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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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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识禹岂止睡得着,直接一觉睡到午时。等她再起来的时候,人已经在一个不知名的小村落了。四下俱静,行人杳无影踪。这种氛围,诡异的让她立马起来戒备之心。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元洵推门而入,正看见她一脸波云诡谲的样子。看来她意识是全醒了,此时的她又恢复了以往那种自我与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早上那股子懵懂毫无任何残留的痕迹。
“你醒了。”
看见是他,宁识禹才放下戒备。淡漠道:“这里怪怪的。”
元洵点头,“你先吃点东西吧,一会儿我们再细说。”
宁识禹随意吃了几口,便不动了。本身在外飘荡的时候,她都食欲不振,现今这种莫名其妙的境况,她更是无心饮食。
元洵大致的跟她讲了情况,这个村落人迹鲜有,据说都躲灾去了。剩下的一些年迈之人,个个身子不济,黄土埋到了耳后根。病的病死的死,剩下的个个奄奄一息的样子。具体情况,元洵的护卫正在探查当中。
宁识禹心中隐隐感觉不妙。这时,恰逢两名护卫抬着担架过去。担架上麻布覆体,依旧难掩恶臭之气。
两人同时屏气,元洵示意宁识禹后退避开些距离,自己欲近前查看。刚迈出半步,反而被她拉住手肘。
“你不要过去,让我看看。”
见元洵投来疑虑的目光,她解释道:“空气中弥漫的气息,并非长久不清洁而散发的恶臭,还掺杂着其他。”
元洵明了,这不是他能看得懂的情形,那就不给她添乱,止住脚低头对她道:“那你当心。”
宁识禹点头,示意士兵揭开麻布,仅一眼便脸色大变。
元洵不明所以,不禁要上前看她,被她当即出声制止:“站那别动!”
宁识禹后退一步,示意二人将人抬走,嘱咐道:“他只能再活半个时辰了,等他死后,找个僻静的地方,将遗体焚化了吧。”
“是。”
“还有,事情办完后,记得去找德公公要东西。”
两人闻言一头雾水,但见元洵神情严肃冷然,也不敢多打听,况且她也已经道明了找德公公,都是有鼻子有眼儿的话,到时候去问问就得了,便也没多作逗留,担起架子三步并作两步的跑开了。
“阿宁……”元洵走过来,忧切的看着她。
宁识禹摇头,“是时疫。”
元洵一下子怔住了,内心忧虑不已。时疫这个东西,一旦蔓延起来,杀伤力绝对是颠覆性的。
“虽然来得诡异,也并非不能医治,等我先研究看看吧。”
“你要着手?”他的眉心都要结在一起了。
她抿唇浅笑,“怎么,习惯了我没医德的样子,忽然有了悬壶济世之仁心,你倒接受不了了?”
元洵现在可没心思跟她打趣,“这是我的政事,皇宫与坊间有如此之多的能人异士,这是他们的职责所在,论理还不至于假手于你。阿宁,这次你先不要管了吧。”
他与她打着商量,希望她能再次告诉他,“别指望我,我没有医者仁心”。
但是,她没有,只是笑笑,语气颇为严肃,“这病我方才看了,非比寻常。那些御医都是长期居于宫中,给皇亲国戚看病的,鲜有人有医治时疫的经验。等他们找到对策,怕不是已经蔓延了半个烜国了。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你还真以为我是去游山玩水的?民间少见的疑难杂症,我多有涉猎。我来比他们会更加合适。”
“这……”
元洵毫不气馁,依旧想劝服她放弃。宁识禹打断他,“我没事的,相信我。走吧,这里不是你能长待的地方。”
回到宫中,宁识禹率先写了一张方子交给德公公,“这张单子先拿下去煎点汤药,给今天的那两人饮用。”
德公公忙接过,安排下去,习惯了说好听话的他,顺口还夸赞了一句:“姑娘当真医术超凡。”
宁识禹反而蹙起眉头,“这只是起个预防作用,并不能治疗当下时疫”,寥胜于无,姑且一试吧。”
她这厢话音刚落,德公公身子一闪,人没了。她正纳闷儿,元洵一脸平淡如水的度步进来。
“你怎么来了?”
“想看看你。”
宁识禹看看他,忽而放下手上的方子,摆摆手,让他过来。
“我也有好几天没给你号脉了,既然你自己过来了,就别错过这个机会。”
她一脸沉思,默不作声了号了近一刻钟。期间,元洵也没开口,知道她现在思绪纷扰,怕打断她的思路。
宁识禹将手收回来,转而拍拍他的肩,神色大为缓和,“你的身子还算争气,没在我忙的不可开交的时候火上浇油。”
元洵闻言,不自觉的舒展了一个笑颜。
“不过你这边还是不能松懈,我还是再写一张新的方子,你按照上面的来修养吧。”
“今天先别写了。”
“怎么了?”
“你都闷了一两天了,我陪你出门走走。”
“是吗?有什么好走的,你这个皇宫我都走了几百遍了。”
元洵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强行将她拖了出去。
许久没出门的她,一踏出房门,便眯起了眼睛,阳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毒辣了?
两人度步到了凉亭,宁识禹才发现,元洵貌似又瘦了。
“疫情现在怎么样了?”
“重灾区不是那个村落,而是它临近的几个村子。现在都已经隔离了,疫情算是初步控制住了,但是依旧人心惶惶的。”
宁识禹嗤笑一声,“元洵,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的好。”
元洵一时反应不过来她的意思,下意识问她为什么。
宁识禹苦笑,“我们在一起,不是天灾就是人祸。河间府洪涝,我又因决堤落水,小山涧又是落水跌下瀑布,现在又是瘟疫。毫不间断的,都没啥好事。”
“不过……我们在一起,所有的事情都将迎刃而解,不是么?”
“你还挺乐观的。”
宁识禹不过是打趣,却无意间惹得元洵一紧张。她笑笑,起身走了,有些疲惫道:“走也走过了,我要回去忙了。”
宁识禹前脚刚走,元丞羲后脚就到了水榭,老远就瞧见她离开的背影。他站在元洵身后,跟着他一起目送她渐渐远去,直至她的衣袂消失于转角的游廊。
元丞羲幽幽道:“皇宫之内,风光已如此秀丽,养一养盆栽的就成了,皇上还是放过本属于无边自然的吧。”
“手莫伸太长,管好你自己的宁王府就成了。”
“我王府不养那些花花草草,只有她去,那儿才有花盛开。”
“难得你今天没有扑过去。”
“皇叔此言,过分了啊。不过……你当我不想?还不是过不去你这道坎儿。”扑过去?他真想,要不是元洵拦在这,他早跟宁识禹一起走了。
元丞羲的神思,又飘回到方才宁识禹若隐若现的背影上,不经意间,便把手肘压在坐着的元洵肩上,独自喃喃:“本王的宁儿……还真是风姿绰约呢,本王以前怎么没发现?”
在他沉思疑惑之时,手肘下方猛的一空,他整个人往一旁倾倒,要不是有点儿武功底子,他准能闪到腰。
“你干嘛啊?”回过神来的元丞羲,不满大喊着。
元洵冷清清瞥他一眼:“你最近是不是盐吃多了,闲得慌。”
元丞羲瞟了他一眼。
“让你来是有正事的,不是给你机会对阿宁胡思乱想的。”
元丞羲哼哼两声:“那是啊,我在王府也能胡思乱想。”
立感周遭气压瞬降,不用看,元洵的脸沉的能冻死他。
元丞羲呵呵一笑,轻松道:“不过是顺口说说,我是那种德行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