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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 4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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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识禹走了一小段距离,也弄不清身处何地,路线如何,路上便顾了辆车,让他往皇宫方向送。
车夫走了两个路口,忽然停车,说是前方路段在限行,他们得绕道而行,问她是否有急事,可别耽误了。
宁识禹不禁出口问询:“为何好好的,突然限行了?”
车夫也不大确定,只道听人讲,昨个夜里凤侯府有刺客没抓住,被逃走了。他一边说一边摇头:“也不知道那些官兵怎么想的,明明刺客已经逃出了皇城,限行凤侯府周边的几条街,能有啥用?”
宁识禹沉吟不语。昨日自己被元澈掳走,丞羲会不会被凤侯为难?虽然他武功是个半吊子,但脑子好使。他若真出了什么事,凤鸣筱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尽管如此,她依旧有些不甚放心。
车夫两鞭子下去,这路是越走越远了。
宁识禹思虑些许时候,忽然开口:“小哥,你是怎么知道那刺客逃出了皇城的?”
“我是今日清早才进的城来,城外的时候我看见了。”
“这话可说不得也信不得,既然是刺客,当是万事小心谨慎的,怎会还让你看见了?”
“按理说,这种事情我是不能信口胡说的,但看见了就是看见了,怎能假装没看见呢?”
“那你可报了官?”
小哥猛地摇头,“那我哪敢啊,一时搞不清原委的,就算报了官,官兵过去了人又没了,那我还不成了虚报线索的人啊。就算官府不计较,那刺客说不准计较不计较呢。我们这种小人物,能活下去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哪还敢凑这个热闹,但求安生吧。”
宁识禹点头,忽道:“小哥,找个地方掉头,我们出城去。”
“为何啊?我这都快绕到正道上去了。”
“何必多问,我多付你银钱就是了。”
宁识禹根据路上跟在小哥那里套的话,很容易就摸到了他说的那个隐蔽的小庙。
待她赶来时,小庙里寂静的过分诡异,不安的情愫激得她脊背发寒。迟疑片刻,庙门被轻轻推开,依旧发出了刺耳的吱呀声。可是进了半步,她便顿住了。
破败的屋内两个柱子后,两张熟悉的脸同样严肃,甚至带着杀意,如鹰隼般的眸子,紧锁着她这一处,
她身子一震,受到不小惊吓,“要干啥?”
元澈先走过来,拉着她进去了。
元丞羲也过来,“宁儿,怎么是你?”
“我无意听到一些消息,就先赶过来了。”
见二人无事,宁识禹松了一口气。这会儿又突然反应过来,元澈和元丞羲这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怎么会在一起?
宁识禹下意识将二人各盯着片刻,忽然道:“啊……你们是一家的?”
怪不得都姓元。
元丞羲俊俏的小脸也不笑了,元澈反而面色如水。
好吧,他们的确是一家的。
“造孽。”宁识禹嘀咕一声。
元澈呵呵一笑,纠正道:“这是缘分。”
“那也是孽缘。”
元丞羲脸色更沉了,看情况,他二人在他此行之前有过不浅的交集了。
一番了解,宁识禹多少能放些心。昨日凤侯府那刺客,原不是指丞羲。确切的讲,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刺客。今日部分街道禁严要抓刺客的行为,无非是他们的一个幌子罢了。
“宁儿姐姐,这里算不得安全,也不是你能长待的地方,你先回去吧。我们还有些事情要办呢,可能忙起来会顾不到你。”
元丞羲不愿宁识禹知道的太彻底,另外此行目的,委实不能十分把控结果,风险略大,还是让她离得远点较好。
宁识禹点头,下意识看了一眼元澈。但见他面色沉静微变,只是眸子未动,眼神有些不大对劲。
“怎么了?”元丞羲也顺着视线看过来。
“无事,时间紧迫,我们要抓紧了。”
他声音凉凉的,仿佛在赶着宁识禹上路一般。
宁识禹也无心打听他们所为何事,将他二人看了一眼,便自己走了。
此时正值卯时末,进京车辆不少。元丞羲自己送出来,见着她搭了车渐行渐远,才独自返回。
他本是和煦面容,一踏进去就立马黑了脸。劈头盖脸喊了一句:“你怎么这样啊?”
元澈清冷着一张脸瞥了他一眼,“我怎样了?”
“你只救宁儿不救我。你知不知道你们二人腾空飘走了,凤侯一出来就将我抓个现行。”
“凤鸣筱就在后面,你能出什么事?”
“……”
元丞羲无言以对,又想起方才那会儿,他眸中迟疑的纠结神色,实在不能视而不见,“你……该不会偷偷给宁儿安排了什么吧?”
“嗯?”
