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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我相信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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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默,你觉得今晚的月亮可好看?”我指了指树梢旁挂着的一轮圆月,趁着阿默抬头望月的空档,把他面前的月饼全到圈了自己面前。
嘿嘿。
我得意地看着自己面前满满一堆的月饼,嘴角都咧到了耳根旁,欢喜地思考着要先吃哪个味道的。
阿默默默地收回了目光,朝我认真地点了点头。
唉,这个实诚的孩子哟。
我的良心都有点痛了。
“阿默,你看这中秋的圆月啊,挂在天边是不是很美,”我指了指月亮,又看着阿默认真道:“但我觉得,月亮落在你的眼睛里更加好看。”
阿默一怔,黑色的眼瞳一颤,一圈圈涟漪漾了开来。
我抱了月饼,欢畅地埋头痛吃起来。
“……白姑娘?”
柳真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轻声唤着我。
我猛地一惊,从回忆里拉了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上了岸,浑身湿哒哒的,夜晚的凉风吹过,我冷得浑身打了个激灵。
“唉,姑娘,真是可惜啊,你们差一点点就成功了。”大娘站在我面前无比惋惜地摇了摇头。
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就来气。
我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站了起来,指着她的鼻子忿忿道:“你个黑心卖家,你分明就是故意那样喊的!”
“姑娘你怎么能这么说?大伙儿可都看见啦,是你自己一脚踩空了的。”
“你根本没想把那盏琉璃灯给任何人,只不过想赚个噱头罢了。”
“姑娘,你这么说,可有证据吗?别在这儿睁着眼睛说瞎话。”大娘不干了,鼻子一横,趾高气昂地瞪着我。
“我!”好像确实没什么证据。
我干瞪着眼,到嘴边的话又溜了回去,十分不爽。
“把那琉璃灯给她。”一道清润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大娘忽地噤了声,乖乖地转过了身,把琉璃灯捧着拿到了我的面前。
“拿着吧,这是你应得的。”柳真转过头,轻轻道。
“……哦。”
我也乖乖地接过了灯,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明明是要吵架的节奏,怎么这么快就反转了?
柳真牵住了我的手,拉着我径直从人群中走了开去。
我们走到了河边一处僻静的角落才停下来。
他掐了一除水咒,我立马感觉身上舒爽了许多。
“你刚才是不是对那大娘施了法术?”我抬起头来问他。
他黑眸一动,反问我道:“你刚才明明不会踩空不是吗?”
“我相信你,”他伸出手来,撩开了贴在我脸颊上的几缕发丝,别在了耳后:“可是你为什不相信你自己呢?”
“我,我只是被吓到了而已。”我撇撇嘴,有气无力地辩解道。
“你外表看着大大咧咧的,什么都不在乎,可是你内心比谁都在意,比谁都怀疑自己。”柳真的黑眸望着我,好像在洞悉我的灵魂。
“你凭,凭什么这样说我,你又了解我几分?”我有些心虚地望着他。
他说得一点都不假,爹爹不喜欢我,我很在意;大夫人不喜欢我,我很在意;其他的兄弟姐妹不喜欢我,我很在意……
可他凭什么知道,凭什么装作很了解我的样子。
就凭这段时间来的相处?
我一点儿也不喜欢。
“我……猜的,”柳真垂了眼帘,不再看我,显得有些局促:“失礼了。”
“……”
“我们走吧,子游在叫我们。”
他淡淡地说了一句,扯了个笑,就往城门的方向走去。
我慢吞吞地跟了上去。
到了城门边,只见子游小童神色焦急地来来回回走着,两手懊恼地抓着自己的头发。
他眼角余光瞥见了我们,立刻顿了步子,抬起头来,像看到救星一般看着我们。
“什么事?”柳真在前问道。
“公子,我,我把橘织弄丢了。”子游满脸歉意地看了看柳真,又看了看我。
“橘织本来和我走在一起的,后来她看到一个卖美人灯的摊位就走过去看了,我没怎么在意,后来,后来等我回去找她的时候,她就不见了,卖美人灯的摊位也不见了。”子游语气里有些自责。
“啊?那你有没有,”我压低了声音说:“施了法术找人啊?”
“哦!你不说我都忘了。”子游一拍脑袋,有些后知后觉。
呃,你可长点心吧,子游!
也不知道你这迷糊劲是跟谁学的,柳真明明看着也不傻呀。
子游嘴里念念有词,正要施咒找人。
“不用找了,”柳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在城西的简相家。”
简相府?
