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画雪 我曾经有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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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殷拿着画笔，画下第三笔。
有的时候提起笔，她都会想起幼年时的那个自己。
一个梦，几个故事，串在一起，有几个十分鲜明的意象徘徊在她的笔尖。
是了。
一些真的发生过的历史，再加了她的臆想，说起来还有五分是真。
她的画里常出现的人，那个冬天。雪，洁白的雪和冻红的手指，烟与灰蓝的天。
晴。少云。
姐姐。依赖的人。
在遇见萧逸之前，三年前的夏天，她搬了家。
普通的房子普通的家，对面住着一个独居的高中女生。爸妈不怎么管，尤其是那个爸，从来没见她提起。
散养。
她妈妈是个女中豪杰，常常会有一些出人意料的举动，比如哐哐哐砸着门，一边细声细气地诱哄：“小兔子乖乖，快开门！”那姐姐就给她妈妈开了门，铺着海藻式的长发，半睁眼。
顾殷那邻居姐姐当年高中的钱夹里夹着一张照片的。在木婉婉给她掏钱买糖葫芦的时候她看见的。
她当时可能懂点什么，但也实在搞不清楚为什么要夹一张女生的——唔，不该是男生么？男朋友。
就在这样的疑惑下，顾殷好奇地问了问，却见她嘴边露出一抹促狭的笑容：“我给她留张黑照。”也不避嫌，就把照片大大方方让给顾殷看。
照片上的女生或许是被学业所累，有点狼狈憔悴的形容，嘴角努力扯出了一个微笑，双目无神，直勾勾地盯着人看，跟劳改犯常年呆滞的模样不遑多让。但如果使劲看，努力看，或许情人眼里出西施，还能看出一点打扮打扮之后能变得清秀好看的痕迹。只是当年“清秀好看”这四个字，跟萧逸这种活得乱七八糟只注重内心世界的人实在是有缘无分。
在他们这厢说话时，对面已经有一个人活蹦乱跳地招呼了起来：“喂喂喂，快过来！就买个糖葫芦呢，磨蹭什么！”那人有乱糟糟的头发，大概是自来卷，已经扭得九曲十八弯，恍惚间还有许多根短的未长起的头发冲天而起，脸恐怕也没怎么抹过，鼻梁上架着的眼镜实在是乏善可陈。或许是眼镜挡住了眼睛里藏的最后一点灵光，她看起人来视线总是上瞟下瞟没个停处。就这样一个人，咋呼起来的时候竟然能忽略她的这些特征，只记住“会说话的神经病”一条，可见为人也是非常不易的。
木婉婉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眼角微弯：“知道了。就你猴急。”
当时他们那个高中管得松，晚自习都没的。提前溜掉，偶尔竟然还能接接小学生。木婉婉一向照顾这个小妹子，于是义不容辞地接过了照顾邻居家妹妹的重任。
小姑娘嘛。
乖巧，可爱，文静，沾一个边，就足以让人省心省力地牵着了。
顾殷乖乖咬了一根糖葫芦，目不斜视地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吃着。她还是小学生，虽说马上快毕业了，但不知道为什么长的还是有点小，跟十岁的孩子看起来差不多大，像一根虚弱的豆芽菜。一根辫子扎起，连晃动的幅度都比别人略微拘谨一些。
她还是仔细地看了一眼那个乱七八糟的姐姐，觉得确实一无是处之后，右手自然而然地伸出去牵了木婉婉的左手，轻轻拉着摇晃。
没错。
顾殷阴险，撒娇也很有一手。
她觉得，她姐姐这么好，谁也不能抢，最后这个姐姐整个是她的才好。
然后…一边继续乖巧地咬着糖葫芦，一边继续拉着摇晃木婉婉的手。
“姐姐。”
萧逸的眼睛眯了一下，嘴角一抽，继而若无其事地嘻嘻嘻跟木婉婉说了什么，木婉婉暂时理了萧逸一下，嘴角眼边是顾殷从未见过的有些玩味、有些坏的笑意。当然，六年级的小屁孩确实也不大懂什么叫坏笑，宠溺的笑，等等一系列含着感情的笑。
但小孩天生小兽一样的直觉让她整个毛炸了起来，但好像也说不出，却直觉要捍卫自己的领地。
于是两个小孩……就这样剑拔弩张起来。
木婉婉没什么反应，但似乎乐见其成。
终于！
到了他们家楼下，萧逸十分欢喜亲切地对那小朋友说：“小朋友，再见啦～”一句话拐了九曲十八弯，调子扬上了九重天。
顾殷恨恨地瞪了萧逸一眼，随后就上了楼，但是却趴在他们家厨房的台子上往外窥视。
萧逸和木婉婉，也牵着手，往外走。
在昨夜刚下的大雪中，她们牵手慢慢走着，萧逸在雪上快活而小心翼翼地小步蹦哒，咯吱咯吱的踏雪声似乎能传到顾殷的心里，虽然她听不见，但她感觉自己的世界裂了一道口子。
原来姐姐，是有别人的。
这种寂寞疯狂的蔓延，促使她的视线追逐着那两个人的背影。
远远地看，萧逸那个混账拽住了她的木姐姐。
似乎冬天很冷，她们拥抱在了一起。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画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