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日》布十里

3、第 3 章 徐芳眼看着

　　徐芳眼看着雨越下越大，心里着急，两个孩子还没回来呢！
　　“老郑，你去接小堰吗？”徐芳给杨萍的司机打电话。
　　小堰去学校跟队友打篮球了，一般遇到这种情况杨女士都会让自己的司机去接小堰，江燕也在那附近。
　　“我已经到学校了，雨刚下起来的时候杨女士就说天气预报有大雨，不放心，让我去趟学校接小堰回家。怎么了？你有事啊？”
　　“我女儿上补习班，就在小堰学校附近，我想着你要是去接小堰的话能不能把她捎带上。”
　　“你跟我说一下地址，我去接她。”

　　江燕上完课走到楼下才发现下雨了，本来想趁着雨不大，赶紧骑车回家，没想到骑出去不远，雨突然变大了。
　　雨越下越大，雨水噼里啪啦打在身上，跟被石头砸一样，江燕抹一把脸，勉强睁开眼，不过一瞬，又叫雨糊了一脸。
　　江燕发恼，什么破天气，早不下雨，晚不下雨，偏等到她骑车上路了开始下，想找个地方避避雨，可是抬头一看，附近的几家店跟她对着干似的全都关着门。
　　“草！”风大，江燕一张嘴，呛一口风加雨。
　　江燕猛锤了下车把手，就跟这天气犟上了，心里堵着一口气，顶着风雨往前骑。
　　骑着骑着又觉得自己挺没意思的，跟这儿较什么劲！
　　后边有汽车鸣笛，江燕往路边躲，汽车却在旁边停下来了。
　　车窗降下来，露出一张熟人的脸。
　　“郑叔。”
　　“下这么大雨，怎么不知道避避？你妈看见该心疼死。”
　　老郑打着伞跑下来，帮她把自行车放后备箱。
　　“谢谢郑叔。”江燕道谢。
　　“快上车吧。”老郑摆手催她上车。
　　江燕一开车门，就看见姜堰身姿笔挺地坐在那儿，硬是把身上那套运动装穿出了西装的效果。
　　江燕打开车门，离姜堰远远地坐在边上。一块毛毯披上来，江燕抬头，旁边又递过来一块毛巾，手心朝上，看不见筋骨的强硬，只余皮肤的柔软。
　　江燕接过来低声道谢。
　　“郑叔，开暖气吧。”
　　江燕靠着车门，整个人陷在毛毯里，感受着车里温度的上升，心里又酸又软，半晌突然笑出来，笑声从唇齿间逸出，几近于无，却还是被姜堰听见。
　　姜堰扭头，看到小姑娘半张脸藏在毛毯里，眼里含着笑。
　　这段时间生活变动带来的紧张疲累突然间消失殆尽，江燕懒洋洋地不想动，头还搁在车门上，只是微微侧一下，视线落在姜堰身上。
　　“谢谢。”
　　谢谢你！谢谢姜家！
　　郑叔隐约听到声音，可是后视镜里，两个人安安静静的，不存在交流。
　　第二天。
　　江燕趴在桌子上写作业，身上一阵阵发冷，站起来的时候脑子有点懵。江燕估摸着自己是发烧了，找了一圈儿没找着体温计在哪。出门的时候正好碰上姜堰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手机，不知道在跟谁打电话。
　　“查到李远峰家住哪了？”
　　“在西区？你知道具体怎么走吗？”
　　“我也不知道。”
　　姜堰一抬眼看见江燕从房间出来，顿了一下，说：“我找个人带咱们去。”
　　姜堰挂了电话，快走两步拦住江燕。
　　“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江燕抬头，正好看见他的下巴，心想：下巴也好看。
　　姜堰解释。
　　“我有个朋友不知道出什么事了，两天没去学校了，我想去他家里看看，能请你带个路吗？”
　　十五分钟后，两人骑着自行车跟张晓飞在路口会和。
　　“这位是？”张晓飞问。
　　江燕个子高腿长，骑在车上，一手扶车，一脚踩地，姿态潇洒，而且她有点瘦，有点黑，一头短发，乍一看跟个小帅哥一样，但是仔细一看又觉得不太像。
　　“张晓飞。”“江燕。”
　　姜堰给两人简单介绍。
　　“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吗？我问你人家叫什么。”
