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婆不好当》秋过霜零

9、09

　　李达跟着许府管家进了客厅，对着正堂上的老年夫妻见礼道：“爹娘，新年好。小婿近年来在北京做生意，不能在二老跟前尽孝，还望海涵。”
　　“爹，娘，新春吉祥。”许芳在李达话落后立即跟着见礼。
　　“小妹回来了！就一会儿的功夫，我是去整理回门礼了，早知道我就再等一会儿了。”一个穿着大褂搭着红襦裙的女人挂在一脸讨好的笑容走了进来，拉着许芳的手道：“你大哥一大早就等你回来呢!只突然发现没你爱吃的云记红枣糕，这才急急忙忙又去云记给你买糕点。也不想想这大过年的哪家铺子还开门呀！也是疼你才忘了，也去了一会了，看到他家没开门也晓得回来了！”
　　“见过大嫂，我自是晓得大哥疼我，只我大了，那还会像小时候一般贪嘴啊！”许芳也不知道那个为了她卖糕点的大哥是不是真的去云记了，反正她说她的。
　　“彦鹏和你爹好好聊聊，你们爷们间的事，我们娘几个不晓得，你们聊，我和芳儿到后头坐坐，一会陪你爹你大哥喝几杯，一年没见了，他们也想你了。”言毕，王氏就带着许芳和儿媳妇去了后院。
　　“芳儿，这李家是什么打算的？怎么能卖地，还让你把陪嫁的田地山林都给卖了，是不是彦鹏在北京出了什么事？”陈氏一坐下就拉着许芳的手问道，她是当年许家还未落败时聘的大家闺秀，陈家当年也是风光一时，只是她大哥不争气，抽了大烟把家底抽穷了，把她爹气死了，也把她的嫁妆抽光了。现在许家的生意一日不如一日，她也不能经常接济娘家，好好的大小姐变成了钱搂子。她怕李家败了，小姑子要娘家接济，本来许家就是江河日下了。
　　“不是，彦鹏在北京能有什么事？虽然这两年生意不好做，但也只是挣得少了。老太爷是决定要去南方，北边基本在日本人手上，现在是日本人还少，没有大肆抢掠。但我们华国人在和日本人打仗，日本人的军粮哪里会千里迢迢从日本运来？还不是得在华国搜刮，现在还是日本鬼子的走狗们来收粮，等他们把这些粮食吃完了，还不得来抢我们的存粮？这日本人亲自来了你还想有个好啊!不说别的，您想想南京？您不怕啊！”许芳对这个大嫂实在是爱到不行，太上道了。她就怕王氏对她问东问西的，过去的事怕瞎说多了对不上，还是展望未来比较好。
　　“怕，怎么不怕!”王氏叹气，扶额道：“南京多少人啊!至少三五个合水镇，你这样说我还能不怕？只是咱们不比李家，你哥不如彦鹏出息，在镇上做生意都不能维持往年的收入，一年比一年少。你嫂子家隔三差五的来打秋风，这日子是一日不如一日。”说道陈家王氏不由瞪了陈氏一眼，若不是她给许家生了三个儿子，王氏早就想休了她了，也就是有三个孙子在，她也是对陈氏不耐烦得很，今个一大早的就来找她要这要那，还是举人家的姑娘，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娘，这不是我娘家日子不好过嘛，我娘一把年纪了，饿不得。”陈氏讪讪笑道。她也不想这般没脸没皮，可是她也不能对她娘家人见死不救，没了嫁妆她连骨头都没了，现在她既没有丈夫可靠，唯有依仗儿子，还好肚皮争气，要是三个女儿早被赶出许家了。
　　“我是真的建议去上海，听彦鹏说在北京那些美国人也得给日本人三分面子，而上海就不会，上海租界比北京租界稳定。现在还在租界外晃荡，过些日子怕是连命都没了。”许芳并不想听这些家长里短的事，说这些有什么用，还是实际点，比如说远离日本人的阴影。
　　“芳儿啊!我们哪里有资本去那些大城市!前几年你哥看彦鹏在北京混得风生水起的，他就跟着去了，带了一笔钱就在北京待了半年，连本都赔光了，连回来的车票都是彦鹏给买的。”说着王氏就一肚子的火，那可是一千大洋啊！虽然不至于让许家伤筋动骨，但在合水镇上好好经营还能挣点小钱。“你大哥也是个傻的，李家在租界不是有个别院吗？他去拜访了也不晓得住在李家，到在外头租房子住，这吃饭不得花钱啊！里里外外花了多少钱啊！那上海比北京繁华，花钱的地方也多，哪里吃用的起？”
　　许芳听到这也有点无语了，这王氏好像有点极品吧！谁到亲戚家拜访一住就半年啊！两三个月都太久了，这要是真住了，李家还不得以为许大是去打秋风的。而且他是做生意赔了还是在花花世界浪完了还说不准呢!
