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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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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也不知几时,屋外响起咚咚声响。宁识禹卧榻不动,几番挣扎,眼皮方能撩开一丝隙缝,瞬间再合在一处。
敲门声一直保持着同一频率,不轻不重,不急不缓,一阵敲过,缓和一阵,再敲第二波儿。
宁识禹挣扎而起,浑身恹恹摸到门口。
门被拉开的那一瞬间,元洵微红的脸出现眼前。
“阿宁,新春如意。”
宁识禹强行睁开眼睛,看他一眼,很想同样跟他道一句新春如意,可是还在睡梦状态的她,只能懵懵的点头,出口就只剩了“如意”二字。
元洵想不通,为何她新年第一天,就困成这番模样。
“坐,一会儿师娘招待你吧。”她囫囵的让他随意,自己更是随意的坐在桌边,一手撑腮,眼见着又要谁回去了。
“师父不在的。”
“为何?”
“她若在家,我也不会敲这么久的门了。”
她点头,表示他说的有理。
“元洵,恭喜你。”
“为何?”
“寒风中匆匆赶路而来,却是满面红光,一点也无惨白的迹象。想来你身子大好了。啊……”说着又是一个打哈欠。
“我可以再睡会儿吗……真的好困啊……”
不及元洵反应,她人已经伏在桌上,进入浅浅的睡眠状态了。
“进屋睡吧,会着凉的。”
她弱弱的摆手,伏案未动。她也不过想再眯一下,现在浑身无力,想缓和缓和。
静默片刻,宁识禹的声音清醒许多,“元洵,昨夜的烟花很美。”
“你喜欢吗?”
“嗯……”
又是一室安宁,宁识禹的肩微微动了些许。她抬起头,睡眼惺忪,拿手揉了揉眉眼。
元洵一手撑腮,稍稍侧目看着她。
“现在不过辰时,你怎么来了?”
“新春如意啊,宁儿姐姐!”一道明媚的声音,冷不丁就这么插进来。
屋门被人从外推开,接着就是一道惊叹,“啊!皇叔,你这个卑鄙小人,你不是说元宵才会接宁儿姐姐回宫的吗?”
元丞羲开心的笑脸上,表情还未来得及转换过来,便出口吼了一嗓子。
“但我没有说要等元宵才会来。”
“这有什么区别吗?”
“彼此彼此,你不也是说要元宵才来吗?今天是元宵吗?”
对于他的突然出现,元洵表现的异常淡定,仿佛意料之中。宁识禹倒是有些意外,按理他不应该在家应付一众纷至沓来的宾客吗?元洵也是,怎么一个个都闲的往这荒郊野岭的跑?
才清醒过来的她,被他们两个的呛声又给呛迷糊了,懒懒的问了一句,“你们谁能去把饺子给煮了?”
元洵瞥了元丞羲一眼,后者嘴角一搭,“好吧。”
宁识禹眯着眼睛,看着他那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泄气道:“算了,还是我来吧。”
元丞羲眼睛一亮,“宁儿姐姐,你不用心疼我啦,煮个饺子能有多累呢?”
“不,我是怕你把师娘的房子给烧了。你们都是贵人,在这安生待着吧。”
“那我去帮你。”
“你回来。”
元丞羲本是跳跃着跟在宁识禹身后,结果没跳两步,元洵一道冷声,给他拽回来了。撇着嘴,心有不甘的坐他对面。
“皇叔,做人要厚道。”他晚上不睡,先他一步直接过来这边,委实让他不甘心。
元洵似笑非笑,“做皇帝不用。”
元丞羲无语,瞪了他一眼。但他说的没错,做皇帝要是厚道了,这个国家怕是保不住了。
“上官大人让我转告你,你再把闲事甩给他自己去清闲,他就至仕不干了。”
元洵瞥了他一眼,“到底什么事?”
