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金主盟大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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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度手持烤鸡走到了沐子盛的眼前。
烤鸡被插在木棍上滋滋地作响，若是看得仔细，还会发现野鸡被剖开的肚子里还插着一些别的果蔬。
沐子盛咽了咽口水，他抬眼看了看烧鸡，又看了看杨度：“你是说断袖之谊？我没有什么看法，若是在京城，这种事倒是也不稀奇。”
杨度将手中的烤鸡递了过去，自己转身把挂在一边大树上的外袍取下来轻轻拍了拍。
沐子盛眯着眼睛看着一旁的杨度，这几日他暗自也琢磨过，那日在山洞之中，若是他们二人联合阻止，倒也不至于会发生这般惨剧。
只是这个杨度，外在一副救世济人的好皮囊，只怕内里却是虎狼之心。
一旁的白糕突然凑到了沐子盛的一旁，只见它伸着舌头抬着胖乎乎的脑袋歪着头看着他。
沐子盛瞅了瞅手中的烧鸡，又看了一眼大白狗，便抬手撕了一块烤肉给它递了过去。只见这个大狗伸嘴衔住肉块，眨巴着两个眼珠子讨好得冲他摇着尾巴。
沐子盛靠在一旁的大树上，只觉得这个灵兽怎么如此没有出息。
“哎呦喂，还念主。”
只见白糕衔着烤肉却也没一口吞下，它摇了摇尾巴，坐到了杨度的一旁，示意杨度将烤肉拿去。杨度看着这个傻乎乎的大白狗，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一股笑意蓦地蔓延在了他的脸上。
沐子盛看着这一人一狗，如此感人的一幕，再加上杨度看着狗的眼神，直直让他想到了“父爱如山”四个大字。
正当拿着烤鸡的某人正在纠结的考虑要不要将口粮分给一边这可怜的“父子”俩的时候，林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地跑动声。
“义父！”
“师兄！”
从一旁的林子里突然冲出来两个少年人，阳光透过树叶遮蔽轻巧地照在二人身上，只见阿壁已经换上了一身浅绿的服饰，她手中银色的配剑上的铃铛正随着她的步伐“叮咛”作响。
“我们将才遇到一个采药人，他说过两日在江左有一场叫什么......什么大选。”
“听说可热闹啦，十年一次呢！我们要路过吗？不路过也没关系，我们可以绕一下。”
宣启和阿壁都是红扑扑着脸蛋，若说阿壁此时倒是装束整齐端正，那一旁拎着两只野兔的宣启看起来可就不那么体面了。
沐子盛看着头发乱糟糟的宣启，心里只觉得好笑，便好心一般单手将自己的发带扯将下来给宣启递了过去。
宣启红着脸蛋才想推却，但沐子盛已经在一边的大树上找了一根树枝折下，三下五除二地将头发盘好了。
这几日沐子盛倒也注意着宣启的一举一动。
他探查过宣启的内力，那简直是空荡荡赤条条，一张白纸大咧咧地再无它物。想来，这样一个普通的小孩，倒也对自己造成不了多大威胁。“得了个便宜儿子，不要白不要。”沐子盛心想。
“你们说的是金主盟大选？”
杨度站起身来接过两只野兔子，眼看又有了吃食，他便将外袍又重新放回了树杈之上。
便宜儿子宣启手拿着发带迅速地点了点头，他和阿壁两眼放光，简直就像是耄耋之年中了秀才那般地激动。
一边吃着烤鸡的沐子盛皱了皱眉。
金主盟大选，每十年一届，这是由朝廷和各家江湖势力联合出资举办的一次重大的盛典。沐子盛年少时有幸去过一次，倒也不说多么有意思，但是排场阵势倒是除了皇帝登基再无第二了。
“你俩那么想去？看人家选家主有什么好看的。”
沐子盛眨巴眨巴眼睛看着对面的两个少年人：“到时候还会有比武，五大家族的比武可不是闹着玩的，他们可以从天上打到地上，从台上打到台下，你们两个小胳膊小腿，就不怕自己咯嘣在那里了？”
他笑眯眯地看着宣启和阿壁，他当然是在吓唬他俩。虽说比武的激烈程度的确不假，但整个大选的秩序一直是由朝廷派人维持，怎么着也不会中个头彩被误伤身亡。
但是沐子盛万万没想到，此言一出，两人竟然更是激动，他们那眸子里倒影出来的火焰仿佛要灼伤了他的眼睛。
某年，江左
“燕王，这次怎么亲自坐镇了？”一个油光满面的胖子笑呵呵地从一个大宅中迎了出来，只见他招呼小厮将茶水准备好，便伸出双手作势要扶出轿子中的人。
只是还没碰到轿中人的一只手，这个胖子却被一袭红衣的少年给挤到了一边。
