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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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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上岸后,夕阳已掩去最一缕黄晕,四周的景致已经变得昏暗。
篝火驱散了身上的寒意。宁识禹有些恹恹的看着那火焰炸出的星星火花,无力道:“我感觉河间府对我有点意见,我来一次,他想要我一次的性命。我可能跟这的水犯冲,见一次落一次。”
元洵往火堆上添了些柴,“那就好。我还以为你是答应跟我在一起,后来想反悔,又怕我不答应才急的跳水呢。”
宁识禹瞥了他一眼,“你现在只身在这荒郊野岭,你的护卫知道吗?”
“应该不知道吧,至少这附近是没有人的。”
“那你一国之主现在孑然一身,岂不是很危险。”
“还好吧,这里应该不会有什么人出现。另外,谁又能想到,一国之主能从天而降到这个偏僻的地方?”
宁识禹笑了,“是不会有什么人,最近的人家离这里也有二十多里地。”
元洵闻言挑眉,“你怎么知道?”
“我小时候就被冲下来过。”
她说这话的时候,目光狡黠,总有一股灵动氤氲在眼眸当中。
元洵拿探寻的眼光看着她。
“嗯,那个时候我的确不会凫水,九死一生之际,有人救了我。不过……他也没白救,后来我也还了他一命。从那以后,我就学会凫水了。”
“是璟王吗?”
这次换到宁识禹诧异了,“你怎地知道?”
“你说我是你救的第二个人,我知道第一个人是璟王。你说你还了他一命,那肯定就是他了。”
她突然笑出声,“就是他,不过我也不知道他那个时候怎么会在这种鬼地方。那一次我跌下来,差点没把他砸断气。”
“你与璟王……很熟吗?”他总觉得,她在说到璟王的时候,整个人都很轻松愉悦。
总觉得他今日问题颇多,宁识禹拿眼睛瞅了他两眼,答道:“是挺熟的,毕竟互相救了对方一命,算是某种意义上的生死之交了。”
四周的光线已经完全昏暗,元洵的脸上也变得暗淡了许多。他捏着树枝,将火堆拨了拨,顺势坐到了宁识禹身边。
宁识禹眉心一蹙,“你干嘛坐这么近?”
“太远了,我看不清你。”
宁识禹一脸莫名其妙,“元洵,你该不会是有夜盲症吧?”
元洵脸更暗了,“没有。”
夜间的风偶从背后吹来,宁识禹身子一个激灵。
“阿宁,你好像在发抖。”
“是吗?”她不是很确定,只是觉得那一阵风过来,身上凉凉的。
“你冷不冷?”
“冷吧。”
他将她拥住,想助她驱赶身上的寒气。结果由于元洵体质特殊,他身上的寒气更重,反而慑的她又一个激灵。
困倦的宁识禹弱弱道:“元洵,我都这样了,你还拿我取暖。能不能有点儿人性……”
她的脸埋在他怀里,声音也是沙哑的没有生机,他不太清楚她到底是认真的在问他,还是跟以往一样只是习惯性拿他打趣,不过无论怎样,他都被她气得想翻白眼,最后将她抱紧了,恨恨道:“闭嘴!”
