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婆不好当》秋过霜零

7、07

　　第二天，许芳跟着李达押送了七八辆牛车到镇上，李达先送许芳和石头媳妇到镇上唯一的钱庄，然后和李石头去把车上的东西卖了。
　　合水镇里唯一的钱庄是传了两百年的大钱庄，据说和法国哪家银行有合作，信誉还是有保障的。
　　“李少奶奶来了？是来存钱的？”这大盛钱庄十多年前和外国人合作了，虽然还挂着钱庄实则已经是银行的运营模式了，故而有个大堂经理来来往往的招呼客人。
　　“是，我有点事想问问柜员，能不能安排个单间？”柳儿和一个粗使丫鬟抬着钱匣子，跟着许芳进了钱庄。许芳则是面带笑容的和大堂经理打招呼。
　　“没问题，您可是我们大盛钱庄的大用户，这边请!”许芳跟着进了“VIP单间服务区”，大堂经理给她倒了杯茶道：“李少奶奶喝杯茶歇息会，我去给您安排个业务经理。”见许芳点头后就离开了单间，不一会儿领着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进来道：“这是我们大盛钱庄的吴经理，您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他。吴经理，这是李家庄的李少奶奶。”
　　为两人介绍完，他就离开了。
　　“吴经理，我听说你们大盛钱庄十三年前和法国人合作了？不知道是不是和法国的银行合作的？”
　　“是，我们和法国的东方汇理银行有关系。”吴仁嘉一听许芳这样问就知道这个大少奶奶无知得很，大盛钱庄哪里是和法国人合作，早几年还是合作，现在大盛钱庄已经沦为敛财的工具了，只是外人不知道，他们为了养家糊口也不会往外说。
　　“那你们在北京有分店吗？”对很多事情都不了解的许芳，也不知道对方给的答案是不是正确的，她只能多问一些，多收集些信息。见对方点头又问：“如果我在合水镇存钱，能到北京取出吗？”
　　“自然可以，只是跨地取钱要给手续费，大笔金额需要提前预约。”
　　“那一万大洋需要预约吗？我到北京取一万大洋要给多少手续费？”就是现代跨地区取钱也是要给手续费，许芳对此并无异议。
　　“五万以上需要预约，跨地取钱要给百分之一的手续费。”吴仁嘉斯文有礼的推了推眼镜道。
　　“你先帮我把这一千多大洋存一下，等我先生过来了，可能还有一笔钱要存。”许芳示意柳儿将钱匣子放到吴仁嘉面前，然后将存折，户籍本和印章递给对方。
　　吴仁嘉先核对了信息，然后将钱盘点一番道：“这边是一千零五十个大洋，李少奶奶是不是要全存进去？”见许芳点头，他拉了拉身边的绳子，不一会儿来了两个青年，三人又点了一次大洋，其中一个青年道：“确实有一千零五十大洋，无误可入库。”言毕从怀着拿出一个本子，掏出胸口袋子里的钢笔写了某年某月某日，入库一千零五十大洋，存入人李家庄李少奶奶许氏，入库人吴用仁嘉，核对人张涛炎澜，给另一个青年盖章，一式两份然后撕下其中一份给吴仁嘉，随后两人将钱放入他们带来的钱匣子走了。
　　吴仁嘉在许芳的存折上写上某年某月某日存入一千零五十大洋，结余一万零七十大洋，然后在后头盖上自己的印章，又将刚刚那张纸一起递给许芳道：“李少奶奶一起盖个章吧！”
　　见许芳盖完章就道：“李少奶奶便在这等李少爷吧！我先去忙了。”
　　看大盛钱庄这一番流程，许芳也是觉得大开眼界了，这也太麻烦了吧！光点钱都用了一个多小时，这耐心也是好。
　　“这利息也太低了点吧！一年就二十个大洋？”许芳也不知道这利息对不对，纯粹就是抱怨一下。
　　“奶奶您把钱放家里可是不会多一个铜子，放大盛钱庄一年就多了二十大洋，不算少了！”许芳一听也觉得对，反正她也不知道该投资什么，这钱存进钱庄，被利用挣了大钱也与她无关，她还是安安心心拿个利钱就好。
　　李达带着钱回到钱庄，许芳又存进了五千九百三十大洋，凑齐一万六千大洋，等李达存完钱，就带着零头三十五个大洋回家了。
　　之后几天李达都忙得脚不粘地，李家也乱，但是在张氏的管理下还是乱中有序的。这段时间就见李家不停的往外卖东西，整个李宅都空了不少。
　　大年三十前两天，李老太爷将所有人都聚在大客厅前的院子，摆了五桌席面，主子们的席面摆在厅内，他到院子里对那些人说：“这些日子我变卖家产，想来大家也听到一些风声了，我们李家明年打算从北京转道去上海。这些年来东三省都被日本占有了，虽然还有什么法国租界英国租界的，但是在北平这些租界也不是很太平，我想大家也知道南京发生的事，虽然这两年没有类似的事发生，还是发生了我们不知道，我们都不得而知，但是我还是怕啊！我李家五代单传，到了这一代才有了两个子嗣，若有个万一，我是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只能败走上海，已存后代。你们想跟我们一起走的，饭后到孙氏那报个名，若是合适年后孙氏会通知你们整理行李，没有接到通知的，就证明我们主仆缘分到此为止，用餐吧！”
　　老爷子虽然六十九了，但还是中气十足，底下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就是坐在大厅里也能听见他们议论纷纷的声音。
　　“这又要去北京又要去上海的，我一大家子人，老太爷怕是不会同意。”
　　“我倒是孤家寡人一个，就是不知道老太爷是怎么选的？我长这么大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合水镇呢!”
　　“说是想去的报名，实则能去的不过是老爷太太少爷少奶奶的心腹，我们这些人还是不要想太多了!”
　　…………
　　这些人有的兴高采烈有的满腹忧愁，最后都安静下来用餐。饭后李老太爷在心腹王老头的搀扶下回了后院，这时李父到之前老太爷的位置上，对着那些下人道：“我知道很多人担心我们走了，你们会饿肚子，我们主仆多年，我也不想你们无田可种，晚年凄苦，所以我们商量了一天，决定你们这些不跟我们走的人还有那些佃户，每户都按照一人一亩地作为遣散费，五岁以上儿童半亩，五岁以下没有，不分男女，这些地我已经单独分出来了！你们决定好了就可以拿到地契。其他的地我都卖了，春耕你们就不用耕种哪些地了。”
　　许芳万分佩服李家的决定，李家作为合水镇第一大地主大财主，拥有的地绝对是合水镇中最多的，其他地主的地都在其他地方，或者是零零散散的分布在李家周围。可想而知李家的佃户有多少了，这样分地至少要分掉三分之一的地。
　　“我也是有一个要求的，我们搬走后，一段时间内是不能回来了，所以希望你们能帮我照看一下祖宅和祖坟。”李父自然不会只指望这些已经准备放契的下人，他也和出了五服但还是同宗的侄子商量好了，他会将剩下的地分出三百亩给他，让他帮忙照看李家祖宅，他们祭祖时顺便也帮他祭祖祭祖，对方也是同意的。
　　过完年，李家就把那些不合适带走的下人放了契，留下了王老头和他的外孙李墨夫妻，孙婆子一家，和李管家一家。李石头终究还是家累太重不方便跟随，故而留在李家庄。其他下人都回到自己家中，剩下那些田地也由买家安排佃户接手了。
　　只是合水镇中关于李家的传言沸沸扬扬，众说纷纭，故而年后来拜年的人络绎不绝，来探口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