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婆不好当》秋过霜零

6、06

　　估计是李达心上人的死讯让他悲痛不已，所以昨天他是自己找了个客房睡下了，到了第二天两人一起去了大客厅用早餐，许芳想探探李老太爷的口风，试一试能不能一起离开李家庄。
　　“过了元宵，达哥儿就带着你媳妇去北平，你爹就回来，今年生意不好做，好似没有多少收入，就不需要两个人在北平折腾了。你们小夫妻两个好好过日子，再给咱李家生个大胖小子，老头子就是闭眼了也能安心。”吃完饭，老太爷也有空说话了，身边的丫鬟轻手轻脚的收拾碗筷，动作却十分利索。
　　“爷爷，这日子是越来越不好了。前两年日本鬼子占了包含北京在内的东三省，在南京又干下了屠杀案，就两年来我们这打秋风就不止三四次了！要不我们还是寻个门路出国吧！”等下人都走了，李达就开始劝说老太爷了，他对局势很不看好，他非常赞同许芳离开北方的建议去香港。“我们可以去香港，之前我在英国读书时，有个同学是在英国驻香港领事馆里干活的，我们过去也好有个照应!”
　　“岂有此理!我们李家世世代代都在李家庄，就是到北平，上海等地发展，总是要落叶归根的!现在老头子都六十有九的人了，都不知道哪天就会闭眼的年纪，你还让我离开故土？”一听孙子让他离开故土，李老太爷觉得孙子不孝，是不想让他葬进祖坟了。
　　“爷爷，树挪死人挪活，现在是局势不好。之前都是日本鬼子的走狗来敲竹杠，可谁也不知道鬼子什么时候会亲自来。走狗来了我们扔几块骨头就可以打发了，等鬼子来了，就要三光了！您没听说那些鬼子经过的地方那个惨啊！您不为自己着想也要想想毅哥儿莘哥儿啊！”一听老人机那话就知道老顽固不想走，但是许芳想走啊！这李达有门路不走以后就走不了了！
　　“趁现在爹和夫君都在，好好把家里整整，能带走的带走，不能带走了就埋的埋，卖的卖，将祖坟托给家里不愿走的族人!这日本鬼子的尖刀可不长眼睛，不会因为毅哥儿莘哥儿是我们李家的幼苗苗，就放他们一条生路!我们不怕死，但他们呢？一个九岁一个四岁啊！那南京有多少这般大的孩子着了鬼子的刀枪？”
　　一说到两个重孙孙，李老爷子也不犟了！要知道他李家已经五代单传了，好不容易许氏争气生了两个男娃，可不能让鬼子霍霍了！便道：“那就你们去，老头子留下看家!”
　　“哪能让爹一个人留下？我也留下好照看您。”李老爷也是觉得这情况不妙，就是他和儿子在租界里做生意，都会遇上日本人来抢掠一番，这两年生意难做，如果不是儿子走通了英国人的路子，这两年是要赔个精光的。
　　“爷爷不走，我们这些做晚辈的更无法走了！”许芳一听李家两个负责人对话，就知道李老太爷不走，大家都走不掉。毕竟华国一直以来都十分重视孝道，怎么可能知道危险还留老人一个人在险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这诺大的华国，怎么可能没有能人？日本不过弹丸之地，最终是会被打退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我们先去香港避开锋芒，等日本人走了，我们再回来。”
　　李老太爷看了看一脸若有所思的李毅，又看了看一脸懵逼的李莘，最后只能同意先去香港避避风头。
　　得到李家老太爷许可，会出国避难，许芳立刻到仓库里收拾自己的嫁妆。之前已经粗略看过部分物品，小仓库还不曾看过，现在可以正大光明的看，许芳立刻按耐不住好奇心，去整理仓库了。
　　仓库里的东西很多，像一些没有摆放出来的家具摆设，许芳没有耐心看。还有一些布料皮毛，一看就知道带不走，毕竟算是逃难，谁会带两箱子布料走啊？整出一些颜色暗沉的棉布，让柳儿拿去做衣服，其他的准备让石头拉出去卖掉。
　　“怎么把嫁妆都卖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李家败了！”李达觉得自己好似从未了解过自己媳妇。“以后又不是不回来。”