　　“我们去上海也是没有营生的，都要重头开始，到时候让大哥和彦鹏好好学学，总能过得好。您想想是钱重要还是命重要？”
　　听许芳这样说，陈氏立刻插嘴了，她可不能让王氏被许芳说动，要是许家跟着搬走了，她娘家怎么办？
　　“话不是这样说，李家当年也是和上海人做过生意的，娘，你还记得当年李老爷救了一个上海商人，跟着他做了两三年生意发了多少财，就是现在没跟着发财那人脉还是在的，可以去上海走动走动，不就起来了？咱们在上海两眼一抹黑，只能坐吃山空。”
　　“你嫂子说得也对，李老爷还是有门路的，你家彦鹏在国外读了几年书还能没几个同窗啊，现在这些读书人不是在北京就是去上海的，怎么着也能有个营生。这总不能带你哥发财啊！”本来动摇的心思又正常了，王氏还是胆小的，现在她还能做阔太太，到了上海就不一定了。
　　“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还能比爹，大哥还有侄儿和您重要啊！再想七想八的，连命都没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不觉得咱许家会在上海活不下去。生意不好做，去找个工作还能养不起家？”许芳都想放弃说服王氏了，这还只是劝王氏去上海，就这般难，真要让他们去香港可不就登天还难了。“把家产好好归置归置，还能没有几万大洋？当年我的嫁妆就不止一万多块大洋了，不过十年咱家不至于连这些都没有吧！”
　　“老大家的，你去安排安排多置办几道好菜，你妹夫多久没来了！”打发了陈氏后，王氏点了点许芳的脑袋狠狠地白了她一眼道：“你傻啊！有多少嫁妆自己知道就行了，还大大咧咧的在你嫂子跟前说。你嫂子现在是掉到钱眼里了，知道你有多少钱还不得想方设法从你手里坑钱？”
　　“我又不傻。娘，现在光键是您和爹有没有考虑离开北方？我把嫁妆卖了还有五六千大洋，您还能比我差吗？随随便便就是五六万大洋。您把钱往银行一存，就带个存折到上海再把钱取了，即安全有简便。您就是拿其中一万大洋就能在上海租界舒舒服服的，还安全。关键是上海没有陈家人隔三差五打秋风，侄儿也能好好读书，不过几年把侄儿供出来，找个好工作不就有收入了？”许芳决定最后努力一次，说不动她也不想再费唇舌了。如果能把他们忽悠去上海，到时候上了贼船想下也来不及，许芳想她还是不要画蛇添足，把目的地是香港告诉王氏，等船开了她也下不了！
　　王氏心动了，这三年陈家犹如狗皮膏药，贴了就拔不下来似的，几乎天天来找陈氏。开始陈氏用自己的嫁妆补贴娘家，她也不能说什么，等她搬空了嫁妆开始动用许家的家用时，她才后悔莫及当初为什么娶了这个败家娘们，然后她夺了陈氏的管家权，但是陈家还总是来打秋风，今天老的来看女儿，明天嫂子弟妹带孩子来哭穷，后天哥哥弟弟来要钱，令人身心俱疲。如果去上海能摆脱这些吸血虫，还能保证孙子的安全和学业，倒可以考虑考虑。
　　“这等大事，我哪能一个人做主，要与你爹和大哥好好商量商量。我想彦鹏和你爹也是再说这个，我过几天去看你，再和你说能不能同行。”王氏是决议跟亲家一起去上海了，听女儿这么说她其实还想劝劝她大哥二哥一起去上海，只是她家若是要去走的是亲家的门路，不好拖家带口的，最后只能作罢!最多回去时多说两句，让他们放在心上，可以自己找个门路。
　　“那好，老太爷打算收拾到元宵节后，先去北京整顿整顿，再找门路去上海，一时半会不能马上启程。毕竟李家家大业大，要先安排安排才能妥当，要是您和爹打算跟着我们去，趁这段时间把家产整理整理，能卖的卖了换钱，不能卖又带不走的，把他们埋好了，东西埋的深些，免得被人挖出来。别让其他人知道，等以后回来了再挖出来。最后把钱先存进钱庄，到了北京存到银行里，安全。”说道后面许芳就凑到王氏耳边毕竟隔墙有耳啊！
　　吃了午饭许芳就和李达一起回去李家了，她也不知道李达和许老爷说了什么，反正她已经进了她最大的努力了，剩下就看王氏给不给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