　　“我叫江燕。”江燕自己解释，“江水的江，燕子的燕。”
　　这下张晓飞知道了，这是位女孩子，不过。
　　“江燕？”张晓飞惊讶，“你们俩同名啊！”
　　东南西北四个城区中西城区是最落后，而李远峰住的地方其实是个城中村，地址只详细到村子的位置，剩下的路得问。
　　江燕身体不舒服，懒得伺候。张晓飞是个大少爷，不想开尊口。于是只能姜堰去问路。
　　江燕趴在车把上，脸枕着手臂，侧头看着姜堰去问路，只觉得当真是少年风姿如画，环境再脏乱差都影响不到他。
　　张晓飞对江燕这种毫不掩饰的态度嗤之以鼻。
　　“前面那个路口左拐，走到底再右拐，第三户就是了。”
　　“谢谢。”
　　“往哪边儿走？”看姜堰走回来，张晓飞问。
　　姜堰带头，三辆车排成一条龙往前走，本来走的好好的，前边一刹车，江燕今天反应有点迟钝，直接撞上去了，江燕只觉得脑袋直晃，有种脑仁要甩出来的恶心感。
　　“干嘛呢！”张少爷平白无故被撞，心里不爽，要发火。
　　“李远峰。”
　　听见姜堰一声喊，张晓飞顾不得发火，顺着声音找过去，正看见一个瘦弱文气的男生被堵在拐角里头，旁边俩一个一头黄毛，一个一头红毛，浑身充满叛逆劲儿，一看就是不良少年。
　　那两个人听见声音转过身来，露出后面的人，戴着眼镜，身上脏兮兮的还有脚印，应该是刚挨过打。
　　江燕记得这个人，她刚搬进姜家那天搁着窗户听人家讨论，就是被这个人看到了。
　　“哟，你朋友？”黄毛回头问李远峰，“有钱人吧！”
　　“有钱人，钱拿出来请哥们吃个饭呗。”红毛吊儿郎当地走过来，手里转着把小刀。
　　我在别人眼中也是这样的吗？
　　江燕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种情况下直面自己的过去，尤其是在姜堰面前。
　　这份羞愤恼怒化成一口恶气涌上来，让江燕从旁边破墙上扒下块砖头砸过去，正中红毛的脑门，血流出来，比他的头发还要红。
　　红毛一抹一手血，瞬间就被激怒了，捏着拳头冲上去。
　　江燕没来得及还手就被一道身影挡在面前，红毛的那一拳正打在姜堰脸上。
　　姜堰踉跄两步，摸了下嘴角，看向红毛。
　　姜堰不会打架，但他个子高，气势足，往那一站，还挺能唬人，就是被打那一拳影响了气势。
　　“站旁边。”江燕拍拍他胳膊。
　　姜堰不明所以，眼见江燕手推过来，不禁往后退了一步。
　　江燕看向两个志得意满的混混，两人待要上前，江燕猛地出腿，一个回旋踢将黄毛踹飞出去，紧接着一拳打到红毛脸上。
　　江燕一个女生被封为西中一霸，整个西区小中高各个学校没有不知道江燕这个名字的，但是现在江燕不想说话，也不想回头面对身后的两个人，她只想发泄心中的火气。
　　两人被叠作一堆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还敢不敢招惹李远峰？”张晓飞指着李远峰问那两个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少年。
　　刚活动两下就有点提不起劲儿了，江燕找个舒服的地方靠着，刚才手背擦在墙上，刮下层皮，看上去白的红的一片，她毫不在意地甩了甩手，一掀衣服，腰上好大一块淤青。
　　两个人不服气，瞪李远峰，眼神带着威胁。
　　姜堰蹲旁边翻那俩不良少年的书包。
　　“西区职高？”姜堰翻出来两本学生证，把书包扔过去，“这上边可有你们的信息，再让我知道有人动他，我就找几个人堵到你们家门口信吗？一天打你一次，打到你们不敢动手为止，信不信？”
　　那两个不良少年怎么跑的江燕没注意，她看着姜堰，想起一个小太妹说的话：真他妈帅！
　　江燕想过去，刚一迈脚，眼前一阵晕眩，扶着墙靠那不动了，闭着眼等那一阵晕眩过去。
　　李远峰的事解决了，张晓飞又想起来江燕。
　　江燕身高腿长，干净利落，就这么靠在矮墙的阴影里，看起来还挺酷。
