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再创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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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子盛几人行在山间的树丛中，最后他也没能耐得住几个小家伙的软磨硬泡，还是同意去一趟江左。
“哎，你为什么要戴面具？”阿壁此时已经将马尾放了下来，黑直的长发上坠着绿色的发带轻飘飘地垂在身后，煞是好看。
沐子盛背着手睨了小姑娘一眼，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在下风流倜傥，担心有姑娘忍不住见色起意以身相许。”他没脸没皮地在溪水旁左右打量着自己的面具。
“那你现在这个模样，是准备扮演痨病鬼啊？”阿壁蹲下身来在沐子盛的脸上左右打量，这个面具着实不好看，发青的皮肤猥琐的小细眼，塌陷的鼻梁苍白的嘴唇，再加上嘴角那一颗长着黑毛的大痣，阿壁姑娘终于是睁大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沐子盛在溪边扭捏了片刻，作妖一般地对着自己水中的倒影舞骚弄姿，吓得阿壁站起身来连连后退。杨度站在一旁，终于是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宣启帮着义父整理发型，十分乖巧地道：“阿壁姑娘，你别说了，容貌固然重要，但是还是要看内在本心。”
这位“仪表堂堂”的义父坐在石头上不置可否地点点头，虽说他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他慢慢觉得好多人年纪大了想有个娃娃的心情是从哪里来的了。
杨度盯着沐子盛的脸看了片刻，见他一手放在胸前一手抵着自己的下巴，看着沐子盛道：“只不过易容久了，难免分不清本身容貌，万一之前的相貌都是假的呢？”
沐子盛挑起一眉微微转向杨度，好家伙，几日的观察下来，这人越发不似初见时的古板害羞，最近竟不时地同他拌嘴吵闹，眼下怕是又要发病了。
阿壁听了杨度的一席话，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十分震惊地道：“你这人，该不是本来长得奇丑无比吧，现在用这样的面具是想让我们慢慢接受？”
沐子盛：“......”
他当然得易容，凉县一事一出，众多的巧合反而构成了一个人为的影子。
阿强本是四处流浪去了，又怎会突然回到凉县？小梁跟着白衣钻研邪术，为何回到了凉县还如此碰巧阿强也在县城？为何跟着林大人进城的又偏偏是秋水？
这是一张网，千机营向来不管凉县这类事情，若宣启和阿强没有撒谎，恐怕千机营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眼下他马上就要去到江左地界，他必须隐藏自己的身份。
沐子盛看了看身边的几个人，道：“过两日我们就要进城了，进城之后我不会和你们同行，等三日之后大家都玩够了，我们再到江左后山的大树下集合。”
阿壁眨巴眨巴了眼睛，看着沐子盛那张发青的大脸只觉得胸口憋得慌：“就是那个系满了红布条的大树？”
痨病鬼点了点头。
某年，江左
“燕王，这一点也不好玩。”
只见江左一处喧闹的街道两旁，不时有姑娘站在红色的阁楼上朝着底下的红衣与蓝衣二人扔着些水果手绢。
这便是江左著名的“粉黛街”，粉黛街热闹非凡街道两边多是卖的女子用的首饰与胭脂，有的楼房甚至大白天的还点着灯笼招揽着顾客。
听说此街是前几年兴起出来的江左特产，其实只不过是青楼一条街罢了，只是此街开得久了，便会有世家公子或自命器宇不凡的男子来此验看自己的魅力程度。
“出来叫大哥，别暴露身份。”
燕王笑眯眯地接住了向他身上砸过来的木瓜，十分温柔地朝楼上的一位女子微微一笑，顺手便推了推一旁的红衣少年，示意少年他要赢了。
少年皱了皱眉，觉得真真没意思，他抬头看了一眼阁楼上笑得花枝乱颤的姑娘们，倒是一点兴趣也没有，此时他只想把手上这些沉甸甸乱七八糟的东西处理掉。他现在是真心后悔与燕王打了赌，若他真的输了，那就得回去画图了，当然这还不是一般的图。