见他不上钩,元丞羲也罢了,“他说庄公年后肯定很快就有新动作了,让你提前做好准备。谁知道你一转眼人就不见了,这皇帝当的,真是任性。”
最后一句倒不是上官脩聿说的,而是元丞羲自己的嘀咕。
“知道了。”元洵应的轻描淡写,整的元丞羲眉心一阴,下意识瞅他一眼。
气氛一度变得很莫名。宁识禹面色沉静,气息飘忽的讲:“这还真是我这一辈子吃的最早的一次早饭了。”
元丞羲“嗯”了一声,“我也是。”
“你们吃完就回去吧。”
“为什么?”
元丞羲不解问道,元洵虽未出声,但神情也甚疑惑。
“大过年的容易出是非,你们一个两个都不在朝,就不怕出事吗?”
元丞羲呵呵一笑,轻松道:“就是,国不可一日无君,君王不在朝堂是很不像话的。”
宁识禹瞅了他一眼,见他置身事外的的样子,“说的好像跟你没有关系一样。”
“本来就跟我没关系啊,做皇帝的是他,又不是我。哼哼……”最后那道浅笑,简直就是幸灾乐祸。
周遭气压莫名变低,再见元洵,面沉如水,不知喜怒。
宁识禹挑挑眉,“丞羲,你能长这么大,很不容易。”天天就知道作死。
“你给我回去待着,眼下的事情解决不了,你今年哪都别想去!”
元洵冷冷的声音,气息依旧平稳,但已是十足的皇命。
元丞羲大新年的不敢作死的太放肆,“我来的时候让马车先回去了,我本想在这多住点时候的。现在我走不了,要走也得跟你一起,你走的时候捎我一程。”
最后两人这么一闹腾,倒把宁识禹给闹回京了。
一路上宁识禹都是眉心不展,她觉得她是被他二人坑回去的,他们回去坚守岗位,关她什么事啊?
直到宫内,庄妍儿一身华服站立跟前,宁识禹才舒展眉心,嘴角噙着两分笑意的看着她。
那真是让人赏心悦目的妙人呢,云鬓花颜,步摇微晃,额间一抹猩红璎珞,衬出肌肤如雪。
可是她明明一如既然的端庄秀丽之姿,却总让宁识禹察觉出一种莫名的不似以往的敌意。
庄妍儿冲她微微颔首,转向元洵道:“圣上昨日酒宴过后便不见踪影,原是有要事要办。上官大人众人,早已在文华殿等候多时了。”
元洵点头,朝着元丞羲道:“送阿宁回去。你今日留宫中,我有事找你。”
宁识禹一头雾水,她又不是找不到路,何须别人送。
元丞羲同样一头雾水,他不是最见不得他与宁识禹独处吗,缘何还点名让他送。
元丞羲拉着宁识禹往边上走,越走路越远。
宁识禹眉心一皱,“丞羲,让你送我,你想送我到哪里?”
“回去有啥好的,我们去东湖看看,那里的雪还没融,可美了。”
宁识禹想想也罢,就去看看吧。年前去了一次,深雪覆盖的东湖,静美的犹如一幅画。不知现在冰雪消融,却是何种景象。
“丞羲,你还真是擅长拐带人口。”
“哪里。啊……”元丞羲本随意言语两句,忽细细想了想“拐带人口”几字,恍然大悟,“皇叔真是阴险小人。”不让他回府,当是怕他再次将宁识禹拐回王府,留着不放。
“怎么了?”
“没事。”这种事情,肯定不能直白的告诉她了。
宁识禹怎么会信,怀疑的盯着他。
元丞羲呵呵笑了,“皇叔宫中冬景绝美,竟从未邀请我来观赏。美景如斯,他竟然只想独享,难道还不够小人?”
他信口胡诌,宁识禹将信将疑。不过皇宫美景如斯,她是赞同的。算来她也在这里生活了一年了,平时鲜有闲逛。不知是平常季节她逛得少了,没发现这里的美,还是唯独冬日景色最为出挑,反正她是在下了雪之后才惊觉,原来这皇宫的确美如诗画。
景致再美,也是寒冬。两人逛了小半圈,宁识禹便觉脚底生寒,脸上开始隐隐泛起苍白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