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女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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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您这边请。”
“嗯。”
门外响起了一阵窸窸窣窣走路的声音。
简老爷眉头紧皱，脸登时黑了一度。
来人是简老夫人和道士打扮的柳真。
唔，不得不说道士打扮的柳真，真是……好看啊。怎么长得好看的人穿什么都好看？
不像我，扮了个郎中，就像套了个麻袋似的。
“老婆子，你带这神棍进来做什么？快出去！”简老爷嫌恶地呵斥道。
“我这样做，自然是为了吾儿好，你看看你倒好，你居然带着个女人来给吾儿治病，这黄毛丫头会治什么病！”简老夫人犀利的目光在我身上扫来扫去，一脸不可置信。
“那也比你请的神棍强。”简老爷不甘示弱。
“你这糟老头，吾儿好苦啊！”老夫人开始没命地嚎。
我开始掏了掏有些聋掉的耳朵。
我还是撤吧。
“简老爷，”我清了清嗓子，把俩夫妻拉开：“在下大略知道了公子的病情，只是需要几天想想药方，可否借个清净之处小住几天？”
“自是当然。小鸠，快带白姑娘去兰轩，好生照看着。”简老爷朝外面唤了一声。
一扎着双髻的小丫头走了过来，领我走出了门外。
“哼……”简老爷一拂袖，不愿与简老夫人多说一句，黑着一张脸也走了。
兰轩——
“橘织，橘织……”我轻声唤了几声，静静地观察着周遭。
忽然，一尾白毛在草丛里一闪而过，往花园的深处而去。
我跟了上去。
“白姑娘，你是要去哪里？”来整理床褥的小鸠叫住了我。
“没，没什么，我去花园里好好思考一下简公子的药方，你不用跟过来。”我转过身，把身后的小狐狸挡住。
“好，好的。”小鸠蒙蒙地点了点头，进屋里去了。
呼，好险。
我松了口气，继续跟着橘织到了花园的深处，才停下来。
小狐狸看了看周遭后，确定没人后，现出了人形。
“好啊你！在这里玩儿疯了，害我们费这么大劲儿来找你。”我扯了扯她的耳朵。
“等，等一下，仙上，”橘织疼得龇牙咧嘴，求饶道：“仙上，你听我说，这宅子里闹鬼。”
“闹鬼？”我揪着她的手顿了顿，敢情那简家公子还真是被鬼缠身了？
“是啊，我亲眼见到的，就在那美人灯里。”橘织揉着自己的耳朵道。
“你且与我仔细说说。”我挑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了下来，洗耳恭听。
“是这样的，我在灯会上看到了一盏美人灯……
故事大体是这样的：橘织在灯会上偶然看到一盏美人灯，起初觉得那盏灯很好看，就多看了一会儿，结果看着看着，就如同着了魔一般，移不开眼了。直到那简公子跌跌撞撞地赶来，抢了美人灯才清醒过来。之后，觉得有些奇怪的橘织就跟着简公子进了简府，到了半夜，便看见从灯里走出来个红衣女子。那女子径直走到简公子身边，简公子像是看见了她，又像是没看见她，一直痴痴地看着美人灯，整整一夜。
“这恐怕是媚鬼，他们生前遭受的怨气在死后也无法化解，入不了轮回，就附身在物品上去祸害他人。”我转了转眼珠，费力地在记忆里搜寻着。
这还是我到阎王殿时，听那些鬼差说的。
媚鬼能力强大，勾魂的鬼差奈何不了他们，碰上了也只能自认倒霉。
“那仙上简家公子病恹恹的，肯定是与这有关喽？”
“嗯，我们今天晚上去见见那鬼怎么样？”我朝橘织眨了眨眼。
唔，活这么久，虽然去过阴曹地府，可我也没见过鬼，这下终于可以见识见识了。
我将一副自制的安神香交给了简公子的贴身小童，嘱咐他将其放在香炉里，可以起到安神助眠的功效。说白了就是让简公子昏睡过去，好方便我们去偷灯。
等到西边的太阳刚沉下去，简公子房里的灯就灭了，想来是早早睡下了。
橘织潜进简公子的房中，顺利地拿到了美人灯。
夜半子时——
没错，又是这个神奇的时间。
你想见到的妖魔鬼怪们都会出现。
美人灯突然发出盈盈的白光，一个红衣的女子慢慢地从灯壁的画像上面走了下来。只是她大概也没想到自己一出来就看见两个黑眼圈的怪物直愣愣地盯着自己。
女子吓得后退了一大步，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你，你们是谁？”
其中一只怪物打了个哈欠，活络活络筋骨后就站了起来，走到她身边，左三圈，右三圈地围着她转，用眼睛仔细地打量着她。
“唔，原来鬼就长这样子，好像和我们没什么区别嘛。”我伸出手来戳戳她，结果手指就从她的手臂间穿了过去。
还是摸不着的。
“你，你们看得见我？”女子有些不太确定地问。
“嗯。”我点了点头。
