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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水与烟 喝水抽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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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台外面是两把椅子,萧逸常用其中的一把,另一把不知道给谁,但是她在的时候却没见有什么人坐过。客人另说。作为一个勤奋刻苦的老板娘,她平时里极为自制,基本不喝酒,也不是很爱跟人去与古镇格格不入的那条酒吧街狗嗨,所以虽然平时里非常的活泼开朗,可到了夜里竟然有些寂寞。
但今天她到酒柜里拿了酒,两支细高脚,没有叫别人,给两杯都多少倒了一点。
她拿起其中的一支,拈着高脚杯那个细长脚,酒的纯度很好,一部分挂在了杯上,片刻才缓缓流动下来,好像是下了一场甜度极高粘腻的雨。
萧逸无意识地转着自己的杯子,重复大概几十下之后,终于想起来喝头一口。而下面的人声也渐渐沸腾起来,男生们就插科打诨,几杯酒下肚,终于忘了自己姓什么叫什么,女生们就叽叽喳喳的笑,其中一位开始声情并茂地讲起了一段单口相声。是北方人,很京味儿那种,老板娘侧耳听着,咽下另一口酒去,听得有些入神。
这是谁在讲话——可能是那个小曲吧,她是京城人士,常常听一些入流不入流的相声段子,喝了酒以后车速翻倍而且还紧锁车门那种。
啧。
萧逸听着听着就笑了。年轻学生真的是好,就算是大学里开始烦恼起了以后的工作,但现下这种无忧无虑的日子,也是一笔珍宝。
她笑了笑,又喝了一点酒。
然后听到下面那个有点清冷的女声在发言。好像是下午的小姑娘吧,叫顾殷来着。萧逸没怎么注意过她,虽然她性别女爱好女,但是这个小姑娘好像自带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长得虽然还可以还有点艺术家气质,可她看了就提不起一点兴趣,甚至还有一点隐隐的排斥。
那是因为啊……
萧逸的遐想骤然被打断了。下面的起哄声太大了,好像搞了什么大动作,男的女的都在叫——叫什么?
她想,得控制一下时间,吵到别的客人就不好了,毕竟这小破店隔音效果确实不咋样。尤其是那个木质的,有天有对小鸳鸯在里面床震,房子地基感觉都跟着抖三抖了。
日。
“亲一个!亲一个!”
萧逸:???
楼下的顾殷:???
没错。此时曾经陪伴在她左右的绿茶婊儿终于停止了勾引男士,她用桌上一个比较挺括的餐布随便一卷,就着丝丝儿瘆人的夜风,深情地向她表白:“顾殷,你是我的心,你是我肝,你是我肺部每一个用力呼吸的肺泡——你愿意做我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
……
第二日天光大亮,萧逸慢慢从床上睁开眼睛,看了一下窗帘里透出来的一点光亮,又合上。
她做了一个梦。
这个梦实在是太好了,让她不愿意醒过来。
但是她又偏偏有了一个在微醺后得到了充分休息的大脑,正随着透进来的光开始飞速地运转。于是她抓过来床头的手机,看了一下闹钟。
六点。
再不起来就晚了……
萧逸顶着自己微肿的眼泡,回想昨天晚上的梦。
那是她,好像,还是一开始她看见她的场景,她坐在上学僻静小路的那一段石阶那里,叼着一根烟。虽然那时候的她一直觉得叼着根烟是小流氓行径,不值得效仿的,也是值得唾弃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去多看了两眼。
她的手很细,看上去光洁鲜滑,修长的,拿着一根细细的长烟。眼角微微合起来,像是拢起了光一样,在笑,她的膝头蜷着一只猫。在嘴边吐出烟雾的时候,她会侧过脸去,避开那只小猫的脸,又拿她没拿烟卷的手去细细抚摸那只猫的毛。猫在午睡吧,发出了轻微的呼噜声。
而她,萧逸,不知不觉就看久了。藏在那段隔着她同那个人的墙后面,她闭上了眼睛,想再看一遍。
她已经很久没想起这样的她了。
啊,啊。
萧逸抿抿嘴,走到了卫生间里开始刷牙。她的镜子告诉她,她现在已经二十七八了,而不是十七八,昨天晚上的梦只是她的大脑好心给她放出来的一段虚幻而迷离的回忆,不是她现在能拥有的东西。
何况,那个场景带着严重的粉丝滤镜……什么这样那样的,搞得那个人好像很有耐心似的……明明就是那只猫自己爬到她腿上的,她又暂时抖不下来,于是顺理成章地把这只猫当成了说服自己再逃课的合理借口……而且猫醒了之后还张牙舞爪、恩将仇报地咬了它的午睡枕头一口啊。
“啧,也不知道是谁家的小猫仔,怪烦人的。”
她听见她这么说话来着。不过那个人是个小混混,不说话看起来还行吧,说话了以后就能感觉到她话里带着的痞,裹着烟似的。
于是萧逸人生中第一次偷窥一位女性,以她莫名其妙停下脚步为开始,以她偷偷溜走为告终。
萧逸挑了挑眉毛,把嘴里的沫吐了,倒了牙膏刷第二遍。
恐怕还是昨天那个告白告的吧。俩女的。一个在酒精作用的催使下终于吐露了自己平常不曾吐露的真心,另一个……冷淡地拒绝了。
萧逸“啧”了一声,眼中闪过一点淡淡的失望。
还当是有好戏看呢,白伸出去那半截脖子了。最后看见的只是主角之一一张模糊的脸,嘴角恐怕还是向下弯曲的。她猜测。但带了一点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