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药 ...
-
沈伐浑浑噩噩地上了场,莫名其妙的就赢了。
下场那一瞬间他才清醒过来,一回头,发现输了的摽有鹿也正失魂落魄地下台,台下却没有摽有梅在场。
四周的观众更是不满,甚至愤怒的嘘声一片,觉得这摽有鹿输的未免太过轻巧,明摆着毫无战意,任人宰割。
白无枢仍站在不远处静静等着他,沈伐脚步一顿,身体隐隐有种想要拔腿就跑的冲动,可跑什么?有什么好跑的!昨天之后他虽然总觉得有些莫名的别扭,可白无枢还是再正常不过一样带着他一路谈笑风生。于是他面上镇定,一咬牙,还是走了过去。
白无枢仍是那一副笑盈盈的表情,一点也不尴尬,自然地向沈伐招呼了一声,又是十分八卦的凑上来:“你这把赢得还真快啊,也不知他们姐弟之间聊了什么,你还下手那么重,看摽有鹿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实在是让人有点在意。”
“……”这人真是绝了,天天就想着探听他人的心酸事。
只不过…沈伐思索了一番,也侧头悄悄和白无枢说道:“他的心思根本就没放在比试上,我就随便打打,谁知道他根本没防范。看来确实受了不小的刺激。”
白无枢眯起眼睛:“摽有梅都没来观赛,想必是不想见到他。我等会去看看他。”
沈伐一惊,犹豫地说道:“不好吧?这么光明正大?”
“你想哪去了?”白无枢看他一眼:“今天晚饭你先自己吃吧,我之后再找你去。” 说完转身就走。
“……”沈伐心道:我并没打算跟你一起吃晚饭啊!他轻轻叹了口气,也往回走去。
经此一试,不管比试过程如何,沈伐这么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侠士还是闯进了第四轮比试。一时间他的房门口门庭若市,各路侠士一个接一个的拜访。
师兄知道他不擅长应对这些,便提前给了他一套说辞。只是这几天下来,饶是他一向面部表情不大活跃,此刻也非常明显的摆出了十分的僵硬的表情。
然而平日里没有什么交情此时却相当热情的大侠们,偏偏一个个都瞎了眼,对其不善的脸色视而不见,求知欲非常旺盛地问东问西。
“沈伐小兄弟师从何处啊?哦?衡门?是那个跟朝廷有关系的那个衡门?看不出来啊,久仰久仰,你们师门总共多少人啊?还收弟子吗?不瞒你说,我很多年前与贵派掌门有过见面之缘,也算是认识了,能否通融通融。哦,泊舟兄弟是吧,好好,我晚点就去拜访。啊对了还有…………”
至天黑,心满意足的大侠们终于走了,迎回了面部同样僵硬的泊舟师兄。
江湖大侠们找沈伐,他还能面无表情地应付几句。可若是些有来往的门派侠士们找泊舟,泊舟只能笑脸相迎地客套几句。
为师弟操碎了心的泊舟见到沈伐,将碗重重地放在桌上,硬生生挤出一丝慈祥和蔼的笑,让沈伐一阵心惊肉跳。他说:“师弟,喝药吧,这回真加了糖的。”
放屁!
这两个字在沈伐嘴里转了半圈,还是不敢说出口。
泊舟捏了捏眉间,发愁地说道:“师弟,这场大会实在是太劳力伤神了,之后给你的药再加点量吧。”
沈伐正艰难地喝着药,连连摆手,赶紧咽下连忙拒绝道:“不用了师兄,这药就够了。” 说完,又讨好地加上一句:“师兄,不如你也喝点吧?最近看你很劳累。”
泊舟一听,不知哪来了火气,一声冷笑:“这会儿倒是知道我劳累了,前几天没比试的时候你又跑出去了吧。这回又是和谁出的门,八成又是白梦庄的那位小公子吧?我看你今年冬天怕是进去了就不想出来了。”
“呃,师……师兄…………”
泊舟火气越说越大:“师什么师兄,这会儿知道喊师兄了,你出门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师兄?也不知师父到底为什么送你来,待这么久还得比试。你也不让我省心,别人一喊你就跟着出门了,白家小公子游历四方,见多识广,我看你是一下子就着了他的道。不行,这药量不加不行,这么多杂事,难不成到时候你真想睡死在石室里?”
沈伐见他要一股脑地唠叨一通,果断打断了他:“师兄,等等。白无枢过来了。”
泊舟立刻闭了嘴,心中更是不爽,这白家的小公子怎么回事,晚上还来找师弟?
他换了张客套的笑脸转过身去,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白公子,这么晚了还有什么事吗?”
白无枢这才装作刚刚进来的样子,一脸诚恳地冲泊舟说道:“不知道泊舟兄也在这里,实在是打扰了,我前几日约好与沈兄一起切磋剑法,这才腾出空,特来履约。”
泊舟哑口,当下肝火旺盛,可又不好发作,只能暗中瞪了师弟一眼,干脆甩手回去给自己熬个药喝。
劫后余生的沈伐松了口气,心里跟着放松起来,揶揄地问道:“切磋剑法?白兄,你的剑呢?”
沈伐等了半天没人接话,觉着不对劲,抬眼一看,就见白无枢脸色明晦难辨地盯着他手边的药碗。接着就听白无枢问道:“你在喝什么?”
被这一提醒,沈伐想起来,刚喝着药被师兄一打岔就先放着了。如今师兄回去了,这药还有小半碗没喝完。着实不大想喝……
“没什么,安神定心的药而已。”
“安神定心?”白无枢上前一步,不客气地直接把这药端起了喝了一口。
沈伐下意识地低喊了一句:“你干什么!”
白无枢瞟了他一眼,皱起了眉,十分嫌弃地说道:“这么苦你怎么喝的下。”
“是是是,苦的很。给你喝的么,添什么乱。”沈伐没好气地夺回碗,心里一横,将剩下地全数喝完。
白无枢低着头,突然问道:“你为什么……”
他还来得及没问完,沈伐就冲他摆了摆手。
沈伐熟悉的人不多,但每个都个性鲜明。唯独白无枢这人,让他觉得捉摸不透。刚开始莫名其妙的相识,虽然白无枢表现出的是一副正人君子温文尔雅的做派,可总让人觉得另有所图。而后白无枢又不时地对他显露出一些让人没辙的孩子气来,时常与他亲近,交谈间也不大忌讳。所以他这一问,沈伐也不用猜,就知道他想问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言简意赅地说道:“小时候生过病,没治好,拉下病根了,喝这个药调理用的,好让我每年闭关修养,不是什么大事。”