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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交给你们一个任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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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黑得没有渗出一点光亮,而这一日夜里,凉县注定不会安宁。
“县令家起火啦!”
“小王小陈被杀了!谁干的?”
“药铺的张老板一家都死了!”
“怎么回事,怎么这样,啊!”
只见一个身穿粉色衣服的少女走在一个黑乎乎的巷子中,突然被人一刀劈下,立即就没了生气。
一个黑衣的少年站在粉衣少女的尸体旁,将自己的脸慢慢地转将过来。只见这个黑衣少年脸上的胎记,正随着他不断地杀人而越变越淡。
这一夜里,所有见过黑衣少年的活物都不会再睁开眼睛看到第二天的太阳。
而被大火包围的县令一家,也再也没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只是,县城里自那夜起,便一直有一个传言,说是不眨眼的恶魔,还会再回来,将这座县城变成一个真正的死人城。
"后来啊……"
沐子盛坐在一间木头房子里,依靠着烛光,正对着几个小辈重新叙述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阿强不见了,小梁留了一封信给秋水,便跟着师傅去四海行医,而秋水呢,最后跟在了林大人的身边,做了他底下的一个随从。"
"但是,昨日死掉的老婆婆不是说,一个月前,是那个叫阿强的男人煽动他们与林大人动手的吗?"
阿壁皱了皱秀眉,俨然是没有想明白。
沐子盛没再做声,只是看着面前的几人。如果他猜得没错,那昨日带回来声称自己是随从的人,应该就是回到县城的阿强了。
"糟了,昨日那个灰衣服的男人一大早就不见了!"
雅歌猛地站起身来,动作做得有些大,把一旁的大白狗吓得躲到了杨度的身后。
"交给你们一个任务,愿不愿意去做?"
沐子盛咧着嘴笑了笑,不怀好意地看向了面前的几人。
"你谁啊,为什么要听你……"
雅胜口无遮拦,最后一个字,却硬生生被二师兄的目光瞪了回去。
"子盛,但说无妨。"
杨度转过身去,表情十分坚定地看着沐子盛。
而在几个小辈看来,杨度的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明显就是这些人随便你怎么处置,只要你开心便怎么来。
沐子盛对着几个小辈无奈地一摊手,又锤了一下杨度的心口,做出了一个哥俩好的手势。
"我们,来一场献祭。"
夜深了,凉县空气中刺鼻的气味依旧久久不能消散。
沐子盛寻着一个稍高一点的屋顶,盘着腿坐在上边哼着小曲。
其实他的五脏六腑已经疼得厉害,他是无奈之下才爬到房顶上吹臭风的。不然,这月不明,星不稀的,他才不乐意和即将到来的秋风来一个亲密接触。
他摸了摸胸口的小药瓶,若每天这么吃下去,只怕不出一年,这药就得被他吃个精光。
沐子盛看着四周越发黑乎乎地城市,转了个念头,想必,又有人去地府签到了。
一阵淡淡的兰花香突然飘荡进了沐子盛的鼻子里,着实让这个污浊的空气有了一点别的滋味。
杨度不知道如何寻得他,只见他在沐子盛身边慢慢地坐了下来,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只是直直地看着他。
沐子盛却没管,自顾自地说道:"这个阿强,直到林大人走进县城的那一刻才知道,他的秋水哥没有死,真是一个笑话。"
杨度看着躺在一旁看着天空的沐子盛,没有搭腔。
"出事的那一晚,小梁还没有离开,也许是他给秋水留下的那一封信,让秋水开始对阿强产生了害怕的情绪,所以才在进城后看到阿强时,如此恐惧。"
"……不对。"
只见杨度扭过头,眼帘低垂地看着沐子盛,低头微微地向面前的这个男人表达了自己不同的见解。
沐子盛扭过头来,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接着,他闭上了眼睛,双手枕着后脑勺,仿佛正等待着杨度的解释。
"他不是害怕阿强……他是害怕凉县的民众。"
杨度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沐子盛只是微微皱着眉头,面相上却像是在思忖事情,并没有听他说话。
