人影一晃,从里里钻出来一个人,行动跟猫一样敏捷,快的让人看不清脸。凤鸣筱此时出现,似乎也出乎他的意料,他来不得躲闪,整个身子火急火燎的撞上了异常心虚的凤鸣筱,未及她反应,那人已经消失于牢门之外。
凤鸣筱被撞的脑子“嗡”的一声,也来不及去追究,只拢了拢身上的斗篷,猫着头往牢房深处钻。
“宁姑娘,你怎么样了?”
宁识禹垂着头,没有任何动静。
凤鸣筱远远的就瞅见她的所在,现在还处卯时,见她一动不动,也不知她是不是还在休息。
她走进几步,压着声音道:“我是偷了我爹的令牌,乔装成他手下混进来的,就不啰嗦啦,我直接说重点了。”
宁识禹手上这才微微动了,却依旧没有抬头。
凤鸣筱现在也来不及多想什么,只想着将想表达的抓紧时间全部说给她听。见她有了反应,也不是在休息,便继续道:
“你还记得我上次送你的碧玉钗吗?都怪那个玩意儿害了你。我爹他们说那是前朝皇宫的东西,可以用来集结余党,有那个的人就是有谋反的心的。可是我不跟本不知情啊,那个钗子我也是无意中在角落里翻到的,觉得它好看很不一般,我很喜欢的。那天看见你之后,感觉它跟你的气场很配,我才想到要送你的。可是没想到,酿成大错了。宁姑娘,我真的不是有意要害你的,请你一定要相信我。现在也不求你原谅我啦,等你出来了我再向你负荆请罪。眼下你要挺住啊,我会去求我爹爹想办法的,我还会去求庄妃姐姐。皇上只有她一个妃子,也最喜欢她,她在皇上面前说替你求情的话,一定会有效的。”
凤鸣筱越说越着急,最后“哎呀“一声,急切的自语道:“皇上到底是怎么回事嘛?平时多开明的,怎么最近一下子转性了?是不是太医院给他吃错什么药了哇?真是急死个人了!”
本来毫无动静的宁识禹,在她说到后面那些话的时候,突然动了一下。
凤鸣筱独自喃喃,完全忽略了她的动作。等她说完一抬头,正看见宁识禹容颜憔悴,双目涣散,嘴角一缕鲜血红的煞是惹人瞩目。
“啊……”凤鸣筱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抱住天牢的柱子冲里喊:“宁姑娘,你怎么了?啊?你怎么吐血了?”
宁识禹气息奄奄,毫无答话的力气。
凤鸣筱转身冲外面大喊:“快来人……快来人啊……宁姑娘吐血了,快去叫太医呀……”
凤鸣筱进这天牢的时候,为了能多跟宁识禹说些体几话,耍了她活了十几年来最高明的小聪明,牢外执勤的人,被她支的远远的,牢里的又被刚才那个暗影弄得现在还倒地不醒。现下她喊的声嘶力竭,牢房内外依旧无任何值守的人回应她。现在的凤鸣筱是六神无主,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就算心思再单纯,她也清楚,此时的宁识禹怕是被下毒坑害了。
“宁姑娘?你快回答我啊……”凤鸣筱依旧企图唤起她的回应,但还是失败了,“识禹……你,你不要吓我啊,你撑着点,我去找人来救你,你一定要撑住啊……”
凤鸣筱极速往外跑,慌里慌张脚步踉跄,眼泪模糊了眼睛,已看不清周身的事物。她就像一只发狂的羚羊,向着御书房狂奔。她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找元洵,这个皇宫里最有话语权的人,才能救得了宁识禹。甚至连元丞羲喊她,她都没听见,直到她一头撞进他怀里,神思才回到身上,定睛看清了来人,一把抓住他:“啊,宁王殿下!快……快去天牢,识禹她不行了……她在吐血,有人害了她……”
元丞羲根本没听完,拔腿就往天牢跑。
凤鸣筱看着转眼就没影了的元丞羲,一时愣在原地,不知何去何从。反应片刻,才想起来,元洵还是要找的。
大殿之内,元丞羲紧紧抱住奄奄一息的宁识禹,掖着袖口,不住替她擦拭着嘴角的鲜血。可是怎么也擦不干净,她嘴角的鲜血像是秋雨后的涓涓细流,总在往外延伸。
元丞羲又气又急,回头冲元洵恨恨道:“皇叔,你太让我失望了!”
元洵深锁眉心,一双眼睛牢牢地锁在毫无生机的宁识禹身上。
得不到元洵的回应,元丞羲怒气更大,“宁儿随了你本就委屈,却还落得这么个下场。早知今日,当初我就不应该放手。就算是用强的,我也该把她从你身边带走。”
元丞羲眼圈红肿,将她紧紧抱在怀中,他紧绷紧的身子填满了恨意与悔意。
宁识禹气若游丝,面色惨白煞人,忽而艰难开口:“不要吵……我听了……头疼……”
元丞羲立马止住声,哽咽着:“嗯,我们不吵,你安心休息,一会儿解药就好了。宁儿姐姐,你要坚持住,再忍一忍,答应我好不好。”
他捏住她的手,希望她能给自己回应。
可是此时的宁识禹,心脏好像被人肢解了一样,碎裂般的疼痛席卷着全身,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哪里还有余力回应他?
元丞羲哽咽难平,强忍着泪水不掉下来,怕模糊了双眼看不清她的变化。
德公公躲在一边不住的抹眼泪,小喜子也不停的劝他。
他唉叹连连:“唉,宁神医也不知造了什么孽,偏偏上了圣上的贼船。这朝廷的纷争,能有她什么事啊,偏偏就她先遭了殃。造孽啊……老夫何时见过宁小祖宗这般声断俱泪的模样。陛下也是,此时怕不是比他自己死了还要痛苦……”
小喜子虎躯一震,打个激灵,赶紧蹦将起来捂住师父的嘴,陛下死了,那可说不得啊!
“师父什么时候到?”
阴沉的声音,沉的跟深水一般,让跪了一排的御医宫人,个个心颤胆寒。
“马……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