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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桃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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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都灯元节
“小姐,小姐,你穿成这样是要去哪里啊?”鸦头急急忙忙跑了过来,一把拉住秦洲,说,“小姐,要是被简夫人发现了,你又要抄女训了。”
秦夫人虽然同意把秦洲送去简家,但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说不挂念都是假的。于是,就拣了秦洲最贴身的丫鬟到简府好生照料着,顺便跟踪了解一下秦洲的学习成果。
“诶,我就出去一会儿,又是穿男装的,不会被发现的,”秦洲看了看四周,又压低声音说,“再说,被发现了也挺好的,说不定简夫人恼羞成怒下,就会叫小白脸休了我,嘿嘿。”
“小姐你……”
鸦头瞬间黑脸了,她家小姐实在是太乐观了。
“小姐,那,那我跟着你吧。”鸦头提议道。
“别,你可别跟着我,到时候你遇到危险,我还要去救你。”秦洲有些嫌弃。
“说得也对。”鸦头认命地点了点头,只好不舍地目送秦洲出门。
说服了鸦头后,秦洲松了一口气,神清气爽地出了门。
谁知,刚走到一半,就又被人拉住了后领。
到底又是谁,还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秦洲黑了一张脸,转过身来,就见到一张好看得想让人扔臭鸡蛋的脸。
不是她的未婚夫,又是谁?
简云,真他妈的阴魂不散。
“你干什么,别再大街上拉拉扯扯的,丢不丢人。”
秦洲压着嗓子,小声威胁道。
“确实挺丢人的。”
简云闻言,松开了手,却又绕到了下面,握住了秦洲的手。
“你!男女授受不亲啊。”
简云皱了皱眉,漂亮的桃花眼弯了弯:“你是女的吗?你敢在大街上喊一句你是女的吗?”
“算你狠。”
秦洲气得满脸通红,也只能灰溜溜地夹起尾巴,不再反抗。
要是被自己的阿爹阿娘知道了,暴怒的秦将军一定会把秦洲从简府一直痛打到秦府的。
“嘿,秦兄,好久不见啊。”不远处有一人朝这里招了招手,快步地走了过来。
秦洲抬头一看,是许久未见的赵光。
“哎呀,简公子也在这儿啊,好巧好巧。”赵光一边与简云寒暄,一边用眼睛瞟着秦洲。
秦洲从他的眼神中读出了“哇塞,秦老弟我果然明智,你瞧,你现在都能和简公子勾搭上了吧。”
秦洲有些头痛,明明是小白脸主动勾搭她的。
好吧,刚开始确实是她的错。
“秦老弟,你太不够意思了,我们都多久没见了。”赵光嘻嘻笑着,伸出手想揽秦洲的肩。
结果扑了个空。
诶?
一旁的简云不动声色地将秦洲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赵兄,我们有事先走了,恕不奉陪。”简云笑着看着赵光,面上极奇和善。
但是赵光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明显有些发凉。
“再,再会。”
赵光有些懵,当他的视线注意到两人相握的手时,脸色又变得有些微妙。
原,原来如此。
赵光含着泪花,下了决心一般朝秦洲和简云离开的方向奋力地挥了挥手:“秦老弟,为兄支持你,你一定要幸福啊。”
秦洲莫名感到自己的脊背一阵恶寒。
“你没事吧?”简云皱着眉头,奇怪地看着她。
“没,没事。”秦洲摸摸后背,摇了摇头,目光被前面的湖岸吸引住了。
偌大的湖面上漂着数不清的荷花灯,明明暗暗,汇成了一条小小的星河。
蜀都有旧俗,在灯元节这天,男女老少都会携一只荷花灯,放到湖水里。小小的荷花灯承载着众生的愿望,或伟大,或渺小,或美好,或荒唐,一并带给远方的神明细细倾听。
“想放荷花灯吗?”简云的面孔掩映在昏黄的烛光里,显得格外柔和。
“想。”秦洲望着他,有些出神,不假思索地就答应了。
湖岸边——
“喏,这个给你。”秦洲仔细地比较了下自己手里的两只花灯,终于把其中一只递给了简云。
“为什么给我这只?”简云对她的磨叽表示十分不解。
“因为这只比较丑,跟你比较配。”秦洲一本正经。
“哦,你终于承认你是个丑婆娘了?”简云调笑道。
秦洲转过身去,也没再理会简云的嘲讽,而是极奇郑重地把手上的花灯放到了水面上,然后闭上眼,虔诚地许下愿望。
呃,天边上的各位大罗神仙啊,保佑我阿爹阿娘和我的哥哥们健健康康,平平安安,还有还有保佑我千万千万不要嫁给小白脸,就算嫁给了小白脸,也不要让小白脸活太久,我想当个寡妇,谢谢。
晚风吹过,轻轻拂起了秦洲散乱的发丝。
简云看着一张格外认真的小脸,心下一软,情不自禁地弯下了腰。
“你许了什么愿?”
