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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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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元丞羲,看起来身体康健,可是一见雨就蔫。这次感了风寒,却是跟须愚脱不了干系。
白日里须愚跟他聊宁识禹,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他便拉着须愚去饮酒,二人越饮越投机,直到亥时起,外面下起暴雨。宁小王爷习惯了出门不带随从,便也无人知其去处,更没人给他送伞了。见雨势不减反增,只能淋雨回去。大半夜里,鼻子不通,眼泪横流,也怪可怜的。
翌日清早,元丞羲身体带病,反而起了个大早。待客的茶厅里,已有一位倩丽佳人在等候。
“庄妃娘娘贵足踏贱地,所为何事啊?”
元丞羲打着哈欠,吸着凉气,神情恹恹的走了进去。
“宁王殿下身体抱恙,圣上国事缠身,我不应该代他来看一看吗?”
元丞羲呵的一声笑出来,“娘娘真是多此一举,皇叔清闲的时候也没见次次都来瞧我。”
宁小王爷在朝廷没大没小没上没下的形象,早已人尽皆知,庄妃也是见怪不怪了。只盈盈一笑,将一方小盒子放在茶几上。
“这是贺乐极东产的人参,年份已无从考证。”
“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想皇叔应该比我更需要。”
“他需不需要,难道你会不清楚?他有宁神医,比什么人参鹿茸都管用。”
元丞羲眼神一凛,却依旧面含笑意,身子往后一倚,拉开了与那老参之间的距离,“娘娘这么破费么?就不怕得不偿失?”
庄妍儿无事不登三宝殿,他又岂会不知。
“这是两码事。”
“唔,说来听听。”
虽然早就知道庄妍儿此行目的,但当她一开口,还是让元丞羲不得不严肃对待了。
他完全没想到,她能将庄公近来做的充分准备对他全盘托出。她要么是想拉拢他或者投诚,要么就是对自身有足够的自信。但既然她不挑明最终目的,他也不会主动去跟着她把这趟浑水搅浑。
他正色道:“娘娘果真好魄力,不亏是喜欢我皇叔的人。”
端庄大方的庄妃娘娘,尽管再有魄力,还是被他说得脸上微热。
旋即小王爷换了一副表情,有郑重其事的疑惑,也有作壁上观的神闲,“庄妃娘娘,你何必?你身上淌的跟他又不是一样的血,何必如此以身犯险,还不如把精力放在争取自己的幸福上。”
庄妍儿闻言也不恼,“宁王殿下,你我彼此彼此。你身上淌的血,与他的也不一样,也没见你做出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你又怎滴知道,本王做没做过对不起他的事。”
“宁时雨你就这样放弃了?”
“本王怎么会放弃她。不过是再也没机会了。”
“如果我说,机会还会有呢?”
“那本王定当牢牢把握。”
“机会有没有,届时还要靠宁王殿下见机行事。”
“多谢庄妃娘娘美意。”
庄妍儿只是侧目看他一眼,径直施施然走向门处。
元丞羲看了一眼她款款背影,忽然出声道:“无论怎样,本王都想安安稳稳过个年。另外,我皇叔,永远都是我皇叔。”
最后一句声音小了些许,也许是说给自己听,顺带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
庄妍儿这次没理他,转身便消失于他的视线。
元丞羲望着那院中青色欲雨的天,忽然嘴角微扬,“宁儿姐姐,来了为何不进来坐?”
“我怕打扰你谈正经事。” 宁时雨走过拐角,出现在门口处,脸上并未有丝毫的怕打扰人谈话的歉意之色。
“那算什么正经事。我最正经的事情,就是陪着宁儿姐姐谈天说地了。”
“我一听你这,就不正经。”
元丞羲歪着脑袋,一改方才的神气,瞬间精神恹恹,可怜兮兮,“宁儿姐姐,我好难受哦。”
“淋个雨就趴下了,你们元家人都这么娇弱的吗?一个风吹就倒,一个雨淋就趴。”
“我是娇,皇叔才是弱。”
“我见你还有精力皮,料也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啊?”
