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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意想不到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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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凉县,仿佛是被怪兽吸去了生气,只有西南处一角的几间木房中微微透出烛光。
沐子盛将几个小辈安排在一处较为安全的位置,自己却盘腿坐在木房中央的空地上。他的面前摆着一盏烛台,火光明晃晃地甚是打眼。
而在另一处,杨度正领着白糕往山上走去。
“秋水哥,来,把药喝了。”
后山的山洞中,一位绿衣少年将秋水从草席上扶起来,盛着烛光,把一碗汤药递了过去。
秋水伸手接过汤药,又看了看一旁熟睡的孩子们,微微笑了笑,便一口气将汤药灌了下肚。他轻触了一下自己的后背,只觉得火辣辣地生疼。
“背上又疼了?”
小梁看着有些困意的秋水,伸手替他拢了拢被子,将声音放低了些许。
“你躺下,我帮你上药。”
秋水眼皮耷了耷,撑起双手,费劲地翻过身来,背对着小梁。他微微晃晃脑袋,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一喝完药,老是困得慌。
“你说,你怎么就替他挡了这一刀......现在好了,这刀伤一直消不去,走路都费劲吧。”
小梁将秋水的衣服往上轻轻一扒,他的手不小心触到了秋水后背的皮肤,不由得手下一顿。小梁悄悄看了看迷迷糊糊的秋水,便将一只手轻轻地搭在了他的腰侧,另一只手则拿着一个小药瓶子,对着秋水的伤口撒着白色的粉末。
“我一直都没有怪过他,我一直都在找他。”
秋水有些虚弱地躺在草席上,他闭着双眼,一旁的烛火勾勒着他的轮廓,显得有些憔悴。
小梁倒药的手微微一顿,火光划过他的脸颊,表情转换之间,分明是闪过了一丝愠色。他看着背对着他的秋水,不自然间,搭在秋水腰侧的那只手突然一用劲,惊得秋水突然有了一丝清醒,侧过头去看他。
“那我呢?”
小梁将手从秋水的背上拿开,冰冷地语气中听不出一点感情。
秋水皱了皱眉,小梁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着实让他摸不着头脑。他自己将衣服重新扒回来,困意使得他没了一点别的心力去琢磨他人的心思,他闭了闭眼,侧身躺下便不再搭理小梁。
火光下,小梁握紧地拳头攥地更紧了些,那戳向掌心的手指仿佛要扎进皮肉。
“你一直都没好好看看我。”秋水抬起头,轻缓的语句被卷进洞来的微风吹散了。
“无所谓,今夜过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
小梁嘴角微微上提,而他的眼眶分明是微红的,这种别扭的表情,在火光下显得奇怪无比。随即,他轻甩了下衣摆,慢慢地走出洞口,在洞口下方荒废的菜地上点燃了一根烟火棒。
而在凉县的西南角,沐子盛还在石头上盘腿坐着。
“哎,宣启,你这个,这个什么义父,到底是有什么毛病?”
几个小辈被沐子盛安排在了一处后院,然而几个小崽子还是不够老实,便寻着几个大些的石头放到墙角下,一个一个站在上边偷看着沐子盛那里的动静。
他们等了有一段时间,发现沐子盛这厮还是一动不动,便颤着发胀的双腿不耐烦了起来。
“砰!”
几个少年人被山上突然炸开的烟花吓了一跳,便齐刷刷地侧过脸去寻找声源的方向。
而院中坐着的沐子盛终于是把闭着的眼皮懒懒地睁开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笑眯眯地看向了后山的方向:“大鱼要来了。”
“小梁兄弟,别躲了。”
沐子盛伸了一个懒腰,对着四周的黑暗放话:“你看,我对你多好,将活着的牲口全给你找齐全了,这下杀人怕是容易很多吧。”
四周一片安静,只听得树木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几个躲在墙后的少年人一个个睁大了眼睛,雅胜低低骂了声什么便想冲出去暴打沐子盛这厮一顿,这下他知道沐子盛的献祭是什么意思了,不就是向邪恶势力示好求和?难怪把二师兄支走,真是不要脸。
“雅歌!你干嘛拦着我?”
雅胜将想冲出去,却被雅歌一手抓住了肩膀,示意他不要冲动。
“整个县城就只有这么点人了!你要眼睁睁看着他助纣为虐吗?”
雅胜从石头上跳下来,将配剑举到眼前,眉宇之间满是怒气。
雅歌站在石头上看着他,微微抿了抿唇,道:“二师兄让我们信他,我信师兄,仅此而已。”
一旁的院子里,沐子盛将双手抱在胸前,被捆起的长发垂在身后,他一只手拿着黑色的蹉跎剑,另一只手有节奏地敲打着自己的肘部,仿佛在等待什么。
微风停滞片刻,果然,从一旁的黑夜中慢慢走出来一个身影。
“我以为你会去抓阿强。”
沐子盛看着走进的小梁,嘴唇上扬了些许,仿佛心情很好一般:“阿强自有人收拾。”
“你知道我今天来干嘛?”
