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婆不好当》秋过霜零

4、04

　　“奶奶，水已经备好了，不知老婆子方不方便进来？”脚步声到了门口就停下了，随后听到一个中年妇女问道。
　　“进来吧！”言毕许芳就看见一个四五十岁的妇女带着四个提着水桶的丫鬟进了门，妇女向许芳行了礼，就带着四个丫鬟进了浴室，最后跟着红姐儿，红姐儿端着花瓣夷子跟着进去。然后听见花花四桶水倒进浴桶的声音，就传来妇女的问话：“少奶奶进来试试水温，若是低了我再去打桶热水来！”
　　许芳带着换洗的衣服进了浴室，浴室后头还隔了一间，想来是放马桶的，就是卫生间了。然后将手上的衣服递给已经放好东西的红姐儿，试了试水温道：“再打一桶热水半桶冷水，我还想洗个头，病了几天得好好洗洗，去去病气。”
　　“奶奶还病着，若是想洗头，得备两盆碳火。”那妇女说完就指了两个丫鬟到：“桃花春花再到厨房打两桶水。”又指了两个丫鬟道：“麦子秋果找石头家的要两个火盆来。”
　　四个丫鬟领命而去，就留下红姐儿还在待命。红姐儿将干净衣服放到架子上后对妇女道：“张婆婆，我帮奶奶拆头发，一会儿奶奶还要洗头呢！”
　　张婆子看了看一言不发的许芳，看来许芳是同意的，就道：“去吧！小心点别弄疼了奶奶。”
　　许芳本想先出去，后来想了想道：“张妈去帮我把床单被套换一换，我都备好了干净的，顺便也把棉被换了，都是汗味，我睡着不舒服。”
　　许芳定定的看着张婆子，不知道自己喊她张妈有没有喊错，但是她不能心虚，心虚了就会有破绽。然而看对方神色，她是没有喊错的，但是吩咐对方干换被单的事明显出乎对方意料，不是说不能让她做，而是不会让她做，许芳这样吩咐明显让她受宠若惊了。
　　“老婆子这就去办。”张婆子在李家就是负责粗使的，像奶奶太太近身的事都有专人负责，太太身边就是孙婆子和她孙女，而少奶奶许芳儿的则由石头家的和她大女儿红姐儿负责。石头家的以后就是协助少奶奶理家的助手，现在少奶奶还未曾管家，石头家的就先负责李家的厨房了，所以少奶奶身边一般就跟着红姐儿。张婆子干多了粗话，虽然年岁大了后就管理起粗使丫鬟和小厮，自己没怎么干活，但手早就粗糙得不行，所以在处理被单时总得小心翼翼，免得刮花了料子。
　　许芳洗完出了浴室，张婆子刚刚换完床单被套，脏的衣服被单都由四个丫鬟拿去洗了，棉被也换了，换下的也挂出去晒了。浴桶倒干净后又由四个丫鬟抬进浴室，看着气喘吁吁的四人，许芳裹着头发打开零钱匣子，拿了两个银角给张婆子，还抓了一抓子铜子，给四个丫鬟道：“今天麻烦你们了，拿去买糖吃。”
　　几人谢过许芳后就去收拾浴室了，做完便走了。这时红姐儿又端着午饭进来道：“奶奶刚沐浴完，可不能再着凉了，就在房里用餐吧！”放下午饭又到浴室里看了看道：“不枉奶奶给了赏钱，这回澡房可弄干净了。这张婆子就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之前奶奶没给赏钱，澡房都不弄干净的，还得我娘再收拾一回。”
　　“可见是我之前小气了，不然也不需要你娘再做一回。”闻言许芳擦了擦脸上的水珠子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本来就是收了月钱的，哪能不给赏钱就不尽心不是。”见许芳开始用餐了，红姐儿就帮她解了裹头发的棉布，又用了一块棉布帮她擦头发。“不说那四个姐姐，就是张婆子一个月也有五个银角的月钱，都是签了卖身契的人，哪家主子给的有我们老爷太太给的多？就算是我娘，她管着厨房，一个月不过八个银角，我爹随着李爷爷管着田地，一个月不过一个大洋。张婆子也是狗眼看人低的，她就不敢慢待了太太，谁让太太管着家？”
　　“你胆子到时不小，还敢编排太太？”放下筷子，许芳肃色道：“现在是老爷当家，管理内宅的自然该是太太，对着人张妈你就喊张婆婆，人后就张口张婆子闭口张婆子的，哪个教你的？”
　　红姐儿看许芳一脸不高兴，吓得立刻跪了下来道：“奶奶息怒，我再不敢了。”
　　“快起来，谁让你跪了？”许芳见小女孩给她下跪也是吓了一跳道：“你也算是在我身边长大的，若是让人知道你在太太身后编排她，太太只会以为是我对她不满，才会让身边的人有样学样。这样你岂不是害了我？”
　　“奶奶，对不起，我再不敢了！”红姐儿自六岁随母亲在许芳儿身边服侍，很得许芳儿喜爱，她知道少奶奶没有女儿，两个小少爷待在她身边的时间也不多，李毅少爷是李家长孙，自三岁起就由老太爷教导，长大点又上学了，为了不耽搁他学习，少奶奶也不敢过于干扰，李莘小少爷也是三岁后就被太太抱去，也就是太太忙于管家时，少奶奶才能对莘少爷关心疼爱一番，但那些哪能舒缓那满腔的母爱，故而就对她多了几分疼爱，倒让她失了分寸。
　　“东西撤下去吧！你也去用饭，免得饿坏了。”毕竟病了几天，胃口不好，随意吃了点就饱了！许芳想理理得到的线索，不好再留红姐儿，便让她去吃饭。“下午也不用你娘过来了，她管着一大家子的事，让她忙完就去休息休息，晚上让她准备一碗香菇鸡肉粥吧！”
　　红姐儿走后，许芳一边为自己擦头发，一边整理思绪。
　　这李家是一个大家族，延续了二十八代，而李毅李莘则是二十九代。许芳儿的丈夫曾经出过国，现在和他爹在北京做生意，而且对方每年都会回来过年，这表示李家离北京不远，如果很远那么他们不会现在还没有启程，毕竟现在离过年不远了。
　　这就危险了啊！不管现在是什么时候，如果是日军侵，略时期，李家这般有钱明显是对方掠夺的目标，如果是民共争权时期，那李家就是被打倒的土豪了!一时之间，许芳心乱如麻。她现在这个身份不过是个小媳妇，上头有公婆父母，根本没有话语权。丢下原主两个儿子，一个人自请下堂也不知道怎么去香港，毕竟在现代去香港也要办理护照才能去，现在香港还在英国的管辖之下，除非偷渡，不然还是要走正规渠道过去啊！然而偷渡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啊！
　　“看来还是得和李达去北京再做打算了!”许芳心烦意乱的丢开棉布，将凌乱的头发梳直。“最好能劝说李家许家一起走，李家不走，李毅李莘想来也是走不得的。我毕竟占了许芳儿的身体，总不好不管她父母儿子啊!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