这丫头估计是玩性大发,看到什么好玩的东西走不动道了吧。
“柳公子,橘织应该不会有什么事,许是贪玩了些。天色已晚,我们还是先找家客栈歇下,明日再去寻吧。”
柳真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公子,公子!我找到了,橘织在城西的简相家里!”子游小童一脸兴奋地跑了过来嚷嚷道。
我抬头望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柳真看着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这迷糊劲儿大的,恐怕是无药可救了。
子游小童你真是可爱啊。
翌日早晨——
柳真施了法术,远在城西的简相府大门口浮现在我们眼前。
大门口的左右两边各贴了张告示。
“简家公子病重,简老爷诚邀天下名医为其治病。”我看了左边的那张。
“简家公子被鬼缠身,简老夫人求各方高人替公子驱鬼。”子游看了右边的那张。
好家伙,这夫妻二人一个信道,一个信医啊。
估计夫妻关系不是很和谐吧。
“既然如此,我们就分工合作吧,”我转了转眼珠想了一会儿,指了指柳真,又指了指自己说:“你扮道士,我扮大夫,混进府里去。”
“那,那我呢。”子游小童有些憋屈地指了指自己。
“你当然是跟着我,打个下手喽。”
“可,我从来都是跟着我家公子的。”子游小童往后几步退到他家公子身边,十分不情愿地瞧着我。
“你当然得跟着我了,到底是谁把橘织弄丢了?”我挑了挑眉,理所当然道。
“可……”子游小童还要争辩。
“白姑娘说的有理,你就暂且跟着她吧。”柳真淡淡地看了他一眼,眼睛也没眨一下。
“公子……”子游小童欲哭无泪。
“快去。”柳真吩咐道。
“好吧。”子游小童委委屈屈地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心不甘情不愿地挪到了我的身旁,还一步三回头地看他家公子。
这架势,我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棒打鸳鸯的恶人了。
“好了,那我们出发吧。子游,我们走去吧,低调一点。”我转过身,朝门外走去。
“白姑娘,你就这样去?”
身后柳真的疑问砸向了我。
我低头一看,自我检讨道:确实不妥,不妥的很。
“差点忘了,”我转过身,讨好地看向柳真:“柳公子,你帮我变一副大夫的模样吧。不过不要把我变成男人模样。”
“这是为何?”柳真的眉毛微蹙。
“这是因为女大夫一看就不一般,一看就很神医啊。”
我都有点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了。
“……”
我和子游来到了简相家的大门口,同门口的小厮说明了来意,立马就有人领了我们往会客大堂去了。
不消一会儿,下人就带着行色匆匆的简老爷到了大堂,想来是忙政事忙到一半儿,突然被叫过来的。
简老爷一来就客客气气地请我们坐下,又命下人备了上好的茶水端了上来。
“简某请问二位,是哪一位替我小儿治病啊?”简老爷抬起有些浑浊的眼珠,犹疑不定地在我和子游的脸上扫来扫去。
“回老爷,在下本在江东一带行医,近来云游至此,听说老爷家的公子身子有恙,特来瞧瞧,看看是否能尽一份绵薄之力。”我恭恭敬敬地做了一揖,又指了指身边的子游说:“这是我随身的小药童。”
简老爷略显混浊的眸子亮了亮,捋了捋自己的灰胡子笑道:“姑娘,言重了,能来替吾儿治病的都是我简某的恩人啊。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在下姓白。”
“甚好,白姑娘,老夫闲话不多说,这就去看看吾儿的病吧。”简老爷站起身来,恭恭敬敬地做了个请的姿势。
我有些受宠若惊,不好意思地颔了颔首,跟上了前来引路的婢女。
“在下冒昧问一句,简公子的病有多久了?”
简老爷闻言,顿了顿脚步,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已经有两年了,这期间也看过不少大夫,抓了不少药,可就是不见好啊。老夫统共就这么一个儿子,也似这般操碎了心。”
我心头有些发酸,又问道:“那公子的病具体有哪些症状呢?”
“不食不寝,终日神色恹恹的,有时到半夜里还自言自语,就像着了魔一般,”简老爷一顿,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对了,他终日盯着他房间里的一只灯……”
“老爷,到了,公子正在里面休息。”婢女垂了首,禀告道。
此处是一处雅致的小院,十分清净,很适合养病。
“知道了,你们都退下吧,”简老爷转过头来看向我:“白姑娘,里面请。”
我和子游随着简老爷走了进去,进了里屋。
推开房门,是同外面一般雅致的房间。
房间的一角放了个古朴的书架,上面放满了典籍,只是中间一层没有放书,却放了只精巧的美人灯。美人灯有些年头了,但是十分干净,想来是有人时时擦拭的结果。
屋子的正中放这个香炉,袅袅的轻雾升了起来,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后面的床榻上卧着个黑发白衣的公子。
公子微眯着眼睛,靠在床边,脸色十分苍白。
“阿云啊,我请了大夫来看你了,你醒醒吧。”
简老爷轻声唤了一句,床上的公子悠悠然睁开了眼。
“这是江东一带的名医,你就让她好好看一下吧。”简老爷的语气很轻柔,眼神柔和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那是慈父才会有的样子。
简公子黑黑的眼珠瞧了我一眼,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把手伸了过来。
我伸手装作去探他的脉息,眼角悄悄看向一边的子游。
子游接收到我的眼神后,放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
这当然是我事先与他说好的。
不一会儿,
子游传了密语,与我道:“姑娘,从脉象看简公子虽有些虚弱,但并无其他异象。”
我微微蹩起了眉。
“如何?”简老爷沉声道,声音里有一丝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