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欢证词》岽聆一

8、风流史

　　“猥琐发育，别浪～”
　　“潘攀你还让不让人睡觉！”王子旺在被窝里吼了一句。
　　潘攀在放攻击之余抽空往宿舍外看一眼，阳台的门是开着的，大好的阳光射进来普照大地，光的强度都快把人射瞎了！“早上10点了两位，该起床了。”
　　“早醒了，不想起。”李建在上铺的床上躺着，光着上半身，下半身用空调毯罩着，两只手嘟嘟地打手机键盘。
　　“你们能不能有点当代大学生应有的基本素质，醒这么早像话吗？”王子旺总算驱散睡虫，把头从被子里伸出来。
　　“那最不像大学生的一定不是我，昭章7点就出门吃早饭去了。”潘攀忽然骂了一句：“靠！一群傻逼！这时候居然还跑去打野，妈的又输了。”
　　王子旺： “本王者改明儿带带你。”
　　梁昭章一路都带着同学探讨的目光回到寝室，潘攀和王子旺在寝室内开黑开得正high，舍友回来也没有注意到。等到梁昭章把衣服都收拾好，准备进浴室洗澡的时候，两人一局游戏打完，把耳机放下来，看到他的模样，惊得眼睛快要掉出来。
　　王子旺：“你去游泳了？”
　　梁昭章无语地回道：“你见过穿着衣服游泳的？何况我也不会游泳。”
　　潘攀从椅子上站起来，给梁昭章的衣服下摆挤了挤水，“你是不是掉进水里面了，这水量不要太足！”
　　“被人泼了一盆水。”梁昭章进了浴室，“洗完澡再和你们说。”
　　正巧王子旺电脑右下角的□□在一闪一闪的，他点开。
　　蔚人：梁昭章回寝室了吗？
　　王子旺：回了。他被个缺心眼泼了一盆水，浑身湿淋淋的回来。
　　他想着梁昭章那副凄凄惨惨的样子，又补了一句：你说他是不是做了冤大头？
　　蔚人：羞愧.jpg，我泼的。
　　潘攀蠢蠢欲动地喊着：“子旺，咱们来一盘。”
　　王子旺回：“不玩，有事。”
　　王子旺：草，你们吵架了？蔚人你要不要这么狠。
　　蔚人心里越发愧疚：我本来要泼他副部的，不小心泼到他身上，还害他摔倒在地上。怎么办啊！
　　王子旺：凉拌。大庭广众之下搞这么一出，你简直是把昭章身为男人的尊严狠狠地踩在脚下。
　　蔚人本来打好了一大段的语句准备发送出去，见到王子旺这句消息后大拇指一顿，整个人愣了几秒，她把原先打的字一个一个地删掉，最后打过去四个字。
　　蔚人：他生气了？
　　王子旺有心搞事情：当然，他回来的时候怒气冲冲。
　　顺带发了一个葫芦娃喷火的表情包以表示事态的严重性。
　　在田径场的同学们都在拉伸准备跑步，蔚人把手机关了走到学姐的面前，径直说道：“学姐我今天可以请假吗？”
　　带长跑的大三学姐见她状态不好，关切地问道：“你身体不舒服吗？”
　　蔚人摇摇头。
　　学姐：“是不是痛经？大家都是女生，说出来也没关系。”
　　蔚人：“我心情不好。”
　　学姐：“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kitty.给我多跑两圈！”
　　梁昭章洗完澡出来，王子旺就笑嘻嘻地说：“我给你报仇了。”
　　梁昭章不明所以：“什么仇？”
　　“蔚人咯。”
　　“她和你说了？”
　　潘攀猴急地凑上来：“说什么？”
　　“今天早上我们副部要去向秋立萌告白，叫我弹吉他助阵，结果蔚人寝室向我们泼下来一盆水，其它人没事，就我一个被泼到。”
　　潘攀：“她们寝室谁泼的？”
　　“蔚人。”梁昭章：“我猜她本来是想泼我副部。”
　　潘攀：“这年头的女生真是惹不起啊！就追求了你一下，至于吗，太他妈狠了。”
