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落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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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国蜀都城门外。
“仙上，我昨晚睡觉的时候，总听见有人在说话。迷迷糊糊间好像还有……还有火光在闪，”橘织挠了挠头，有些担忧：“仙上，你说我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给缠住了？”
呃，这叫我如何回答才好？我总不能说我昨天背着你去吃烤鱼去了吧。
这也忒不讲义气了吧。
不讲义气的事，我从来不做。就是做了，我也……坚决不说。
“这也不是你的问题。”我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这荒山野岭的，你知道最盛产什么吗？”
“不知道。”橘织摇了摇头，有些好奇的看着我。
“当然是盛产强盗土匪了。在荒山里占山为王，劫掠路人的钱财，好多强盗土匪都是这样发迹的。你昨天见到，听到的，许是一帮强盗土匪。”
“哦。原来如此。”橘织听后，松了口气，做恍然大悟状。
“白姑娘，我们今天可来巧了，正赶上蜀国一年一度的灯元节。姑娘有没有兴趣去看看？”子游小童跑了过来，一脸期待地看着我。
“我看是你自己想去吧？”我抖了抖眉毛。
“姑娘，你就答应吧，”子游可怜巴巴地望着我道：“我家公子说了，只有征得你们的同意，才能去逛灯会。”
“灯会？”
一旁的橘织眼睛一亮，兴奋地摇了摇我的胳膊，说：“仙……姑娘，我从来没有逛过灯会。我们就去看看，看看吧。”
“是啊，是啊。白姑娘，你就答应吧。”
“那……好吧。”我点了点头道。
反正离丰城也不远了，耽搁几日也无妨。
进了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城楼上陆陆续续地点起了灯。红的，绿的，黄的……五彩斑斓，绚丽夺目。
到了城内，就更加热闹了，各色的灯笼，无论是大的，小的，长的，扁的，都挂满了门廊，店铺，和屋檐，来来往往的行人手中无一例外都提着一盏灯笼，沿着纵深的街巷一直往里延伸，仿若一条缓缓流动的星河。
“哇！仙上，你看那里有狐狸样的灯笼。”橘织兴奋地叫了起来。
“你看那儿，还有一条龙形的灯笼呢！”子游小童激动地踮起了脚，伸长了脖子，死命往人群里看去。
“哪里哪里？”橘织十分好奇，也加入了踮脚行列。
“姑娘，我能不能去看看？”
“公子，我能不能去看看？”
橘织和子游异口同声道。
“去吧。”
“去吧。”
我和柳真也异口同声道。
妈呀，我怎么有一种我和柳真带着两个娃来看灯会的感觉。
实在是好诡异。
橘织和子游欢呼一声，跑了开去。
只余下我和柳真同行了。
唔……
空气突然变得十分安静。
“咳咳，我们去那儿看看吧。好像挺有意思的。”我指了指前方，笑了笑。
“好。”柳真淡淡道，黑色的眸子依旧沉静。
然后，我俩并排往前去。
可是，走着走着，我就发觉不对了。
怎么我们周围围着的人越来越多了？
一个，两个，三个……
奇怪了，我们既不是卖灯笼的，又不是耍杂技的，有什么可看的？
而且，为什么围观的人清一色全是女的？
这场面好像有点像当初我们离开梁都的景象。
嗯……
这样被人看着委实不太好受，尤其是她们用十分怨毒的目光齐刷刷看着你的时候。
“你跟我来。”我拉了柳真，往旁边钻了过去，到了一家买面具的店铺里。
“这个给你。”我往店里看了看，挑了一个青面獠牙鬼的面具递给柳真。
柳真只是淡淡一扫，并没有接过去。
“我为什么要戴这个？”
柳真黑黑的眼睛直拗地盯着我，好像有些不高兴。
“快戴”
“不戴。”
“你戴不戴”
“不戴。”
个不听话的孩子哟！