“对了,那个人参你衡量着吃,当心流鼻血。”
宁识禹真的回去了,她倒是走了,元洵接着来了。
元丞羲坐在茶厅没挪窝儿,一口气接了三波儿客。到了元洵,他一点好脸色都没给,一副精疲力竭之状,将庄公近况一一说给他听。
元洵淡定听完,毫无起伏,只是唇角噙着一抹笑意。
这波儿韭菜们,总算是养肥了。
元丞羲裹紧了毯子,无精打采道:“明年再收拾他们咯,今年好累啊……”
元洵撇过来一眼,无比嫌弃,“淋个雨就成这幅模样,你还真是娇弱。”
元丞羲定睛看过来,真是怒从心头起,这句话怎么就这么耳熟。
“身子不济就少出去浪,老老实实在家待着,多做点正经事。”
元丞羲身子乏力,争不赢他,只能虚弱的小声嘀咕,“我看你也是被宁儿医的差不多了,才好意思说我。我的正经事真要做起来,我怕你身子吃不消,又被打回原形了。”
元洵眉心一皱,整个茶厅气温骤降,“你们王爷都快死了,一个个的怎么都无动于衷?”
周围的两个小仆见气氛愈发不对,本就小心翼翼,又不敢擅离职守,只恨不得有隐身之术,能让自己先变成透明。如今被怒气的皇帝陛下点着脑袋拎出来,两人差一点灵魂出窍。双腿一抖,普通趴到地上。
“还不去找御医过来,赶紧把他给朕治好了,看他一天天的什么鬼德行。”
小仆得令,磕了头立马爬起来,一溜烟儿出门请御医了,也不管是不是一个时辰前,才有御医从宁王府出去。
“你一来,我府上气温直降。你要不来王府,我早好了。“宁小王爷作死技术一流,又小声嘀咕一声。
元洵瞪他一眼,“这些年来,单靠你一个,越发没个正行。看来,还是要给你找个王妃,好好管教管教,好让你收收心。”
元丞羲眼睛一亮,又惊喜又忐忑,“皇叔,你说的可是真的?宁儿姐姐她……”
“想得美!”元洵直接截断他,“我看那凤家郡主对你倒是一往情深,你们二人又是青梅竹马情投意合。另外,你不是要等到明年吗?你又怎滴知道他们那波儿人能不能等到明年。你与凤郡主结了连理,别说明年了,就是三年后,凤侯爷都能等。这一石二鸟的操作,可谓是十全十美了。”
元丞羲听着他言语,眉心皱的能夹死蚊子,出声喊道:“才不是呢。要说青梅竹马,我跟你还青梅竹马呢?你能比我大几岁,我们还不是一起长到大的。我才不要跟鸣筱那小丫头片子结什么连理……”
元洵看着他炸毛的样子,面色如常,平淡如水,不过嘴角,隐隐擒了一抹笑意,却也不露出,隐晦的很。
“如此美事,你当好好考虑考虑,有结论了再告诉我。”
“我不要!”元丞羲喊了一声,气势一下子收敛为零,搭着嘴角,双目楚楚,异常的虚弱悲戚状,“皇叔,我爹死的早,只有你是我的依靠了。可是你却欺负我……”
看他楚楚可怜的样子,元洵脸色一沉,“够了,收起你那一套。”
元丞羲从小到大玩的都是这一套,一有什么问题,就把他死去的爹拉出来挡箭。宁王爷于江山稳固有着莫大功勋,全朝廷上下,谁人不念着他的好。元洵看透了他的套路,偏偏不能拿这个坑爹娃有任何办法。反正一见他这种样子,他就头疼。
元洵离开后,元丞羲独坐茶厅,悄无声息静默良久。直到鲁管家进来,喊他用膳,才打破这一室沉寂。
元丞羲一把扔掉毯子,大步走开,“用什么膳,用药!”
鲁管家闻言直砸吧嘴,怕不是他家主子又受什么刺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