小梁背着手又走进了些许,少年长地高,走进一看,竟是和沐子盛一般高。
“我不光知道你今天要来取人精魄,我还知道,瘟病,是你搞的鬼。”
沐子盛将手背过身去,在小梁的身边踱着步子。其实,前几日他和杨度便去四周探查过瘟病的起因,查到最后,杨度竟说是人为而起。好巧不巧,之后杨度去山洞寻找沐子盛,正巧把小梁的药筐瞅了一瞅。
“你时运不济,我朋友精通医术,看你采的那几味药再加上近日死者增多,便与我推测得八九不离十了。”
“想必,你学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正经救人的法子吧。”
沐子盛笑眯眯地转过脸去看着皱着眉头的小梁,看他的反应,应当是推测地对了。
而在另一边的后山上,杨度已经赶到了洞中。
烛火摇曳,秋水熟睡着,而他一旁的石头上,坐着一个灰衣的男人。这个灰衣的男人弓着背,虽然他的五官十分端正,可是他的神态却显得有些颓废。
“杨先生......”
阿强看到了走进的杨度,连忙站起身来。
随后,杨度便与阿强在菜园中的椅子上坐下了。阿强朝洞口处望了望,轻轻叹了一口气:“其实,你们早就知道我在跟踪秋水了吧。”
杨度盯着阿强,没有出声。
“我见那位身穿黑衣的兄台给了秋水一根烟火棒,知道是救急用的,便赶过来看看情况。”
“你知道,秋水已经不是活人了。”
杨度没再废话,直接抛出了让人晕头转向的一句话。阿强震惊地看着杨度,片刻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拳头,微微点了点头。
其实,林大人遇袭那一天,秋水便已经身死了。
“秋水替我挡下了一刀,我发现他倒在我身后的时候,他已经没了气息。”
“所以你便变本加厉地杀人?”
阿强抬起头来,直视到了杨度的眼睛,随即,便又躲开了。
“后来,能动的都被我杀了......等我想再找到秋水的尸体时,发现他已经不见了。”阿强抿了抿嘴唇,眼皮耷拉下来:“之后,我便在县城里一直找他的尸首,半月过去了,我没有找到他.....直到,我看到了小梁在山上采药,他的身边跟着的是能动能笑的秋水。”
杨度微微正了正身子,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阿强抬头看了看杨度,仿佛在考虑要不要继续说下去:“后来,我发现那小子每次都往药里放东西,秋水喝了之后便会发困......之后,便会对他言听计从......”
阿强咬着后槽牙,仿佛不忍再说下去。
“你能忍得住?”
杨度微微眯了眯眼,看着面前这个轮廓明显的男人,居然生出一种敬佩的心情。
阿强看着杨度,又朝洞口望了望,好像是轻叹了口气:“我不能阻止,只有那小子能让秋水活下去......而我不能。”
“你可能觉得很恶心吧,我和那小子竟然都喜欢秋水,还不是一般的喜欢。”阿强红着眼睛看着杨度,随即,他用手揉了揉,装作被风迷了眼。
杨度没有言语,片刻后,才道:“今夜,小梁若是收齐了第一千个魂体,秋水便不会再像现在这般有自己的意识,他会真正变成一个傀儡。”
凉县的黑夜,天空中透着一丝霞红,而西南角的一处空地上,剑光已然四起。
“小子,功夫不错,鬼谷的白衣教的不赖嘛。”
沐子盛手持蹉跎剑,迅速地拆解着小梁的招式,剑光寒气逼人,围墙后的小辈们一个个都是瞪大了眼珠子探头想看个分明。
“可惜,我还是比你强几分。”
说罢,沐子盛便放弃了守卫的拆解剑法,剑锋一正,转而发起了进攻。
“这......这位前辈这么厉害?”雅胜简直眼睛都要看直了,沐子盛的一招一式均是没有章法,但偏偏击地绿衣少年没有还手之力,而一旁的阿壁更是激动地抿了抿嘴唇。
小梁被逼地无奈,进退皆是被沐子盛克地举步维艰,沐子盛刚想用小石子给这小子定个穴位,却不想,这厮竟然朝他甩出袖子,作势要放出暗器。
沐子盛偏过头去躲避,可是空气中分明就没有一点暗器的影子。
“被阴了。”
他看着小梁驾着轻功朝着后山飞去,眉头突然一皱,心下大叫不好,他竟然忘了山洞之中还有几个被收养医治的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