我有些不耐烦，直接把面具扣在他脸上：“你再不戴，全城的小姑娘都要来看你哩。”
“我？”柳真扶着面具的手顿了顿。
“嗯，都怪你长得太漂亮了呗。”
“……”
“原来如此。”
柳真未被盖住的唇角勾了勾，眼睛亮闪闪的。
“你要是长丑一点就好了，说不定她们就能自动让出一条路来，”我开玩笑道：“你说，是不是很威风？”
“嗯。确实是我的错。”
柳真也许很久很久以前确实是个丑孩子。
柳真看着我，眼里映着的各色灯笼，愈发明亮起来。
“哟，你看，这家的灯笼比别处的都要好看。”我眼神定定地盯着一只镂空花纹的八角宫灯，欢喜得移不开眼。
唔，这花纹的样式很别致，好像没有在别处见过。
“姑娘眼光真是不错，这灯笼的花纹啊，是西域的样式，”买灯笼的大娘从里面走了出来，热情地招呼我道：“我老婆子敢跟姑娘你打包票，这样的灯笼除了我家，别家可买不到。”
“西域？是张骞出使西域的那个西域吗？”
“不错，”大娘笑眯眯地招呼道：“姑娘可以到里面来看一下，里面的灯笼样式更多，更好看！”
我遂点了点头，跟着大娘进到了店铺里。
店铺里琳琅满目，挂着各式的灯笼，，灯笼的样子独特，透露着浓浓的异域风情。
里屋被灯笼照亮，竟和白昼一般亮堂。
店内的中央隔出个很大的空间，摆了一副上好的楠木架子，上面摆放着一只通体璀璨的琉璃灯。
琉璃灯做工精致，上面雕刻着镂空的花纹，底下的灯座镶嵌着各色的宝石，轻轻转动灯座，琉璃壁上便流光四溢，像是缓缓移动的灿烂星河。
“这个灯是我家的镇店之宝，姑娘可是喜欢？”
“你若是喜欢，我可以买给你。”一旁的柳真摘了青面獠牙的面具，眯了眯眼。
我抬头看着他，见他一脸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个……”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想要推辞。一旁的大娘急了，忙插话道：“这位公子，说的是什么话，我这琉璃灯拿再多钱也买不了。”
“哦？难道是要猜灯谜，猜对了才能拿走？”
“不是，不是，”大娘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得意地说：“那都是梁都的旧花样了，我们玩点儿新的。”
“新的？”我一头雾水地看着大娘。
“姑娘可看见我店铺旁边的一方池塘了没？”大娘伸出手指了指。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这才注意到原来旁边有个池塘。
我好奇地望过去，只见池塘边上围了好几对男男女女，他们皆被绑在了一起，去踩那池塘上的独木桥，结果一对对的全都“噗通，噗通……”掉到了水里，成了落水的鸳鸯。
蜀都的风气不似梁都，要开放许多。姑娘们，公子们，只要是看对了眼的，即使没有婚约，都可以相约结伴出游。而灯元节又是蜀都一年一度的盛大节日。是以今天结伴出游的青年男女格外地多。
“他们这是在做什么？”我仍有些看不明白。
“姑娘和公子如果想拿到花灯，就得做个游戏。就像这对一样，姑娘蒙着眼在前，公子在后，两人用带子绑在一起。公子在后指挥姑娘过桥，若两人能顺利走过独木桥，并敲响对岸的那口大鼓，那么这盏琉璃灯就是你们的了。”
大娘说得眉飞色舞的，还自信满满的挑眉道：“姑娘别听说着容易，做起来可难哩!我这琉璃灯在这儿摆了五年，愣是没人能拿得走。怎么样，姑娘和公子看着这么般配，想必也十分默契，要不要来试一试？”
“大娘，你看错了，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我转过头，一把揽过柳真的肩，说：“我们其实是姐弟啊，你没看出来吗？”
大娘上上下下地打量了我们一番，有些揶揄道：“姐弟吗？可姑娘和公子长得……相差有点大吧。”
“同父异母，同父异母，我娘是东街的丑女，他娘是西邻的美女。呵呵”
“噗”一旁的柳仙子憋不住了，笑出了声来，晃瞎了一众人的眼。
