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 陨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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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们就这样回去，该怎么同淮掌门交代？”朝珵手中紧紧握着碧海珠，有些为难。
二人现下已经出了中曲山，正御剑赶往云梦，心情都不怎么好，毕竟是三个人同至，却只剩两个人同归。
清笑秋也心下不忍，虽说他同淮清并不怎么熟，却还是被他最后的选择所打动。
清笑秋看了看身侧的少年掌门，也不知该说什么好，只讽刺道：“无需向淮季安交代，如今细想来，他就是为了护住淮江寒让小儿子来赴死的，呵，为父如此，也是难得。”
虽然清笑秋很讨厌这个柔弱的小孩儿和阿珵挨得那么近，几番想将他中途扔下，总觉得是个累赘。
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懦弱的小孩儿，最终会坚定地做出这样的选择。
虽然他现在还是没搞明白，那个小孩儿到底是为什么而死的呢？是为神媿的那番话，还是别的什么。
见身旁的人迟迟没有做声，清笑秋又苦笑：“阿珵，其实真正需要交代的，应该是燕无声吧。”
一旁朝珵疑惑地看向他表示不解，清笑秋却也不想解释。
他的阿珵，怎么总是在这些事情上慢半拍呢？
的确，应该是燕无声。
淮清大义赴死，或许会让清笑秋朝珵这样几个算是相识的人，尊敬欣赏；或许会让朋友心痛感慨；或许会让父亲兄长掉几滴假惺惺的眼泪；亦或许会让世人传颂他的善良英勇......
可是，淮清只会是传奇话本中的一人，等过去十年，二十年，他就和那些传闻中的前辈一样，被仰望被钦慕，却不会被记起他只是碧潮生内文弱的小公子，淮清。
直到一个又一个这样传奇的人物出现，将他彻彻底底地挤出这个世界，从此世上再无如玉公子淮清，淮玉温。
但清笑秋确信，燕无声一定会记得。
记得他的狼狈，脆弱，温柔......记得他的一切。
记得他曾经七步成诗，记得他的才名响彻中原文坛；也记得他连剑都握不稳，一紧张就结巴。
无论是才华倾世，还是怯懦不堪。
直到生命尽头。
可何其不公，偏偏余生的孤单，却只能由他一人来尝，淮清做了世人的英雄，却单单抛弃了燕无声。
若是阿珵敢这么做，就算是杀到地府，也一定会将人抢回来。清笑秋看了看身侧专心赶路的朝珵，忍不住笑了笑。
抽出别在腰间的折扇，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镂空纹样，令他不禁陷入了回忆。
那是淮清所托，这算是一场相识，唯一能为他做的吧：
洞中的蓝光越发耀眼，磅礴的灵气环绕在碧海珠四周，淮清忽然从袖中取出了一把折扇。
折扇精巧别致，扇骨是用快雪峰的崖柏制成的，品相极佳，上面雕刻着千山雪葳蕤，扇面绘着一株亭亭玉立的落霞映雪，绯红沿着轮廓勾勒下来，像一滴相思血从荷尖缓缓流下，晕染着整个花瓣。
他声音很轻，似乎和平日里一样畏畏缩缩，却又透露着坚定：“烦请二位前辈，日后，将这把扇子交给......交给燕无声。”
那是清笑秋第一次对这个小孩儿有了改观，他好像也忽然明白了燕无声为什么会单单对他刮目相看。
淮清是仙门里难得的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读书人，或许每一个读书人身上书卷气都很重吧，可以温柔得不像话，也可以固执得不像样；可以很听话地迁就，也可以很倔强地坚持。
“盛夏不销雪，终年无尽风。引秋生手里，藏月入怀中。”
淮清旁若无人地独自吟咏，仰视着悬在空中的碧海珠。
他有着读书人的斯文和秀气，那墨色眸中柔和的光流淌而出，徜徉在眼角的笑意却是挡都挡不住。
“你说，这像不像快雪峰的景色？”
那是他此生最后一句话。
决绝得温柔。
温柔的决绝。
碧海珠从空中缓缓落下，光芒暗敛，落入了清笑秋手中。
淮清是个很安静的人，在以道法仙术称霸的仙门中就更显得不起眼，站在人群中都不会有人注意到他，尤其是他还站在了光芒万丈的燕无声身后。
来得安静，离开得也很安静，以至于让人还没反应过来，那个少年，却再也回不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陨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