宁时雨轻嗤一声,果然没说话了。
“一会儿就热了。”他的声音在她头顶想起,轻柔的如同一片羽毛,在半空中飘荡。
片刻的安静,宁识禹不自觉的手上微微一动,却一下就被元洵捏住。
他小声道:“不可以哦。”
她这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惯性操作。”
好在元洵反应快,及时制止了她的小动作,不然真会被她暗中一把毒药给放倒了。
宁识禹行走江湖,一直端的都是生人勿近的态度。之前元丞羲抱她,她拿针扎她。现在元洵抱她,她就拿药毒他,全都是本能反应。
周围一片沉寂,唯有身后那片翠竹林暗中摇曳,发出来微微的沙沙声。
宁识禹倦意更浓,上下两个眼皮子直打架,眼睛眯成一条缝,从下往上看着他的侧脸,喃喃道:“元洵,你要再长点肉就很好看了。”
元洵默然:“我现在也不差吧。”
“还是太瘦了,你看你抱着我,我都硌得慌。”
元洵没好气道:“你可以睡觉了。“
宁识禹神奇的果然立马睡着了。
他低头,看着她不太安稳的睡颜。她的眉心总是微蹙的,睫毛也忽而轻颤,“阿宁,其实那个山涧,我曾经也来过。”
没有她的回话,耳畔只有她浅浅的呼吸。
元洵的暗卫,在下半夜便已经赶到周围。他还是等到宁识禹睡醒了,才开始行动。
东方破晓之际,只露出一半的晨曦,犹如刚磕开壳的蛋黄。宁识禹神情恹恹的盯着那一处直愣神。迷迷糊糊睡了一觉,反而觉得更累了。眼下她还没能从迷蒙状态下回过神,整个人都是懵的。
“你要不要喝点水?”
她摇摇头。
“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她还是摇摇头。
“那我们现在出发了?”
她眨了一下眼睛,木讷的没有给出其他反应,就当默认吧。
这一片过于偏僻,马车根本行不过来。元洵现在对宁识禹琢磨不透,不知道她到底会什么不会什么,便出口问她会不会骑马。
宁识禹依旧麻木的摇摇头。
“唔,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会呢。”
“恰恰相反,我什么都不会。”她的嗓子还是低哑的,语调波澜不惊,显得很吃力的样子。实在难以想象,怎么可能有人早起,会低迷到这个地步。
两人同乘一匹快马,宁识禹浑身瘫软乏力,坐在马背上东摇西晃。元洵没法子,只能一手箍住她的腰身,一手驭马。路本身也不算好走,一行人都走的相对缓慢。
一直低迷的宁识禹,忽然张口打了个哈欠,总算回了一点神气。
元洵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携带着些许笑意,“此行一趟,你到让我长了不少见识。”
平时与宁识禹相处,总是客客气气的。当然,客气的是元洵,宁识禹对谁都不会客气。也从来都不晓得,她会有这般模样,慵懒呆滞傻乎乎的。
宁识禹反应依旧跟不上趟,可是嘴上却不掉链子,“虽然我暂时还不知道你话中的意思,但我肯定,你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元洵无言扬起嘴角。
说了两句话,宁识禹神思略见清明。她眯起眼睛,看着斜上方的一轮红日,再次打了个呵欠,淡漠道:“看那早起的日头,真像被我戳烂的荷包蛋。”
“你是不是饿了?”
她摇摇头,“我倒是想喝点儿热水。”
“再忍一忍,我们很快就到了。”
“嗯,没关系。”
宁识禹塌在马背上,腰上渐渐的酸软了。她深吸一口气,身上仅有的些许力量挪到腰上,猛地坐直了腰。
元洵恰恰此时正欲低头看她,两人猛地一撞,宁识禹脑袋“嗡”了一声,元洵也直吸冷气。
“天啊,我刚清醒,就被你撞回去了。”
“我还脱臼了呢。你动的时候怎地不先说一声?”
“你手都在我腰上,还不知道我要动了?元洵,你变笨了!”一点都不如当初偷太医院那个时候机敏。
“就你理多。”
“本来就是,你的眼睛在上面,我在下面,你一往下看就能看见我。我在前面,往上看也看不到你啊。再说了,你要低头,不也没先说一声。”
元洵哭笑不得,这简直就是强词夺理啊。
“阿宁,你一个人行走江湖的时候,不会挨打吗?”
“想打我的,最后都会被我弄死的,或者,被师父弄死。”
宁识禹坐直了不消片刻,腰上又酸了。果然,在马背上就是跟平地差距太大。
“元洵,你昨天是不是根本没睡?”
“为何这样讲?”
“昨天夜里,我感觉一直有人在我耳边说话,整的我都没睡好。”
“……”
“那你介意我靠着你再睡一会儿吗?”
“随你吧,你若睡得着便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