　　张晓飞拿胳膊肘子捅姜堰，问：“什么情况？打哪找的人？”
　　“一个朋友。”姜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虽然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但是他跟江燕平常很少接触，印象里这就是个安静本分的小姑娘，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安安静静的小姑娘这么厉害。
　　这不跟什么都没说一样吗！张晓飞不满意，还想问。
　　“你怎么两天没来上学？我们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姜堰问李远峰。
　　“没什么事，前两天生病了，现在已经好了。”
　　李远峰目光越过两个朋友，看向靠在墙上的江燕，“她是不是不舒服？”
　　此时的江燕脸色虚白，一头冷汗，明显站不住了，靠着墙还想往下滑，确实不太对劲。
　　“江燕，江燕。”姜堰喊了好几声，才看到江燕睁开眼，眼中一片迷茫。
　　江燕狠狠闭上眼，再睁开，终于有了一丝清明。
　　“走吧。”江燕声音嘶哑，抬腿往前走，一步还没迈出去，腿一软，往前摔过去。
　　姜堰手快扶住她，一摸额头，滚烫。
　　姜堰把她安置在车后座上，拉着她的胳膊搂住自己的腰。
　　“能听见我说话吗？”姜堰支起她的脸问。
　　江燕听见了，可是脑子里大片地方是糊涂的，跟身体不太能联系上，也做不出反应。
　　“抓紧了。”姜堰也不指望她能听见了，空出一只手帮她拽住自己，回身对张晓飞喊，“你跟在后面，看着她别掉下去了。”
　　“你这样不行。”张晓飞冲歪歪扭扭的自行车喊。
　　“坚持一下，到能打到车的地方就好了。”
　　江燕睁开眼，只看见雪白的天花板。除了医院，还有什么地方能白成这样？
　　“醒了？感觉怎么样？”
　　江燕动动头，看见徐芳满脸担心地望着自己，旁边吊着点滴。
　　“没事。”江燕开口，嗓子有点哑。
　　“医生说你要多喝水，排排毒。”徐芳拿个杯子给她倒水，忍不住唠叨，“发烧自己不知道吗？都快烧到四十度了，还往外跑，不怕烧傻啊你！”
　　门被推开，姜堰走进来，他脸上的伤已经处理过了。
　　徐芳晃晃水壶，没水了。
　　“我去接点热水。”
　　“生病怎么不说？”姜堰拉张椅子在床边坐下。
　　是啊，怎么不说呢？江燕问自己。照她以前的狗脾气，自己不舒服的时候看谁都不顺眼，让她帮忙更是别想，早给撅回去了。
　　“没那么严重。”江燕回。
　　“今天，谢谢你。”姜堰跟她道谢。
　　此时的姜堰，跟那个不会打架的狼狈少年判若两人。大概是因为回到了熟悉的环境，强大的气场也回来了。
　　“我跟晓飞说好了，你是路过，被我们牵扯进来的。”
　　“嗯？”江燕有一瞬间的迷茫。
　　“女孩子打架不好。”
　　江燕心想，我打的架还少吗？
　　江燕看着他的脸，他人长的好看，这伤在他脸上实在碍眼。
　　门被扣响。
　　“燕燕醒了？好点没有？”杨萍抱着束花进来，助理在后边提着礼物。
　　“谢谢阿姨，我没事了。”江燕坐起来道谢。
　　关心完江燕的病情，杨萍问：“你们怎么会跑到那么偏的地方去？”
　　“我同学家在那里。”江燕回。
　　“伤到哪里了？”
　　“就是手上破了点皮，没事。”江燕伸出包着纱布的手给她看。
　　杨萍知道，不只手上，小姑娘身上也有伤。
　　好好的小姑娘因为自己孩子被打，杨萍心里过意不去，嘱咐她。
　　“下次看见他们男孩子打架你就远远的躲开，情况不好可以报警，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江燕乖乖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