　　“不能带走的还是卖了好，我实在不安!而且让他们觉得我们家落败了更好，免得让人惦记上。”又整理出一匣子补品和一盒人参，人参收起来，补品放到即将卖掉的那一堆里。
　　“又不是没人看家，难不成你以后回来，还得重新买？连地都卖了，以后可不好买。”李达觉得许芳杞人忧天，虽然局势不好那又到这地步？
　　“又不能回来收租了！留着干嘛？这地分一些给佃户，都给他们不是他们累死就是田毁了！未来是什么情况我们都不知道，还是现在做最坏的打算，只留下祖宅，其他的卖不了就送了，总之不能便宜了日本人。”许芳自个知道自家事，她是打不了鬼子的，她不是英雄，只是个普通人，也没有一个做英雄的心。反正华国是胜利的一方，她还是不要画蛇添足了。
　　李达看了看许芳，觉得她说得也有理，于是就去找张氏和李老爷。李达走后，许芳也不管他，更精心收拾自己的东西了，出库里就留下了一盒人参和一些准备做衣服的布料，其他都卖了。然后将那些成色不好的珍珠宝石玉石也整出来准备卖掉，其他好东西还是放在箱子里。最后是首饰，许芳将粉钻头面也整理到第三个首饰匣子里，这里有四套极品首饰，然后找了个大一些的箱子装好用锁大衣柜的银锁锁好。又翻看了第二个首饰匣，里头放着三套金制头面，还有一些玉镯玉簪，许芳想将手上那多羊脂玉手镯也放进去，换成别的金的银的带上。然后又打开了第一个放银制头面的妆匣，都是成套的，拆开佩戴她不习惯，以前都不知道她有强迫症啊！
　　“怎么连首饰也要卖了？”和长辈商量好后，回来的李达看见许芳一脸纠结的看着桌子上的首饰问道。
　　“这么好看，我怎么舍得？”许芳白了他一眼道：“我这些都是成套的，若是只戴其中一部分，我浑身不舒服。若是什么都不戴，怕丢了李家的脸。”
　　其实许芳是怕这兵荒马乱的，万一与李家失散了，身上一点值钱的东西都没有，怕是要饿死。所以想将玉镯换成金手链或者银手链，毕竟乱世之中，玉不值钱。
　　“对了，找找抽屉里，有没有这些年置办的。”说完许芳又坐回梳妆台前，打开抽屉。里头多数是绢花，还有十几支银包铜的簪子步摇，当初许芳儿买它们也是因为造型好看，买了却带的少，翻翻找找还真的让她找到了一些真金白银的零散首饰。
　　两条金项链，细细的只一朵花和一个小老虎的坠子有点份量。许芳选了花坠子的带上，另一个给了李毅。一个金手链，一个银手链，许芳把玉镯换下。还有一对雕花银手镯，许芳也带上了，最后就只有三个金戒子和一个镶嵌着珍珠的簪子，许芳留下了簪子，准备将戒子送给柳儿。
　　她找了一个小匣子，将那些银包铜的簪子和金簪放进去收好，然后让红姐儿把她父母叫来。不一会儿柳儿和李石头都来了，给李达许芳见了礼，就站到一旁。
　　“柳儿姐，你来看看这些有没有喜欢的，选一些去。”许芳指了指抽屉里那些绢花和地上那些珍珠玉石道：“也给珠儿选几件，剩下的明个我们一起拿去卖了。”
　　“奶奶这些都是好东西，怎么就要卖了？”柳儿一听立刻不安起来。
　　“你也知道我们想去上海租界，有些东西带不走，我就想卖掉换成钱，你也知道到了外国人的地界总得出出血。对了，你们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许芳想能多走一个是一个，谁知道留下的会不会天人永隔？但是她不能说得太明白，只能按照李老太爷的说辞，免得走漏风声。
　　“谢少爷少奶奶关心，我一家子老老少少的走不脱，我们等少爷少奶奶回来。”李石头抢先回答，柳儿是被人牙子卖到合水镇的，孤身一人。他不一样，他是李家的家生子，祖祖辈辈四代人都为李家服务，一大家子人哪能走？他虽然是少爷的小厮，但是在他之前，他们一家就没有在李家得用的，老太爷和老爷一定不会同意出钱带他们一家走的。
　　许芳知道他们不能离开，就想多给他们留些东西，免得日后生活拮据。许芳看柳儿只拿了四个宝石又退回去，就给她抓了一把珍珠和一把宝石道：“以后我们一南一北，怕再难相见，这些你和珠儿一人一半，留一些做过想念以全我们主仆情谊，其他就卖了换成粮食黄金，以备不时之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