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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倒霉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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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白无枢难得脸上有了呆楞的表情,他脑子里原本正想着各种试探的借口,却没想到沈伐竟然说的这么爽快。一时心中茫然,不知道要如何接话,只好点了下头,就又不说话了,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二人相顾无言。沈伐从嘴里那股沁人心脾的苦劲里回过神来,还不到睡觉的时辰,正打算到院里舒展一下筋骨,就听白无枢问道:
“你这病……治不好吗?”
他问的声音很轻,仍是垂着眼,像是要把所有情绪都收敛起来,可还是流露出了点小心翼翼来。
可惜沈伐并不大在意,不当回事地说道:“调养为主吧,不是什么大毛病,平常都没事。不说这个了,你找我干什么来了?”
“没什么要紧事。”白无枢兴致不高地答道:“闲着来转转而已,找你喝酒。”
只是嘴里的药苦味绵长,突然让他觉得喝什么都有点没滋没味,心里起了莫名的恼火,又不想喝了。
他于是接着说:“你既然喝了药,那就算了,早点歇着吧。”
留下沈伐一头雾水地就走了。
这几日仍是有不少侠士上门拜访,交谈中听闻,诸如清秋堂这种门下弟子都已经落败的门派,大多已经打道回府。
其中拜访的侠士里,唯有一人与别人的客套打探不同。来人长相原本就普通,甚至还特意修饰过,看起来更加普通了,基本让人过目就忘。但一双眼却如同鹰一样阴暗犀利,一进门就不加掩饰直勾勾地盯着沈伐看。沈伐还从来没遭遇过这个架势,被人盯得浑身不自在。
奇了怪了,上门讨好问东问西攀关系的见着不少,这上门不说话就盯着人看的还是头一个,他们两人结过仇,扯过怨吗?
片刻之后他还是沉不住气,直截了当地问道:“你是谁?”
株林没回答,只是又换了个姿势上上下下地打量他,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又说不清哪里眼熟。虽在赛场上见过几眼,可如今当面一看,总觉得好像对沈伐这张脸似曾相识。
就在沈伐脸色渐沉,浑身戒备一触即发时,株林终于开了口。他嗓音嘶哑,听起来有些闷,话前先冷哼一声,带着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刻薄,说道:“沈伐……是吧?下场比试,我是你的对手。”
沈伐一听,突然就没了刚才的紧张感,无言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心道,还以为是上门来寻仇的,结果是上门来挑衅的。
哦,他在师弟的话本里看过这类情节,一般比武之前还特地来放话的,多半就是过于在意输赢,提前来给对手说几句狠话,好壮自己的胆,下场十有八九也是死于话多。
株林嘴角一弯,平淡无奇的脸此刻笑起来却像是个阴险小人,说道:“你放心,这场比试,我会输给你,因为有人想让你赢。”
“……”
这人原来不是来挑衅的,是来挑拨离间的!
株林打量够了,可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这沈伐与别人有什么区别。
也是,哪有这么简单就能看出来。世人大都是心口不一的,心里所思所想所背负的,到了面上,就通通随波逐流了。不管身后是有着国恨还是家仇,都藏在心底,记在骨头里,不会有二愣子写出来放在脸上让人看。也只有白无枢这个脏心烂肺的东西,非把别人的血泪挖出来下酒。
既然此次他注定白来一趟,就索性当一回好人吧。
他想到这,心情好了起来,临走前,探身附在沈伐耳旁多说了句:“倒霉蛋,小心那个姓白的。”
沈伐心中一紧,没言声,客客气气把这位来者不善的客人送走。
之后几日,沈伐都没见着那个姓白的。
秋分,天色渐凉。京城内,侍卫常棣匆匆进了太子储宫,并催促下人去通报一声。
屋中点着熏香,微开着门窗。室内摆设不多,简洁明了,都很有雅致,就是显得有些清冷。
世人都道太子文雅谦逊,气度不凡,与先皇后更是面容相似,相貌俊俏出众。此刻这位太子就坐在书桌前,脸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看着十分的好亲近,桌前的烛火微微闪烁,照得他一双漆黑的眼珠子流光溢彩。他一边随手翻着文书,一边吩咐下人:“知道了,让他进来。”
常棣进了屋,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太子殿下。”
太子易桓屏退了屋内的下人,这才问道:“什么事这么匆忙?”
常棣:“太子殿下,之前派去鹿鸣山庄的人来信,说是庄内虽然防备严密,他还是设法探查了一番库房,大多是普通物件,并没看到圣上落款的字画。”
易桓漫不经心地说:“没有那就再多找几遍,总不能毫无由来的就听到这些风声。去别地也找找,父皇的字画跟普通物件怎么能放一块呢。”
“是。还有一事……”常棣有些犹豫,不知如何开口。
易桓有所察觉,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还有什么事?”
常棣:“信中还说,好像四殿下也在庄内,甚至……还参加了比试。”
“四弟?”易桓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哭笑不得地说:“胡言乱语,四弟许久不回京,连我都好久没见过他,他如何认得?”
“回禀太子殿下,他确实不认得四殿下,只是近来突然有一名先前从未听过的衡门弟子横空出世,他便特地留意了一下,上门拜访后觉得相貌与太子殿下有几分相似,这才斗胆确定是四殿下。而且……四殿下如今化名沈伐。”
“沈伐……”易桓先前还不以为然,此时一听就稍稍皱起了眉。确实是四弟。他和沈伐一母同胞,沈姓是他们兄弟二人的母亲,也就是先皇后的姓氏。
“四殿下怎么会在那里,查清楚了吗?”
常棣:“据说是衡门掌门有意让四殿下参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