“真是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穆载顺手将一个砸向燕王的果子收到了自己的怀里，虽然画一画春宫图也无甚大不了，反正他自己早就看过了，不过画起来还是很麻烦啊，居然还要有自己的再创造？请菩萨告诉我春宫图要怎么再创造？怎么就摊上这么个事呢？
眼看这条街要走到了尽头，燕王眨巴着眼睛朝他低眉一笑，穆载下意识地觉得要遭，面前这个衣冠楚楚的家伙怕是有大招。
只见眼前的蓝衣男人将自己手中的果子簪子手绢什么乱七八糟地都放到了一边的竹筐里，随后，见他不知从哪掏出来一根玉箫，笑呵呵地对着穆载扬了扬手。
“完了，完败。”
燕王今日的穿着本身就十分地修身显高，只见他往一旁胡姬跳舞的台子上纵身一跃，低头看了看四周，抬嘴一笑，便将玉箫放在了唇边。
夜里，穆载拿着一本泛黄的本子在烛光下咬着毛笔笔杆，他一向容易猜得到别人的心思讨人喜欢，但是此时，他真的想不出来燕王为什么要他画这些东西。
而在穆载对面的房间中，燕王将洗好的布巾挂在了一旁的架子上，他起身看了看还亮着烛光的穆载房间，便又关上房门走到了床边坐了下来。
自从周有容那句话之后，燕王便打开了一个新世界的大门，虽说这种事情他早有耳闻，可万万没想到此事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他反省自身，觉得穆载也有点被周有容荼毒的迹象，便想着法子地让这小子重新对女人感兴趣。
但是燕王可能矫枉过正了。
“义父，你刚刚问我们什么？”
宣启眨巴着眼睛看着沐子盛，此时他们距离江左还有半天的时日，趁着赶路休息的间隙，沐子盛靠在一边的大树上，用他那张倒胃口的大脸坏坏地向面前几个人抛出了一个问题。
“春宫图，春宫图知道不？我问你们，春宫图要怎么再创造？”
宣启仔细地把问题再听了一次，腾地一下，他的脸上胀起了一片霞红。沐子盛叼着野草觉得好笑，眼看阿壁去逮兔子玩去了，几个性别男取向未知的三人便没羞没臊地进行着对话。
沐子盛觉得宣启可能是踹三下都放不出一个屁了，转过脸便轻佻地看向杨度的方向：“杨大夫，看你冰清玉洁的，这本书你听过没？”
杨度此时坐在一个大石头上背靠着一旁的大树，他看着沐子盛看向他，便慢慢地点了点头，仿佛在很认真地思考如何将此书进行再创造。
“我觉得，可以把书里的女子画成男子......”杨度正儿八经地蹦出来一句话，惊得宣启睁大了眼睛机械地扭过头看着他，不知道脑补到了什么，宣启红透了脸，乌黑的头发上冒出了缕缕白烟。
沐子盛反应了片刻，突然在树上哈哈大笑起来，他那张其貌不扬的怪脸奇怪地随着肌肉皱在了一起，一时间竟分不清他是在哭还是在笑。
他笑得从树上坐起了身，连连对着杨度鼓掌：“我以为全天下只有我能想出这个法子了，没想到啊没想到，知己啊。”
杨度对着沐子盛灿然一笑，仿佛用眼神与沐子盛啪叽一下击了个掌。
沐子盛坐在树上眯着眼睛看着江左的方向，当年，就是因为他的这个异想天开，燕王气得表情不受了控制，张牙舞爪地逮住他就是一顿打，最后，又将他塞到了一个大铁缸里整整憋了一天又余，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为何燕王如此生气。
几人等着阿壁抱着一只花兔子走了过来，阿壁瞅了瞅宣启不对劲的神色，十分不解：“你们这是把他怎么了？”
一旁大树上的沐子盛纵身窜了下来，他拍拍自己的衣摆，刚想说话，杨度却先笑眯眯地开了口：“没事，被春宫图吓到了。”
沐子盛感叹杨度此人性情的变幻莫测，这厮居然能忽冷淡忽轻佻，简直是个摸不透的西瓜。阿壁瞅了一瞅宣启，道：“那个什么村公土是什么虫子吗？你被蛰了？”
感情这姑娘不知道什么是春宫图......
只见宣启抿了抿嘴，腾地站了起来，也许是他的三观受到了一定程度的创击，走路竟是走成了顺拐。阿壁瞧着不对劲，便小跑了几步追了上去。
“我觉得，其实我们俩有些投缘，只不过你是救人的，我多是杀人。”沐子盛转过脸去看着杨度，树木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杨度挑了挑眉看着他，片刻后才道：“别自恋了，我住城南你住城西，我俩本就不是一路人。”
沐子盛皱着眉头看了看杨度，觉得此人莫不是又犯了损人的怪毛病，这要是再吵回去，按照前两次的经验，只怕是会没完没了，旋即，他便转过身子不想再理会杨度。
小风一吹，带走了杨度略带笑意的后半句呢喃：“只不过我举家搬迁到达城西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再创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