“那你们也是鬼？”
“不是。”我毫不犹豫地回答道。
小姑娘没有好好审题啊，我刚才都说了“原来鬼就长这样子”，那我肯定不是鬼喽。
“那你们……”
“我们俩天生就有一双阴阳眼，是这府上新进来的医生，为简公子治病的，”我困得又打了个哈欠坐了下来说：“你且与我们说说你为何要附在这灯上去祸害那简家公子。”
“只是凑巧而已。”红衣女子垂下了眼帘，语气有些局促。
“哦，是么，我们俩都是通情达理的人，自然不会对你怎么样，可是，”我冲红衣女子眨了眨眼道：“你若是被新来的那个道士发现了，我可不敢保证你不会被打得魂飞魄散。”
红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惊慌，随即又镇静下来：“你们骗不了我，先前这儿也来过不少道士，但都奈何不了我。”
“既然这样，我正巧认识那道士，要不我叫他来试一试，如何？不过，姑娘你若真是魂飞魄散了，就再也看不到，听不到，感知不到这个世界了，你怕不怕？”
“等，等一下。”红衣女子有些慌张地伸出手来想要抓住我的衣袖，手指却从我的衣角里径直穿了过去，什么也没抓到。
“我在这儿两年了，都没有和人说过话，委实有些寂寞，”女子垂头看着自己的手，眼中有些无奈之色：“那我就与你们说说我的故事，只是信不信由你们。”
我和橘织闻言立即坐直了身子，洗耳恭听。
女子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来：“实话告诉你们，我与简家的公子不仅有关系，而且关系匪浅。你们别看我现在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我生前可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嚣张跋扈，任性妄为，从来不知道为人的苦楚……”
秦将军老来终于得了个女儿，驰骋沙场多年的硬汉流下了欣慰的眼泪，他小心翼翼地抱起自己女儿，看着怀里一张皱巴巴的小脸，心中高兴到泪崩。
从来不读书的秦将军打算文艺一回，替自己的宝贝女儿取个好名字，最好是从古书典籍里拿出几个字来，这样才显得有文化，有内涵。好叫那些酸臭的文官好好看看他秦某不是一个只晓得打仗的糙汉子。
有追求的秦将军坐在书房里，苦思冥想了一整天，一片空白的脑子里终于蹦出一句“关关雎鸠，在河之洲”来。
嗯，貌似这句话很文艺，很有内涵，很有逼格。秦将军满意地一拍桌子，宝贝女儿的名字就定下来了，就叫秦洲了。
可是随着女儿一天天地长大，秦将军还没高兴太久，烦恼就一天天地多了起来。
这女儿好是好，就是……感觉不像在养女儿，倒像是又养了个儿子。这秦大小姐打小就没女孩儿样儿，女儿家喜欢的簪花胭脂，绫罗绸缎，她一概不喜欢，却偏爱着男装；女儿家要学的琴棋书画，刺绣女工，她全都不感兴趣，倒是公子哥儿们爱玩的骑马射箭，大兵们会耍的刀枪棍棒，她全都感兴趣。
秦夫人最近脾气很暴躁，一看到自家的糙汉子就来气，你说，自己辛辛苦苦好不容易生了个女儿，却偏偏跟自己没半分相似之处，倒是全随了自家男人，你说气不气人？于是秦夫人很生气，气着气着就一不小心在凉亭里气昏了过去。
这秦夫人年轻时是蜀都远近闻名的大家闺秀，小姐中的楷模，这上门来提亲的人基本上是前脚出，后脚进，从他们家大门口一直可以甩到蜀都的城门口。而当时的秦将军还只是一个毛头小子，刚进兵营不久，只做了个小官。秦将军为人憨直，十分执着，对只有一面之缘的秦夫人早已情根深种，于是乎，展开了热烈的追求。养在深闺里的大小姐哪里有见过这等狂放不羁的路数，早早便招架不住了，终于在一个夜黑风高夜，和秦将军私奔了。好在秦将军为人踏实，十分靠得住，秦夫人才少吃了许多苦。
这么多年来，夫妻之间的感情一直很好，什么大风大浪都熬了过来，却在女儿这件事上闹起了别扭。
对于这件事，秦将军只好蹲在角落里揪头发，谁让他媳妇是蜀都数一数二的名门淑女呢，闺女这副德性，不是他的错，是谁的错，这锅秦将军背定了。
这日，风和日丽，鸟语花香，秦洲，秦大小姐换了一身男装，打算出门和要好的兄弟一起打马球。
秦大小姐在外有个化名叫秦六，因着自己在家中排行老六，就信手取了这么个名字。这秦六公子可不得了，是蜀国姑娘们公认的蜀都四大美男之一，排在第二位，全城有一半多的姑娘都想嫁给他。秦大小姐每每想到此处就十分得意，因为她一个姑娘家居然比自己的哥哥们还要受姑娘欢迎，你说，气不气人。
想到这儿，秦大小姐心情甚好地深吸一口气，坐上马车往球场奔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女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