　　梁昭章没感叹，而是问向王子旺：“你刚刚说报仇，是什么意思。”
　　王子旺：“我骗她说你生她气，还发了很大的火。”
　　“我以为什么呢。”梁昭章笑：“她不会信你的，我和蔚人从认识到现在，还没有不和过。”
　　“基友不吵架算什么，情侣间没闹过才牛逼。”王子旺不屑：“除非你说你们是情侣，不然本王子不服。”
　　“哪国的王子？猥琐国？”潘攀嘲讽，“想套话有那么容易啊，看看人昭章，鸟都不鸟你。”
　　王子旺望过去，梁昭章一双手搭在腿上，掌心向上十指根根修长，梁昭章正盯着看，那两手掌仿佛有很大的魔力，要把他的神魂也勾去。王子旺故意打了一声超级响亮的响指，“手好看吗？”
　　梁昭章立即转移视线，“嗯。”接着打开桌上的笔记本电脑修改编辑部的新闻稿。
　　王子旺笑笑不说话，不定梁昭章的手才摸了哪个心仪的女同学，瞧那一脸的呆样，不过他老是这样老僧入定，吹吹牛逼和自恋一把的次数都少，说句中肯的心里话，在21世纪，这样正的boy真是难找。
　　王子旺拿着手机给蔚人发了一句：有事？这么久不回？
　　蔚人：心里不舒服。
　　王子旺：汗，别说你是因为我刚刚的话才……
　　他逗她玩呢，再说蔚人那性子，会在意才奇怪吧！他可是一直都敬她是条汉子！
　　蔚人：这是一顿饭能解决的的事情吗？
　　靠！她是认真的。
　　王子旺重重地抽了一下嘴角，两眼斜过去梁昭章那儿，后者正聚精会神地打字。王子旺头次发现蔚人也有颗敏感的少女心，他保证梁昭章也不知道她的这个特性。
　　蔚人：他明天过生日，我给他送礼物，这个主意怎么样。
　　王子旺：“昭章你是不是明天过生日？”
　　“你怎么知道？”
　　潘攀不以为然：“宿舍群里面还有一个生日汇总表呢。”
　　“你们本来打算偷偷给我惊喜？”
　　潘攀笑：“不，在子旺提起之前我们压根不知道哈哈哈哈这算不算惊喜。”
　　梁昭章：“也、算吧。”
　　王子旺回蔚人：明晚带上一份丰厚的礼物来我们男寝，保你心想事成。
　　蔚人：good boy。
　　梁昭章花了一小时左右把稿子完成，他把毛巾放在热水里浸湿，再敷在眼睛上给酸痛的眼睛缓解疲劳，做这事的时候他心下忍不住懊恼。因为眼睛注视电脑半小时以后就应该让双眼休息几分钟，而他因为改稿子太认真忘了这事。
　　手机上未读的消失不少，他一条一条地把它们刷下去，需要回复的回复，消息全部回复完，他打开和蔚人聊天的对话框，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一次他们的聊天内容上。梁昭章摸不着头脑，按照蔚人的性子，她一定会来找他，可过了个把小时，她居然都没有联系他，他打开收藏的表情包，手指停留一会儿，最终决定不发出去。
　　如果主动找蔚人，要说什么？
　　他双眉皱起抿起嘴做出一个苦恼的表情，好像正在解决一道奥数题。
　　摸下手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男女一起玩游戏的时候总是避免不了，蔚人肯定没在意过，倒是他，一直在纠结个什么。
　　“赶紧清醒。”他动起手来拍了几下脸。

　　*
　　男生进女寝很困难，但女生进男寝不难，只要出示一下学生证明在宿管那签个名就行，但很多第一次进男寝的女生不懂这个程序，犀利一姐宿管总是能迅速地把女生叫住。蔚人带着梁昭章的生日礼物走进宿舍楼，其他女生被宿管叫住，就她通畅无阻。路上遇到很多行注目礼的男同学时，她热情地一一回个微笑。
　　她敲开666的宿舍门，给她开门的是王子旺。