“我刚才让她回去的时候,你明显有点迟疑了。”
他只看他一眼,并未答话。
宁识禹这次进了城,走了一半便下了车。独自走在街上,心里莫名七上八下的。当初自己只身一人身处各地陌生地方,也都是安安心心的,怎么这里自己明明不算陌生,却反而放心不下了?皇城如往日一样热闹非凡,却引不来她的丁点兴趣。想来元洵还跟她讲过,要带她专门皇城一日游的。都过了年了,看来大家也都忘了。
与皇城内的繁华热闹不甚相同,皇宫内却比往日更加清净,甚至是冷清。宁识禹本无琐事,走着回来。可一路走来,不仅没走热身子,反而觉得测测生寒。
文华殿与往日一般宁静,却让她更觉沉寂。
“啊,是宁神医啊。”
正值思虑之际,一道轻快的声音传过来。小喜子远远的小跑过来,冲着她行了礼。
“元洵有事吗?”
“没……没事。”
小喜子陪着笑脸,眼神却不如往日坚定。
宁识禹夜里本身是没怎么休息好的,这一路的莫名,更加让她不好区分是事物本身真的不对,还是自己不对。
“哦,那就好。”她还记得,凤侯府中,庄妃告诉她元洵身子不好,需要她去看看的。
她吸了一口气,调整了心绪,迈步往自己那处走。
“宁神医……”
小喜子又开口唤了她,语气有些迟缓。
她驻足回头,“还有事吗?”
小喜子又是陪着笑,这次笑得很不好看,“没事……您……您回去好好休息。”
她笑了,“好。”
这一休息,便休了个天昏地暗,弄不清今夕何夕。再睁眼时,天边红日高升,云淡风轻。
她有些恍惚的站在廊下,也不知自己这一睡,到底是睡了一夜还是一天一夜?
她静立了许久,直到院中的灰雀扑棱着翅膀飞到墙外去,这才转身回屋。置身于案台前的她,总有些无措感,昨日那心绪不宁的感觉,依旧萦绕心头。信手拿起案边的单子,看了日期,竟是十多天前预备调制的东西。她摇摇头,这点小方子都能被搁置这么久,也不知最近自己都做了些什么?
手上依旧是漫不经心的,研药调汁,烘焙磨粉,仿佛都是出自于手上惯性的动作,而未经心而过。身后的炉子上,水已经烧得滚烫,发出阵阵白烟,尖锐的鸣叫声拉回她的意识。待反应过来,见脚边药碗已经碎成了几片,却也不知是如何失手摔碎的。她蹙眉看着,呼出一气,还是附身下去,将碎片拾起。
这厢人还没来得及直起腰,却听院中一声高呵:“圣旨到,宁识禹接旨!”
宁识禹一愣,这倒是奇了,她住这一年有余,第一次被指名点姓的要接旨。
她站立原地,见三五宫人鱼贯而入。为首的公公上了点年岁,她不认识,旁边的她可熟的很。
小喜子眼神飘忽,打一进来就躲避着她的视线,不敢看她。
“为何不跪?”拿旨的公公出言呵道。
小喜子反被呵的一顿,连忙道:“不必了罢,宁神医从来不拘这个,咱们宫里的都习惯了,陛下也是无异议的。”
那公公闻言皇帝也对此无甚异议,想了想倒也作罢。
宁识禹不明就里的听了旨意,犹如云山雾罩。前朝遗孤,意图谋反复国?这讲的是她?
“这是元洵的意思?”她根本不信。
“放肆,你敢质疑咱家假传圣旨?”宣旨的公公横眉立目,怒气上头。
小喜子听完旨意,本是比宁识禹本人还要震惊疑惑的,现下一听大公公有了恼意,左右为难,用着恳求的语气道:“宁神医,您先委屈则个。大家也是奉命行事,具体事由也都并不知晓啊。”
宁识禹面沉似水,冷声问道:“元洵呢?”
小喜子苦着脸,“陛下昨日出宫就没回来过。”
“那丞羲呢?”
小喜子已经快哭了:“殿下也是,自从上次入宫见了庄妃娘娘以后,最近鲜有露面了。”
宁识禹瞬间周身发寒,上官脩聿那日的话语,一下子回响在耳边。天子有更多身不由己的时候,宁王亦然。所言不假!
“我知道了。待我将手上的伤口处理一下。”
现下她才算完全回过神来,手指上的刺痛尤为真切,垂首看去才发现,关节处已经被药碗的碎片划出了好大的口子。
“还请宁神医快着些,咱家身上也不只你这一件差事。”
宁识禹沉静的眸子瞟他一眼,眼神之冷,让他脊柱生寒。那一瞬,他仿佛感受到来自她的隐隐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