温热的气息喷到了秦洲的耳朵上。
“不行,当然不能告诉你,告诉你就不灵了。”秦洲被突然凑近的简云吓了一跳,有些心虚地看着自己钦定的短命丈夫。
“哈哈,简老弟,你也来许个愿吧。”秦洲站起身,体贴地给简云腾出地方来。
毕竟咒了别人活不长,总要给自己积点德,免得把自己给反噬了。
简云静静地看着面前的花灯,也学着秦洲的样子闭上了眼。
在月光下,少年认认真真地许了个愿望。
希望吾妻阿洲,年年月月,岁岁平安。
少年缓缓睁看眼,看着水中无知无觉的少女,眉眼弯弯,笑容干净明媚。
但愿如此。
但愿如此吧。
近来修养极好的简夫人十分暴躁,所以我们的秦洲同学过上了日日舞文弄墨的日子。
“小姐,你别睡啊,还有一百遍的女训没抄呢。”鸦头费力地撑起眼皮,用手戳了戳趴在书桌上的秦洲。
“鸦头,别说了,让我先睡一会儿。”秦洲死赖在桌子上,想要继续装死人。
“小姐,简夫人来了。”
“啊,在哪儿,在哪里?”秦洲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腾”地一下就抬起了头,动作利索地擦了擦流到嘴边的哈喇子。
“哈哈,小姐我骗你的。”鸦头指着秦洲的鼻子笑了起来。
鸦头在简府待了一年多,竟然也学会了耍小聪明,使小伎俩。秦洲有时候在想,简家这个书香门第,到底“书香”在哪里,“门第”在哪里,怎么一个赛一个坏心眼儿?
“小姐,你,你怎么了?”
鸦头注意到小姐的表情有些微妙。
然后鸦头转过身,发现身后确实站着一个人,只是不是简夫人,而是简夫人的儿子,自家小姐的未婚夫——简大公子而已。
鸦头微微张大了嘴巴,原来说“有人来了”真的可以召唤出一个大活人来啊。
“你下去吧,我要和你主子单独说一会儿话。”少年的声音在深夜里凉凉地响了起来。
鸦头乖觉地退了出去,“砰”地一声把房门关上了。
房里只余下简云和一脸懵逼的秦洲。
秦洲还没完全醒过来,两眼呆呆地盯着简云,瞌睡偷懒的红印在脸上十分猖狂地蔓延。
简云有些不厚道的笑了,笑意漫上了眉梢。
“我给你看个好东西,”简云挑了挑眉,是属于少年的得意张狂,“喏!”
简云的手心里躺着一把十分漂亮的匕首,刀面薄如柳叶,泛着银光,刀柄处细致地雕着繁复的花纹,还镶嵌着一圈细碎的宝石。
秦洲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瞌睡虫什么的瞬间被赶跑了。
唔,这是她死缠烂打求着她阿爹也没要到的东西。
“这个,你是从哪里得来的?”秦洲笑嘻嘻地上前,装作要帮简云擦拭擦拭匕首。
结果,简云马上收回了手,秦洲扑了个空。
“这是要上贡给王上的东西,我截了个胡。”
准确地说,是简云从倒霉的世子身上搜刮来的。
“哈,你是怎么做到的?你到底是不是做臣子的?”
“这,当然不能告诉你,”简云勾了勾唇角,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秦洲,我问你,你想要吗?”
“想,我想要。”秦洲盯着简云手里的匕首,挪不开眼,满怀期待地看着简云。
秦洲没有想过有一天小白脸居然看着那么顺眼,那么好看。
“想要啊,我可不给你。”少年奸计得逞一般,得意地站起身,斜斜地靠在书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渐渐黑了脸的秦洲。
简云,你他妈真是个混蛋。
那别怪我不客气了。
秦洲活动了一下关节,气势汹汹地站了起来。
“你干嘛,你要谋杀亲夫吗?秦洲。”简云扬起唇角,肆意地笑了起来。
“给我!”秦洲探手绕到简云背后,抢他的刀。
简云一个眼疾手快,把手臂高高地举了起来。
秦洲不但扑了个空,双手还环在了简云的腰际。
秦洲又羞又气,鼓着腮帮子,踮起脚来,伸手抢匕首。
简云本来就比秦洲高一个头,手臂又比秦洲的长。
纵使秦洲踮起脚尖来,也差了好一段距离。
简云坏心眼地晃了晃匕首,低下头看着比自己矮一截的秦洲说:“怎么样,你很想要?”
废话!
秦洲翻着白眼,有一种想冲上去咬掉他舌头的念头。
“想要的话……”简云顿了顿,脸上泛着不可思议的微红。
“快说。”秦洲有些急。
“你亲我一下,我就给你。”
少年倾身凑近秦洲的脸,一双漂亮的桃花眼眯了眯。
啥?
秦洲收回手,僵在了原地,有些震惊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不愿意吗,那我走了。”简云抬腿作势要走。
“诶,等一下。”
秦洲摸着下巴看着简云手里的匕首,嗯,这是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在这世界上,除了在简云手里,她不可能再在其他地方找到。
再说,秦洲还在秦府时就听自己的阿娘讲过,成亲的人亲近一点并不丢人。虽然现在她与简云还并未成亲,但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应该不算吃亏。
秦洲想到这儿,踮起了脚尖,在简云的唇上轻轻印下一吻。
简云看着秦洲的脸在自己眼前不断放大,放大。
他能感受到秦洲脸上细细的茸毛和滑腻的肌肤。
少年有些失神。
“好了,匕首拿来。”秦洲伸手
简云低下头,勾了勾嘴角,笑得比春天的桃花还烂漫。
“不行,你没有诚意。”
简云伸手扣住秦洲的后脑勺,垂下了眼帘,细长的睫毛扫在秦洲的脸上。
简云吻过秦洲的额头,鼻尖,最后落在秦洲的唇上。
秦洲一怔,嘴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微凉的唇瓣细细地碾磨,辗转,一步步地勾勒出秦洲的唇形。
少年的呼吸有些急促,心脏不受控制地“砰砰”直跳。
简云收了收手臂,把秦洲紧紧地圈进自己的怀里,急切地想更深一步地品尝。
两人的鼻息混乱地交缠在了一起。
简云的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像清晨的朝露,像夜晚的凉风,更像是春日里盛放的桃花。
秦洲从没想过简云给了她这样一个桃花般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