“姑娘若是想要，我可以委屈一下帮姑娘一把，费不着编出这样蹩脚的借口。”柳真弯下身，附在我耳旁轻轻道。
你？！
我突然有些气结。
做人是需要有骨气的！
不过这盏琉璃灯确实好看，若是以后能摆在我的千霞阁中，也是一件美事。
“你和我搭档是抬举你，”我愤愤地咬了回去，又看向大娘：“好，我们玩儿！”
池塘边，两个打杂的小童一个把我俩绑在了一起，一个替我蒙了眼。
一切准备就绪。
“好了，现在请姑娘和公子原地转上十圈再出发。”大娘的声音在黑暗里想了起来。
十圈？！
等转完的时候，还能找得着东南西北？怪不得这个游戏这么难。
……
十圈后，
我眼冒金星地站定，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若不是有个柳真撑着我，我早就倒地不起了。
“唔，这，哪里是哪里啊。”
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在干什么？我再一次发出了这样的疑问。
“姑娘莫要慌，听我说，”柳真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动听，像一只温柔的手抚平了我杂乱的思绪。
“姑娘，你现在往左走三步。”
“嗯，稍微再往右走一小步。”
“可，可以了吗？”我眼前一片黑，心底一直不是很踏实。
“可以了，你现在一直往前走十步就能到独木桥边了。……好，可以停了，试试去踩踩独木桥看。”
听到指示后，我探出一只脚，往前伸了伸，没有好好把握力道，结果踩了个空。重心有些不稳地往前倾去，绑在腰身上的带子猛地一紧，勒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完了，完了！居然还没踩上独木桥就要掉下去了。
身后的柳真反应迅速，马上拉住我的手，往后一拽，我堪堪站住了脚。
唔，好险。
“姑娘，不要着急，再往前探探。”柳真耐心地指点我，语气十分柔和。
我有些着魔一般乖乖听了他的话，又一次伸出脚，往左探了探，正好踩在结结实实地踩在一段木头上。
“我踩到了，”我有些兴奋地对柳真说：“我要上独木桥了，你准备好。”
“嗯。”
我小心翼翼地将全身重量放在右脚上，再抬起了左脚，因为我和柳真绑在一起的缘故，我还要负担起柳真的一部分重量。
独木桥非常窄，只能勉强容得下两只脚，且一踩上去就“吱呀吱呀”地响，我都怀疑走到一半会不会突然断掉。
柳真的一只手一直握着我，没有松开，一股暖意从他手心里蔓延过来，格外地让人心安。
心口仿佛有一根羽毛拂过，酥酥麻麻的。
也不知走了多久，围观的人群也渐渐安静，似乎是在屏气凝神，等待着最后一刻的到来。
是要到了吗？
我又伸出脚，刚要往前再走一步，大娘的声音就像平地里的一声雷炸了开来：“呀，姑娘，你的脚踩空了。”
什么？
我着实被这喊声吓了一跳，迈出的步子扑了空。整个人一斜，直直地往水里栽去。
慌乱间，我伸手在空中胡乱扎抓着，摸到了一个冰冰凉凉的物什，忙抽了出来。
“噗通”一声，我和柳真华丽丽地落入了水中，溅起了一朵朵巨大的浪花。
水流从四面八方涌来，没进了我的耳朵里，鼻子里，嘴巴里，无法呼吸，无法说话，一股骇人的窒息感扑面而来。
完了完了，我好像不会游泳啊。我堂堂一个大罗神仙要是被淹死在一方小小的池塘里，岂不贻笑大方，遗臭万年？
忽然一只手伸了过来，环住了我的腰际，轻轻一用力，将我向上一提，我的头就刚好露出了水面。
新鲜的空气从四面八方而来，我大口大口地喘气，仿佛获得新生一般畅快。
我伸手抹了抹脸上的水珠，睁开了眼，只见柳真披头散发地浮在水面上，湿透了的乌发服顺地贴在白玉般的面庞边，长长的睫毛上沾了水珠，越发显得黑眸动人。
一旁围观的人如痴如醉，仿佛丢了魂一般。
我愣怔了，这样好看的眼睛呵。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落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