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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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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酉时,天色渐晚,宫娥还来不及点上宫灯。西方阴云密布,天色沉沉。宁识禹倚着栏杆,看着那青色天空,大雨将至。
院落的藤架处,一道浅绿点缀了这昏沉的景致。宁识禹嘴角微微扬起,却维持着原先的姿势,并未有变。
“庄妃娘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宁识禹就那样懒懒的歪着身子,面含三分笑意的看向她。
天色欲晚,看不清庄妍儿脸上的神情,只觉得她脚上微顿,慢步前来。
“你的身子可好些了?”
她曼妙的身姿配上轻柔细语,当真让宁识禹感觉一阵微风拂面,神清气爽。
“很好。多谢娘娘关心。”
过了几次手,庄妍儿仿佛已经习惯了她的“不正经”,近看之下,她依旧面如春桃,华光正好。
“这是应该的。时疫一事,多亏有你助力,为圣上分忧解难。”
这一句,端足了自家人对外人的客套。
宁识禹浅笑以对,今日的她心里总是淡淡的,看那欲来的山雨,提不起丝毫悲喜,也没有什么心情去撩拨她。
“庄妃娘娘,恕我冒昧。你来这宫中,有多少时候了?”她看着远方的阴云,悠悠吐出一气。
她突如其来的问话,出乎庄妍儿意料。她一直觉得,宁识禹是那种对别人漠不关心的人,怎么可能会问她这种隐私的话题。
“已有两载。”
同样没想到她会回答,宁识禹转头冲她笑笑,这个笑甚是纯粹。
“有什么问题吗?”
她摇头,“我来宫中这许久,竟只见到你一个妃嫔。元洵就你一个后妃吗?”
宁识禹自己也觉得奇怪,今日云溶溶风淡淡的,她怎么打听起别人的八卦来了,也真是难得。
“他的后宫,仅我一人。”
“那你很幸运。”
她是真的在感叹,后宫能够只有一人的皇帝,当真世上稀有,特别是当这个皇帝还正处于风华气盛的时候。不过转念一想,以元洵这个身子骨,后宫整多了,怕他也吃不消。宁识禹想到这里,轻轻一笑。
她本是这么随意打趣,可看在庄妍儿眼中,却是另一番景象。她隐隐感觉,她是不是在嘲笑她,笑她自作多情?
庄妍儿脸上一赧,片刻后道:“那日,你拒绝与我做姐妹,而今兜兜转转又回来了。看来,这就是天意罢。”
“嗯?”
“你已经答应了与圣上在一起,我知道的。”
宁识禹恍然大悟,原来她说的是这个。可是她内心依旧毫无波澜,平淡道:“庄妃娘娘果然耳聪目明,什么都瞒不过你。不过,无论我有没有跟他在一起,这后宫都是你一个人。庄妃娘娘安心把心放在肚子里就行了,无需多虑。”
庄妍儿没料到,事已至此,她依旧是那种局外人作壁上观的态度,不由得气从心生,“你……,他后宫几人,我并不在乎。”
“是啊,你在乎的,是他能否一心一意专心致志的只对你一人。”
庄妍儿沉默了。
宁识禹回过神,看着她,眉心有些打皱,人也不如方才那边静如止水,“庄妃娘娘,你是自小生长于侯门大户的人,就不要太天真了罢。你也该知道,元洵怎么可能只对一个人好。”
庄妍儿却一扫阴霾,眉心中颇有得意之色,“难得你看得透。”
也猜不透她是什么样的心思,只是说她一人独宠,她不开心,说她有人分羹,她反而坦然了。宁识禹的视线离开她,转向西边的最阴沉的那片云上,心里再次静的激不起半点涟漪。
“这怕是与我无关吧。我答应与他在一起,就只是在一起而已,无非是打破了之前的一年之约。娘娘你看,你又弄错对象了,敌人不是我。”
“我相信你,却无法相信他。”
庄妍儿难得的放下姿态,说出心中最哀伤的那句话。宁识禹听得耳根微软,心底腾升起一丝的怜惜。
“你说的……倒是有理。放心吧,等哪一天我真的成了你的敌人,我会告诉你的。”
她歪着头,冲她浅浅一笑。
庄妍儿眉心尽是怒气,“你真是……好狂妄的口气。”
宁识禹嘴角微挑,“我历来不知天高地厚。娘娘在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应该知道了。这大半年里,多谢娘娘的担待了。”
无论怎样的谈话内容,好像最终都要回归这种一个怒气盈心,一个悠然自得的状态。
庄妍儿压了心底的怒气,先退了一步,“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宁识禹笑了,脸上很轻松,“但你还是来了。”
“我今天来找你,一是看你身子好不好的。二是要请你听琴,不知你肯不肯赏光。”
宁识禹略感疑惑,看她一眼,却没答话。
庄妍儿补充道:“就是上一次,你夸它音色好的那把琴。我想,用它弹出来的曲子,你该会喜欢。”
“既然如此,那便却之不恭了。”
“挑个好日子,我会再来请你。”
“不送。”
庄妍儿走了几步,稍作顿足,“上一次的那支钗很美,你该常戴。”
她没来由的一句,让宁识禹有些没反应过来。上一次是哪一次?那支钗又是哪支钗?后来略微沉思,才想起来,凤鸣筱送钗为礼的那次,那支碧玉钗在她面前滑落过。说起那支钗,倒是凤鸣筱也有好长时间没见了呢。
雨依旧没有下下来,宁识禹看到天上的云都看不清了,直觉凉风拂面,灵台一片清明。
元洵站在不远处,“今日倒是没见庄妃怒气而归,反倒是你,一脸愁容。怎么,这次被她打败了?”
她侧目,瞥了他一眼,“你们二人才是奇怪,每每她一走你便来,就跟商量好了似的。”
言语间,他已站在她身侧,“怎么会呢。”
“那就是默契使然?”
“那更不是了。”
院中的灌木从中,宫灯已被点起。灯芯如豆,透过纱笼烘出丝丝温柔暖意。
“说吧,你来做什么?”
“没事就不能来?”
“我才缓过来,拒绝马上开工。要把脉,你找刘大人吧。”
元洵苦笑,“我见天欲大雨,想来瞧瞧你。”
“我有什么好瞧的。天要下雨,要瞧得不该是丞羲吗?”
元洵不知何意,“为何?”
“天一下雨,他就有病。”也不知到底是着了什么魔。
元洵笑出声,好像还真是。
果不其然,翌日朝堂之上,并不见元丞羲的身影,说是身体抱恙,请假了。
元洵打趣,“你倒是一语成谶,也不知他是不是真的被雨施了咒。”
宁识禹不过随口一说,倒成真的了,她倒是想去看一看,这一场雨过后,元丞羲又成了何种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