胖子踉跄地站直了些，他微有恼色地抬眼看向少年，只见少年却也回头瞪着他，两两竟是互看不顺眼。
“这次从北疆回来，父王命我过来监管大选，有叨扰之处，还望叶家主见谅。”
这个胖子微转过脸去，他寻着声音看向了从轿子里走出来的男人，正午的阳光一照，此人真是生得十分端正，卷着金色云纹花边的黑袍在阳光下慢慢透出一丝蓝色，而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竟仿佛是倒映出了片片不知来由的光华。
胖子向来听闻本朝的燕王殿下有城北徐公之姿，没想到今日一见燕王本尊，竟是恍神之间忘了行礼。
“家主......”胖子一旁的小厮轻声唤了唤他，这下胖子才慌张地作揖行礼，唯恐燕王对他印象不佳，便道：“燕王莫与我叶某客气，您大驾光临，倒是让我们这些乡野粗俗之人甚感荣光啊。”
江左，叶家庄
转眼马上就要入秋了，夜里的江左刮来一丝丝的凉风。
而在叶家庄一处客间外的石凳上，坐着一个披着黑袍的男人。却见此人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小火器左右摆弄，片刻后，见到他起身倚靠在石桌旁，笑眯眯地望向屋顶的一个方向。
“燕王！叶家庄好大啊！”
一个红衣少年借着月色翻身下了房梁，他跑得气喘吁吁，两鬓的汗水顺着他的脸颊慢慢滑落下来。
少年人头顶盘旋着一只大鸟，片刻后便随着少年的一声哨音便听话地飞将下来，停在了一旁的石桌上。
“心子野了，让你出去玩会倒是这个时候才回来，我看是栓不住你了。”燕王将火器收到衣襟之中，烛火描摹之下他的表情阴晴难测。
“燕王我跟你说，这半个地界都是叶家庄的，这里的姑娘生得水灵，还送了我一些果子吃，对了，还有后山，后山上有一棵好大的树，上边系满了红带子。”红衣少年大咧咧地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给自己斟了一杯水，丝毫不与燕王生份。
燕王低头看了看眉眼日渐长开的少年，他眼窝渐深，鼻梁高挺，气宇之间，微微显露出异族人的色彩。
少年慢慢将缠在手臂上的护腕给揭下来，片刻后，他抬眼看了看燕王，突然对他咧嘴一笑：“周帅不是让你这次过来好好休养散心吗？明天和我一块出去怎样？”
燕王看了看他，又将搭在自己肩上的外袍拢了拢，几月前他率军攻打冥顽不明的瓦剌一族，却不想自己被一根利剑穿透了肩膀，虽是打了胜仗，但是他的将士也死伤惨重。
“小载，明日我带你去个好玩的地方。”
燕王挑眉诡异地对着少年人一笑，少年歪了歪头，片刻后，便也回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烛火之下，一旁的白隼提溜着眼珠看着这两人，它张了张尖嘴，只觉得这两人真是同流合污臭味相投。
“对了，你那么大了别再和我挤一张床，我晚上都得被你烦死。”燕王本想回屋休息，见到少年人背着手也跟着他走，便黑着脸转过头去。
少年抓了抓后脑勺，故作委屈地说：“可是燕王你身上香，不闻着这个味道，我睡不着。”
“啪”
只见一个蓝色的香囊被甩到了少年的胸口，少年赶紧用手接住抬着头疑惑地看着黑着脸的燕王。燕王抿了抿嘴，皱眉睨了他一眼：“滚蛋，害不害臊，以后拿着这个，别大半夜的给我找不自在。”
少年笑呵呵地目送着燕王进了屋子，他伸手摸了摸一边的大白鸟，又拿起香囊袋子靠近闻了闻，一股淡淡的兰花香便由袋子中慢慢渗出来。
“好嘛，与我越来越生份了。”少年将香囊揣进衣兜中，招呼着白鸟便走向了自己的那一间房间。
燕王听着外边的动静，知道没人了，才微微叹了口气。他拿出房间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脑子里还在想着周有容这厮。
“燕王，你知道我的心思，我的宏图大业不在朝廷，不在富贵，不在名声权势。”
“......”
他那一瞬间才真正意识到周有容对自己的想法，只不过这一句话的功夫，竟是让他心里一阵惶惶然一阵空荡荡。
“啧......可不能让小载变成这样......”
燕王看了看门外，想来，穆载也是快与他一般高的少年了，却还养着小时候的习惯粘着他睡，这几日燕王心绪烦乱，觉得不能再这般下去。况且，京城中已经开始有人散播他喜好男子的谣言，他不能再让事情发酵。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金主盟大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