杨度正考虑着要不要把宣启说的事告诉他。
"咳……"
沐子盛还是忍不住经脉的刺痛,终于是微微地咳嗽了一下,这一下没忍住的咳嗽,却是难受地他身子抽搐地生疼。
杨度皱着眉头看着一旁蜷在一团的沐子盛,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只见他把沐子盛翻过来对着他,用五指贴到沐子盛的胸口,然后输入自己的内力,探知着沐子盛当下的病情。
"唔……"
沐子盛疼得冷汗直冒,他此时哪里还管杨度在做什么,只想一头撞死在瓦片上算了。
第二日,凉县
沐子盛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被人放在了木床上,而杨度却是靠在他的枕头旁边睡过去了。
杨度的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也许是守了沐子盛一整晚的缘故。
沐子盛这厮看着熟睡在一旁的杨度,仔细地盯着他的睫毛和苍白的嘴唇看了看,居然产生了一丝丝的感动。
他看了看外边的日头,算了算时间,便还不等自己的感动生根发芽,就用他那只咸猪手推醒了杨度。
"醒醒,去看看那几个娃娃。"
杨度被沐子盛推得从椅子上坐了起来,漂亮的眼睛里仿佛是蒙了一层水雾,而头发上的银簪被他这猛地一抬头,给硬生生甩在了一旁的地上。
杨度的黑发像瀑布一般地垂下来。
沐子盛:"……"
真是个大美人。
"师兄,我们……"
只见阿壁门也不敲,大咧咧地直接闯了进来。
当她看到衣冠不整的杨度和沐子盛二人,便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仿佛被她撞见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般。
"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沐子盛整了整衣服,毫无所谓地站起身来,弯下了腰帮着杨度捡回了掉落在地上的银簪。
"我们把县里还有气的都集合起来了,你能告诉我,你到底要干什么嘛?"
阿壁看着自己的师兄将头发一点一点的盘起来,而沐子盛却在一边做着伸展运动,好像没一个人在听她说话。
"不着急,你们先能救多少救多少,好戏得留到后半夜呢。"
"阿壁,你去叫宣启进来。"
只见沐子盛和杨度同时对阿壁放出了话,而紫衣的阿壁却也不以为然,咧咧嘴,反手关上了房门,默默走了出去。
"不对啊,为什么我倒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
等阿壁回过神来的时候,宣启已经进了屋子。
"义父,杨前辈。"
宣启毕恭毕敬地向面前的两位打了一个招呼。
沐子盛眨了眨眼,他扭头看了看宣启,又看了看杨度,不知道这是要干什么。
"你前日跟我说的话,再跟你义父说一遍。"
此时的杨度已经梳洗收拾好了,他坐在一把木头椅子上,眼神冰冷,俨然又是一副不苟言笑的样子。
"我……"
"你小子,背后说我坏话了?"
"我……义父……"
片刻后,宣启才抬起头来,看着沐子盛和杨度二人,微微低头回答道:
"昨日,那个阿强跟我说,朝廷的千机营派了一个人到了凉县,准备悄无声息地屠城。"
沐子盛:"……"
沐子盛暗自思忖着这件事的可信度。
千机营不出意外,两年大招一次江湖好手,若阿强是千机营的人,那见到他的那天,沐子盛肯定不会认不出他。
所以,第一种可能:宣启在异想天开地撒谎。第二种可能,就是阿强想把事情强加到千机营的头上。而第三种可能,则是韩凌霄知道了他的下落,派人以屠城的名义分散他的注意力,然后在暗地里给他一刀,死不了也能伤到一根汗毛。
沐子盛心下波涛汹涌,排列了无数种可能的推测。
最后,他竟然好像心力交瘁一般地微微叹了口气,听天由命算了。
"杨度,你说为什么阿强明明在城中,但是秋水他们并不去找他?"
沐子盛走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仿佛十分好学一般地向一旁的蓝袍男人请教。
"你是找不到一个故意不让你找到的人的。"
杨度的目光停留在沐子盛的脸上,仿佛另有所指示,但是沐子盛却心大地点了点头,觉得杨度的说法有待推敲。
夏日的凉县,黑夜仿佛到得很慢。
而在凉县西南处的木头房子中,仿佛多了些人气。
众多病患被阿壁和雅歌等人安排在了几间木头房子里,若是从高空上看,这明显就是一个回字行安排方式。
"你们将气息隐去,不要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