　　一想起梁昭章看到礼物的样子，蔚人立刻笑容可掬地说：“我到了。”
　　“进来吧。”王子旺把门开出一点缝，扬起的笑容扬了一半，看到她手上拎的东西后僵住。
　　潘攀在宿舍里问：“谁啊？”
　　梁昭章的声音也响起：“我怎么闻到一股榴莲味。”
　　王子旺使出一股丹田发出的内力把门重重关上，留蔚人一个人瞪着一双眼。
　　嗯嗯？
　　李建一脸莫名其妙，“外面谁？你怎么开门又关门。”
　　王子旺顶着一张黑脸，黑的都快滴出水来，甚至话里也带上恨得牙痒痒的味，“幻觉。”
　　梁昭章福至心灵：“我知道了。”
　　潘攀：“谁？诶，你就不能先说谁再开门。”
　　“梁昭章！生日快乐！”梁昭章甫一打开门，就有一股扑面而来的水果王者的独特香味，以及差点把他眼睛戳瞎的密密麻麻尖端。
　　蔚人把榴莲拿下来，如愿以偿地欣赏梁昭章惊喜到无语言表地表情，打心眼里漫上来的喜悦让她忍不住龇着一排牙齿，“给你的生日礼物。”
　　4位男生均保持沉默，蔚人口中的生日礼物，是一个极臭极大的丑榴莲，榴莲的中间裂着一条长缝，令人最无法接受的地方，是榴莲的长柄处，被打了一个粉红色的蝴蝶结。
　　男生们的腹语：骚气冲天！
　　梁昭章不知道自己此时是该哭还是该笑，“长这么大，我还没收到过这种礼物。”会在别人生日时送榴莲的，地球上真是再也找不出除她以外的人了。
　　“就知道你肯定会喜欢。”蔚人自然而然地把这句话当成夸奖。
　　骚气冲天的榴莲大王一进入屋子，666寝室的另外三个男生瞳孔都要翻没了，其中内心最丰富的是王子旺，即使被榴莲的臭味熏死，那也是他自找的。

　　“八成是你叫她过来的。”梁昭章顺其自然地把榴莲接过来，迅速地把粉色的蝴蝶结拆掉放在一边。
　　娘！
　　“我后悔了。能不能把她请回去？”王子旺说。
　　李建和潘攀不约而同地做了同一件事，掐住王子旺的脖子。
　　你妹的知道榴莲有多臭吗！
　　蔚人真诚地和梁昭章打着商量，“送别人生日礼物，就是投其所好，你看着礼物的份上，别和我生气了。”她继续说：“男人都有大肚量。”
　　梁昭章给王子旺投以一个眼神，把前因后果猜个大半，无可奈何地说：“就让往事随风散去。”
　　蔚人铿锵有力地接说：“再让友谊天长地久！”
　　“对！为了友谊，今天一定要把蛋糕吃完。”潘攀边说边用一个布袋子把榴莲罩住，再翻过来把布袋子的麻绳捆紧了。
　　“寝室有点热，得通通风。”李建则是跑去把窗户开到最大。
　　几个人在地上铺好垫子，中间摆着一张电脑桌，电脑桌用来放蛋糕，人围着蛋糕坐成一个圆。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四个人齐声唱完生日歌，催着梁昭章许愿。
　　梁昭章闭上双眼，蜡烛的火光因风在忽而闪烁，火光打在他的脸上，把他长睫毛的阴影投在了下眼皮，他两边的嘴角微微翘起，十指相貼举于胸前许愿。
　　即使所有人都有被打着光，但蔚人觉得，最明亮的地上在梁昭章所在的地方，他是今天的主角，正带着大家的祝福微笑地许愿祈祷，从他毫不掩饰的笑容里，她感受到他此刻的快乐与满足，她看着他，也感觉到了一百分的满足。
　　“讲真，昭章。”王子旺神神秘秘地向梁昭章那里靠过去，露出狐狸样狡猾的眼神，说：“你至今为止，有没有交过女朋友。”
　　正在吃蛋糕的李建和潘攀都停下手上的动作，潘攀对蔚人说：“别吃了，有什么比交代风流史更重要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